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 道阻且长

　　在阿里乌斯区地堡的会议室内，三个尴尬的人正在等待另一个沉默的人率先开口。　　“……”肆壹偏偏不急着说话，一言不发地闷在座位上，任由另外三人坐立难安。三个人低着头盯着桌面，时不时微微抬头瞥一眼肆壹，再偷瞄一下另外两人的表情。　　“头盔团那边没搞出什么多余的麻烦吧？”肆壹突然在这种压抑的气氛里开口，将其他三人吓一激灵。　　“没有。头盔团本来就不知道我们是阿里乌斯人，前段时间的那则圣三一恐袭新闻也有足够的迷惑性。”后勤队长立马坐正。　　“那这次行动不是阿里乌斯人指挥的吗？”肆壹盯着面前塑料杯里的水面，“怎么还搞成这个样子？” 　　“她们——我们在头盔团的两名队员确实直接参与了这次行动。”后勤队长本能地想避开肆壹那像是用余光在看自己的眼神，“据她们所说，当她们看到突然出现几个阿里乌斯士兵时，她们以为是逃到凯撒门下的阿里乌斯人，是这次凯撒准备的刀斧手……” 　　后勤队长的声音越说越小。她努力地违抗着本能，盯着肆壹毫无波澜的表情看。　　“嗯，有警惕心总是好的。如果是我，我也可能做差不多的判断。”肆壹看起来有些无聊地转了转面前的塑料杯，“所以，为什么两支部队会撞到一起？为什么此前没有任何协调？为什么会闹出这种笑话？” 　　一连串像是质问的话让后勤队长和悠亚不知怎么回答，只能低下头去，露出一副“握草这桌子可真桌子啊”的表情。　　“……话说，你之后不是把车上另一个凯撒的人灭口了么？”鸿吾想转移一下话题，主动看向肆壹，“之后怎么向凯撒解释？” 　　“我已经给他们解释过了，理由是被‘伪装成阿里乌斯的部队’给追杀，只能弃车而逃。车辆被毁，司机下落我直接说不知道。”肆壹终于抬起头来，看的却是悠亚的方向，“至于那边信不信我就不知道了。祈祷吧。” 　　鸿吾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向抓着自己裤腿的悠亚。毕竟如果不是她在闹剧发生之后还在穷追不舍，肆壹本来不用干这种可能得罪凯撒的脏活。　　“悠亚也确实是不知道头盔团的事情，这次失败主要是情报上的疏漏……”鸿吾还想着打圆场。　　肆壹微微张口，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没有发声，对鸿吾的话采取了不予置评的态度。　　场面又陷入最初尴尬的沉默。　　悠亚突然站起身来：“这次失败，全权在我。如果不是我没有和队长们沟通，采用更多更安全的方法，冒着大风险擅自带人出去，事情不会发展成这样。我申请辞职！” 　　肆壹从悠亚的第一句话说完开始，就又把头慢慢低下去，看着塑料杯里的水，像是根本没在听悠亚说话。　　后勤队长却也跟着起身：“协调各部本来是我的责任，现在却搞得一塌糊涂。如果悠亚队长事先掌握足够的情报，事情本来不会搞成这个样子。我申请辞职——” 　　“坐下。”肆壹随意地摆弄着塑料杯，看着水面在杯里晃动，“事情一出，你们的第一反应就是逃避？” 　　悠亚和后勤队长被这样一句平静的话给堵住嘴，也只好重新战战兢兢地坐下。　　“你们谁都别想着一走了之，然后这事跟你们就没关系了。”肆壹抬起头来，冷冷地盯着两人，“现在没有师马，队里最服的就是小林，就这有时候还有不满的人找到我这里来。悠亚更是二小队全员选出来的，现在给你们都撤了，日子不过了？” 　　“我其实不是很想拿你们擅自行动的行为说事。”肆壹叹了口气，“的确，听从指挥是第一原则。但你们作为应当参与决策的人，我没有把话说清楚，没有和你们充分商量，讲了点不知所谓的东西就离开。我不怪你们，但下不为例。　　“但你们两拨人是怎么打起来的？在事先没有任何情报、无法判断对方身份的情况下，谈判优先的作战原则被你们忘干净了？惹到不相关的人、给总队徒增麻烦怎么办？　　“此事到此为止。我们都有要反思的地方。”肆壹站起身来，“我对什么书面检讨之类的东西没兴趣，但我希望各位，包括我自己，都能从这次的闹剧里吸取一些教训。” 　　说完这些话的肆壹看了一眼鸿吾，张了张口，却暗叹一声，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离开，留三人在房间里尴尬地面面相觑。　　不过她们好歹是松了口气。毕竟她们知道，肆壹不会搞什么秋后算账——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事情闹到了这一步，也该是收场的时候了。肆壹坐在自己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桌旁，整理了一下一团乱麻的思绪，着手于眼下的局面。　　情况并没有她想象得那么糟糕……这是件好事。现在就是怎么利用好凯撒自己给她们开的这个在阿拜多斯的通行权的问题。　　情报当然还是要适当地给一点的，不能让凯撒觉得阿里乌斯在阿拜多斯赖着不做事。隔段时间就给凯撒那边回报点不痛不痒的小玩意，让凯撒在短时间内不起疑心就行。　　至于更长远的计划，肆壹并不认为她们真的能有这样的神通，能长期地在凯撒眼皮底下维持着与头盔团的秘密关系。总有一天要撕破脸皮的，但现在能拖一天是一天。　　直到此时，惊险地度过了不久前的危机的肆壹仍然认定，虽然在她一开始四头下注的构想里，夏莱和圣三一那边也要联系上，但现在还为时过早。　　当她们真正和这两头有所接触的时候，就应当是她们不必再躲在阴沟里，而是作为一股真正有资格和他们谈判的力量的时候。　　这不会来得很快的……甚至肆壹认为她们最终大概还是要在阿拜多斯暂时安家、边和凯撒对抗边和圣三一人谈判。　　如果早知道凯撒在阿拜多斯还有这种利益，她当初更有可能会直接避开阿拜多斯，这个最容易和黑道搭上线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现在的肆壹已经断了反攻圣三一的念想。当凯撒这样的强大盟友变得像现在这样不稳定时，她已经不指望能继续从凯撒那里薅到多少羊毛了。而如果这样的盟友变成敌人，她们再去找圣三一的麻烦就是找死。　　要趁着这个窗口期，扩大在阿拜多斯的势力。持久战才是未来。只是，肆壹不知道凯撒还会给她们多少时间。　　至于什么圣三一的迫害与镇压、基沃托斯的那些高层们的坐视不管、满目疮痍的阿里乌斯区…… 　　这些夫人曾经用来煽动她们的事情，就留给别人去解决吧。她真的没有太多追求，她只想体面地迎回公主，让公主得到一个她应得的阿里乌斯。　　至少现在，阿里乌斯的总队长时沙肆壹，在短期内没有任何与夏莱接触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