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 乌龙还是导火索？

　　尽管鸿吾作为她肆壹掉线时的代理，在名义上要同时管总队和她的一小队的琐事，但实际上当肆壹出门时，一小队的事务大多由一小队的副队长处理。　　因此非要说鸿吾有多惨，也不尽然——只是相比她作为一小队队长时的确忙碌了些。　　肆壹每次出门前将事情交给鸿吾打点，也不仅是因为肆壹和她最熟络，还是因为她认为鸿吾在有关总队的决策上可以有和自己大致相同的意见。　　至于悠亚，肆壹何尝不知道她处于某种被孤立的状态。这或许不太利于总队内的团结，但对时间紧迫的她们来说，避免各种无意义的争论要更加重要。　　在具体的、更专业的问题上，她愿意去向别人确认计划的可行性；而在阿里乌斯的大方向上，她不想在任何无法进行讨论的异见者身上浪费宝贵的时间。　　她和鸿吾也并非事事都能很默契。两人总还是有些不同意见，但无论如何也不会走到不可调和的地步。肆壹认为这种异见是可以接受的。　　最影响效率的从来不是争执本身，而是争执后，各决策方之间又想继续对话、又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的微妙气氛。　　既然这样，就让决策方缩小到只有她们两人就行了。她们两人私底下在对方那里没什么脸面，可以畅所欲言。至于悠亚？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吧，尽管这段观察期可能永无止境。　　尽管这种模式多少有些独裁的意味，但作为一个在阿里乌斯出生、在夫人的统治下长大的士兵，你不能指望肆壹能有多少民主思想。　　倒不如说，对现在这个前途渺茫的阿里乌斯来说，独裁才是答案，听上去可能好听些的那些东西才是能让她们陷入无穷无尽的争论、把她们拖死在这鬼地方的毒药。　　当肆壹回到阿里乌斯区时，外面的天色早已完全暗了下来，阿里乌斯区内更是伸手不见五指。鸿吾总是挺佩服肆壹，就像这次一样，她从阿拜多斯的头盔团据点，用步行的方式走了回来。这个过程几乎要横跨整个圣三一自管区。　　这和阿里乌斯时间紧迫的现状不冲突。总队因鸿吾的存在而不会停摆，肆壹回去也是无缝衔接，因此她没必要在处理完事情后急匆匆地赶回去。　　而步行的好处多多：她可以因此灵活地避开摄像头，不会因为在圣三一开车或坐车而留下任何可能查到她的线索。　　换句话说，只需要鸿吾在总队长的任上多干一段时间，同时消耗一些她自己的体力，命运之神就可以将她们在圣三一人面前暴露的几率大幅降低。　　嗯……稳赚不赔！　　这个时间，鸿吾想必已经进入梦乡了。说起来，她还真不清楚鸿吾在她离开的时候的作息情况。她自己平时在桌子上倒头就睡，鸿吾是回她自己的宿舍，还是像她一样趴在桌子上睡呢？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肆壹还是小心翼翼地拿钥匙转开了自己房间的门，轻轻地推门并朝门缝里探头看——不出所料，漆黑一片的房里空无一人。　　她和鸿吾又不是什么没苦硬吃的蠢货。肆壹直接往桌子上趴，是因为当初分配的时候就忘了给她自己分配床板，她觉得麻烦，便干脆将没用上的床板留给那些不小心将自己床板弄坏的学员们，反正她也无所谓。　　而鸿吾本来就有自己的床铺，能躺着干嘛还坐着？肆壹娴熟地摸到墙上的开关，打开房里的电灯，顺便打了个哈欠。　　在大街上的睡眠质量终究是比较差的，更别说还是圣三一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她现在的确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第二天肆壹醒得很晚。当她睁眼时，鸿吾正坐在自己旁边，默默地看着先前她从书架上抽出、又放回去的那本《四则运算概论》。　　“……你还挺无聊的。”肆壹率先开口，正在看书的鸿吾这才抬起头来。　　“你一声不吭地就回来了，我总不能直接吵醒你吧？”鸿吾说着关上书，“你坐在椅子上，我也不好处理交给你的那些报告。” 　　“我是一声不吭回来，那也是昨晚半夜回来的，也不可能跑你宿舍里给你推醒吧？”肆壹说着站起身伸个懒腰，“头盔团那边应该已经把报告有模有样地发过来了吧？不需要我再赘述了吧？” 　　“是不需要，不过还有些别的事情你要看一看。”鸿吾说着让她看看桌上的音频输入设备，“凯撒那边有新指示，就在昨天。” 　　“关于什么的？”肆壹一边重新坐下，一边随口问上一句。　　“不知道，只说要你明天到那个事务所里去和他谈话。”鸿吾站起身来，将书收回书架，“就只有这些。” 　　肆壹认真听完了这段和鸿吾的描述没有太大差别的音频，沉默半晌。　　“你现在跟我想的是一样的吧？”鸿吾叹了口气，“这让我想起当初，我们两个被同时从阿拜多斯和格黑娜召回去的时候……所以你是去，还是不去？” 　　肆壹迟迟没有说话，只是手指不停地在桌面上戳着。鸿吾也不着急，静静地坐回到肆壹不远处的椅子上。　　“……你觉得原因是什么？”肆壹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如果阿拜多斯那个帮派是凯撒扶持的，那一切都解释的通了吧？”鸿吾顿了一下，“另外，你可能不知道——头盔团在你走后对俘虏进行了审问，她们确实是受凯撒的资助，而且那一仗是凯撒的人直接指挥的。” 　　“如果凯撒没有发现我们在那里的踪影，那么现在叫我们过去，无非就是要我们去调查头盔团的底细。”肆壹扶了扶额，“但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有多少？” 　　鸿吾一言不发，看着肆壹在原处动摇。她知道此时的肆壹需要的是留给她自己的思考时间，而不是别人给她的难评对错的意见。　　“我现在就准备出发。”肆壹突然一下子站起身来，很快和后勤队长取得联系，“对，我是肆壹……你现在快来我这边，有紧急的事情。” 　　房间里肆壹来回踱步，鸿吾也不知说些什么，只能低着头沉默。终于，两人熬到了后勤队长的到来。　　“来。”肆壹将鸿吾和后勤队长两人叫到一起，“我走之后，你们赶紧开始动员整个总队，准备战争。直接以我的名义就行，如果必要的话，可以把情况给悠亚说清楚。　　“如果我一个星期后还没有回来，你们就直接认为我死了。但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由鸿吾代理我的一切事务。至于到底什么时候公开，我不知道。这个合适的时间只能由你们找，但我个人更倾向于在对阿拜多斯的初步占领完成后。” 　　“队长，您这是……”后勤队长被突然告知这些，仍然是不明就里的状态。而且队长说要准备战争？她们现在根本不可能打赢圣三一！　　“具体情况让鸿吾慢慢给你讲也行，总之没有时间了。如果我一个星期没有回来，就立刻带着整个总队横跨圣三一，到阿拜多斯安家。装备什么的，带不上就不带了，到那里去抢头盔团的。”在说完这些后，肆壹转身离开，不像还会回来的样子。　　“这……”后勤队长仍是云里雾里，转头却看见了正在和悠亚通话的鸿吾。　　“等人到齐。”鸿吾慢慢坐回椅子上。　　鸿吾知道肆壹在想什么，毕竟她也有着类似的想法：　　如果她们是凯撒，她们不会在发现阿里乌斯扶持她们的对手势力时立刻打草惊蛇。而现在凯撒已经大大方方地摆上了这么一桌鸿门宴，因此凯撒大概已经有了能直接拿下整个总队的手段。　　她们现在还不完全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这至少可以说明，凯撒已经掌握了整个总队的位置！如果连具体位置都不清楚，凯撒又怎么敢对她们怎么样呢？　　待在这里就是等着凯撒在一个未知的时间，将她们在这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抹杀。因此，她们必须逃跑，哪怕是跑到阿拜多斯当土匪。　　鸿吾沉默着端坐在椅子上，这副样子被后勤队长看在眼里。尽管鸿吾在人前一般也没有太过跳脱，但她现在周围的气氛，明显比平常多了几分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