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 基沃托斯的琐事

　　在阿里乌斯这种军事化管理的地方，躲避来监督的家伙们是不得不品的一环。　　希自然也和他人一样，在严格的军纪下，不可能做到一切尽善尽美。后勤队的纠察们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希在从她们身边过时大气都不敢出，哪怕是看到就有些腿软。　　其实纠察们也并非铁石心肠。只要没犯原则性的错误、没被抓个正着，都是不会太过为难人的。从某种角度上说，曾经的三小队人也都成了时沙肆壹—— 　　——以上建立在没被抓现行的前提下。军纪终究不是废纸，若是明目张胆，或是干了些什么真正碰都不能碰的事，纠察在追人时可不会心生怜悯。要是你跑得快那就一直追，直到你把鞋给跑掉。　　应该说，夫人不知所踪后，留下来的阿里乌斯人相较以前，还算是有了大口喘气的机会。毕竟现在的纠察是看得见的，而且最后的惩罚无非就是些杂活。　　放在以前，说不准哪天就会因为自己在一个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时间点，说错了一两句话，而被夫人拳打脚踢。隐私暴露至此，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夫人手里有秘密警察这种玩意，却没人对此有什么办法。　　而最近一段时间，希察觉到纠察巡查的强度似乎弱了一些。这是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描述它极其困难，却就是能让人察觉到巡逻强度的下降。　　不过这终究属于虚无缥缈的、不知是真是假的猜想。守点规矩总不是件坏事，相较以前夫人全方位的控制，现在的纠察们简直算是圣人。　　“诶嘿嘿～”有人怪笑着抓了抓正在洗脸的希的头发。　　“倪码——”希立马抬头想追出门去，却看到了经过宿舍门口的纠察。再看那个刚抓了自己头发的朋友，她早已是宝相庄严，立于门口。　　纠察只是看了她们一眼，转身走自己的路。　　有点太恐怖了……希和那位朋友都松了口气。　　“就这样，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俩了。”肆壹分别拍拍面前两位后勤队队员的肩膀。　　“情况我们也都能理解。”其中一人开口，“不过，我们大概是要在那里待上多久呢？” 　　“难说。你们在头盔团的工作是长期的，不可能搞什么轮值。”肆壹耐心地给她们解释，就像她在前面的十几分钟里做的一样，“说不定，你们下次再见到我，就是开战前总动员的时候了。” 　　这话已经说得很清楚。她们倒是不会矫情地认为，肆壹调她们去跟头盔团打交道是排挤她们，只是……尽管她们当然会和总队保持联系，但想要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尽管这地方客观来讲烂透了。说实话，连她们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遗憾个什么劲。只是想到原三小队的其他人都还守在这鬼地方，自己却在阿拜多斯，心里就莫名有种罪恶感。　　“都那么哭丧个脸干什么嘛。”肆壹看着面前的几人，不由得想起两年前接到从四总队调往一总队的自己，有些哭笑不得，“阿拜多斯其实也不怎么样，大白天走在街上都看不到几个人，稍微有点生气的地方就是边界处了。” 　　很快，两人跟着鸿吾离开了。鸿吾毕竟是唯一亲眼看过头盔团大环境的人，路上鸿吾会给她们再多讲些注意事项。这些和肆壹都没有太大关系了。　　坐在椅子上抽完第三支烟后，肆壹站起身来掏出对讲机，想和后勤队长说上两句话。　　同时，肆壹也向房外走去。凯撒严格的合同意识的确值得学习，她也有必要搞些“秘密文件”之类的东西，格式直接仿照凯撒就行。　　谁签下了名字，谁就要为合同里的每一个字负责，其他所有参与者则可以通过各种各样的辩论得以避免被追究……真是个先进而方便的体系。　　地堡内有现成的打印机，尽管它占地很大、难以搬动，而且几乎没有用武之地，甚至在初期还差点因为没用而被当废铁拆掉……肆壹很庆幸自己那时留住了它。　　“对，我是肆壹。”肆壹说着走上由地堡通向地面的台阶，“我去看看军火库选址的情况。” 　　“需要我把队里人都召集起来吗？”这里当然不包括刚刚被肆壹派出去的，和不久前被指定和凯撒对接、现在已经离开阿里乌斯区的几人。　　“不用。”肆壹走出地堡，离开前不忘关上暗门。　　“明白了。”对讲机对面简短地回答。　　后勤队长向肆壹列出过几个军火库的选址供选择，最后被选中的那个方案，直接将军火库建在了总队训练区的后方，离地堡也是最远的。　　这无疑会牺牲大量的反应时间，对紧急情况的响应很不利。但就现在这个情况，隐蔽性可能比实用性还要重要，因此无论是后勤队长还是肆壹，在仔细斟酌后都更倾向于这个位于阿里乌斯更深处的选项。　　阿里乌斯区自然不会存在什么代步工具。肆壹必须徒步走到军火库的预设地址，这倒没什么好抱怨的，不如说肆壹还觉得挺好：这是少有的能名正言顺地让自己在思想上闲下来的时候。　　腿上在走路的时候，注意力不得不分散，脑中自然而然地能够减少胡思乱想的强度。　　赶路的行程没有什么好说。肆壹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文人，不会走两步突然诗兴大发。阿里乌斯区也没有让人多花笔墨夸赞的价值。　　诚然，这里不乏有成群的破楼，显示出这里曾经大概是城市一类的地方。但事实就是，当肆壹走过早已被废弃的大道上时，没人会觉得废墟里可能发出任何响动。　　肆壹在走过这些废墟的时候能想什么呢？物是人非的感慨？由盛转衰的启示？还是什么能写上一长串的哲思？　　别闹了，极度多愁善感的人在阿里乌斯，早就在该夭折的年纪夭折了。没人在乎这些玩意以前有过怎样的辉煌，就像没人在乎今天的阿里乌斯——可能这段时间开始有人在乎了吧，不过那更可能是因为他们真的在面临被袭击的风险。　　肆壹前方的废墟越来越少，看来前方是连古城都未延伸到的地方。又走了一段路，肆壹看见前方一个有些突兀的铁棚子，棚子旁站着一个人。　　被夫人犁过不知几遍的阿里乌斯区，基本不可能还存在没有被发现的居民甚至抵抗力量这种玩意。对面那人看到肆壹走近，也向这边招了招手。是后勤队长没错了。　　“这就是军火库的选址？”肆壹跟着后勤队长走进棚内，“意外的干净，看起来不像是老房子。” 　　“因为我们已经清扫过一遍了。刚进来的时候，这里的灰尘飘得到处都是。”后勤队长轻车熟路地绕开棚内一些看起来像是报废机器的废铁。　　“把这些废铁清理一下应该就差不多了。”后勤队长带肆壹走到靠棚内中心较近的一个点，从这里向四周看，能将棚内四面情况看个大致，“到时候给几个钢支架加固一下，给棚顶补一补，再搞几个卷帘门就能开始使用了。” 　　“卷帘门没必要搞，就算真有人要偷也偷不出阿里乌斯区。”肆壹呵呵地笑笑，“确实是个好地方。” 　　“这里应该是条件最不错的一个选址了。”后勤队长说着向棚外指，“门口就是一条足够宽的路，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阻挡，真出了什么事，出库也方便。” 　　肆壹边听边点头。既然后勤队长确实已经安排得很好，她也不会没事找麻烦，无缘无故再去调整：“行，就这样吧。什么时候开始转移地堡里的那些装备？” 　　“等凯撒的装备来了再说吧。”后勤队长看向肆壹，“人手确实是不够了。” 　　“你是一线，听你的。”肆壹半开玩笑地来上这么一句。　　“火腿拌饭？”饭店老板一瞅见来者，便主动开口。　　“对。”那人站在一旁等着，“打包”二字已经不必再专门说明。　　老板其实只知道他几乎每天中午都来这里吃饭、几乎每天都是火腿拌饭。有时他也会好几天不来光临，但之后依然会回来，继续如此往复。　　老板已经不记得自己第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不过应该不会晚于去年的今天。除此之外他一无所知，顶多就是看到他经常往附近的律师事务所跑，大概是在那里工作。　　老板并不多问，他只是个做生意的。他独自一人跑到黑市来，说到底不是来交朋友的。他只想在这里干上个十几年，然后回他的老家去…… 　　这些事情侦探先生都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这家店的火腿拌饭不错，仅此而已。他还真没想过这家店某天会关门，不过即使那一天真的来临，他也只会另找一家。　　提着打包后的火腿拌饭，侦探离开饭店，回到侦探事务所。他坐在椅子上，放下打包回来的饭，而后摆好了桌上的手机支架，横着屏幕将手机放在自己面前不远处。　　他前倾着身子，小心着让袖子不碰到饭，在手机上调出视频。他自认为自己视频收藏夹里的成分挺复杂的，像这样选择下饭视频时完全是随缘。　　嗯，今天就选体育频道了。吃饭时看那些乒乓球运动员的相持集锦，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他的过去里没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件。他曾经是众多不良青少年中的一员，是黑市这一带的一名黑帮组织干部。　　比较尴尬的是，像他们这种没有光环的家伙，对付那些少女很费劲。他也不是没想过打不过就加入，但那些组织普遍都极其排外，拒绝没有光环的人加入。　　那段时间许多没有光环的黑帮组织开始抱团，但在那些带着光环的人形坦克面前始终难以占据优势。最后是他想出了一个说好也不太好、说烂也不算烂的主意：用麻醉弹。　　在枪炮随便买的基沃托斯，麻醉弹并不被很多人重视，最多只在专业的特种作战时才有出马的机会。　　麻醉弹的效果显然易见。这些光环怪物虽然物抗拉满，但对麻醉的抵抗力一般，而且有时还能拖一两个被麻醉者回去当做人质。　　而缺点也显而易见。麻醉弹的成本实在太高了，真正能列装的范围极其有限。组织内的干部经常因为麻醉弹的事情吵架。　　所幸，很快他们就不用为这些破事吵架了。全面崛起的凯撒集团将整个黑市变成了自己的后花园，比较大的黑帮基本被清理干净。　　在这个时间点，凯撒的将军找到了他这个提出过麻醉弹方案的人。对方称很欣赏他，愿意邀请他来为自己做事，还说出了一些在他的指挥下取得胜利的行动，以示自己很了解他——那些指挥经历也的确是他自己为之骄傲的过去。　　他觉得，反正自己曾经在这里也就是个小干部，现在无非也就是换个上级的事——这次还是个背景雄厚的上级。　　事务所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位看起来急匆匆的女士从外面走进来。侦探此时早已将吃完了的饭盒扔进了垃圾桶，第一时间招待了对方：“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我的猫不见了……我养了它快五年！”女士看起来无比着急。　　“请冷静一下，小姐……”侦探给对方倒了杯茶水。　　“回来了？”当鸿吾又一次没敲门就进来时，肆壹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向门口的鸿吾。　　“回来了。那些混混……比我第一印象里的还要好相处。”鸿吾挠挠头，“只要你跟她们讲些什么江湖义气。” 　　肆壹噗呲一笑：“那你有没有跟她们结个拜之类的？” 　　“还割手指结下血盟了呢。我还特意说了我叫时沙肆壹。”这当然是玩笑。鸿吾伸手去想抓肆壹的头发，被肆壹双手并用拦住。　　“咳，不扯了。”成功抵挡住鸿吾进攻的肆壹得意地笑笑，“你看看这个，看合不合适。” 　　鸿吾看向肆壹手头的东西，却是一份排版正式的文件。最上方的大标题是什么“日出行动”，文件的右下角还签有“时沙肆壹”。　　“又是凯撒的文件？”鸿吾是看过之前凯撒的那份文件的，“你又去跟凯撒的人见面了？” 　　“什么凯撒，你没看见这上面都没有凯撒的章吗。”肆壹将文件递给鸿吾，“这是我印的，你看看哪里还有表述错误。” 　　“你印些这玩意干什么？”鸿吾歪着头一字一句地看文件，“这就是几天后的那个和凯撒对接的行动吧？你命令下都下了还走什么程序？”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留着有用！” 　　“行行行，有用有用。”鸿吾自知说不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