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坤世界有干坤

第一六六章 谁也休想船停下

  “哪有敌人?!”于哲环顾群山,红霞映苍翠,一片祥和,不见危险。   “不是怪物!三哥,我只登陆了一小时!”木垚惊叫道,“这附近也没有一个记录点,一会儿强行下线了,可怎么办呢?”   “我也是!”于哲抱着脑袋刚要发作,便冷静下来,“别着急,咱们到船舱里找找,也许有隐藏床铺之类的。”   二人进了船舱,搬桌挪凳,翻箱倒柜,拿着名唤【乾坤之中有乾坤】的墨绿色小盒子,走遍了每一个角落,也不见它发光,显然是没有可以发动记录功能的地方。   “算了,老四,别找了。船上应该不能有记录点。”于哲叹息道。   “为什么这么说?”木垚还不想放弃。   “船在动。”于哲指着窗外向后移动的群山,“如果有记录点,上线的时候,你说从哪个地方读取啊?”   木垚恍然大悟,“刻舟求剑”的典故,妇孺皆知,现在自己总不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刚要认命,又一想,船也是可以停下来的啊……再一看外面那些油盐不进的、敬业划桨手们,还是果断放弃了。   “随遇而安吧。”木垚自认没有不久前那帮黑甲飞燕的能耐大——它们都做不到的事情,自己也不妄想了。   “老四豁达,闲着没事儿,要不咱们学习钓鱼吧。”于哲摘下鱼竿,“完了你给做海鲜饭。”   “先钓上来再说吧。”木垚刚想跟着于哲出去,又把他拉了回来,“三哥,船走着呢,能钓到鱼吗?”   “让船停一会儿不就完了?”于哲说着,看向窗外,瞟见了划桨的人,二话没说,把鱼竿又挂回去了。   “怎么不去了?”木垚笑道。   “外面下雨了。”于哲找了个借口,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你这理由不充分啊,下雨天钓鱼的人多了,雨水又不会影响鱼儿们。”木垚不依不饶,就想看看于哲怎么能让船停下来。   “是不会影响它们,但影响我啊。我没有伞,怕雨淋。”于哲呵呵笑道。   木垚无言以对。他也没有伞,无法给三哥撑一把……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二人躲在船舱里,听着篷顶撒豆子般的雨声,很庆幸能有这么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暖和又温馨。   木垚望向窗外,山影昏暗,烟雨朦胧,看到掌舵手和划桨手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依然风雨无阻,又心疼又感动。   他想给他们找一个遮挡物,也寻不见;喊他们进来避雨,也不理他。   不过,木垚见到雨中开心嬉戏的小红和小蓝,再看看边划船边饮酒的人们,皆是一脸惬意享受之色,他便也释然了。   “逆流而上,真是辛苦这些船夫兄弟了。”于哲推开窗,享受风雨气息,负手而立,靛蓝色长袍随风飘动。   “是。”木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胡乱飘飞的橙色汗衫和突突鼓起的土色裤子,远没有于哲威风,“哎,三哥,你说如果咱们没有完成任务的话,是不是传送过来之后,这边也没有船?”   “不完成任务,咱们就过不来,蓝色传送光环都看不到。”于哲思维之广,完全能够跟上木垚的跳跃幅度,“开始我以为这是一艘自动航行的船。这些船夫只是来装装样子,觉得没有他们,船照样走。”   “你想象力够丰富的。”木垚看着于哲,其实也明白他的意思,虚拟世界中,流程方面的东西不过尔尔。   “但是经过刚才铁甲飞燕一战,我算是彻底明白了。”于哲看向木垚,“这些船夫不单单是这艘船的原动力,更是咱们需要重点保护的对象。”   “哦?三哥此话怎讲?”木垚问道。   “船头舵手,遇险不避;两旁桨手,临危不乱。他们都舍生忘死,坚守岗位。这本来是好事,可又一细想,感觉不是那么回事。”于哲一边说着,一边指南点北。   “嗯?”木垚适时捧个哏。   “他们要是无敌也就算了,关键是还会受到怪物攻击的影响。你忘了刚才,那个掌舵的,死站在船舵旁不闪开,咱们想过去稳住船舵都不行。”于哲说着,又剑指向北。   “嗯,而且到目前为止,咱们跟他们说话,人家也不搭理咱们,看样子也是没法沟通。”木垚用手在头顶画了个圈,意思是指所有的船夫。   “所以说,我感觉后面的路途很艰辛啊。不是说遇到怪物袭击,咱们躲在这小红房子里就没事了,八成还得保护船夫这群大爷们。”于哲把重音放在“爷”字上,以突出他们身份的重要性。   “那三哥你是多虑了,没他们我也不躲着。”木垚不屑地说道,“怪物送上门来,那都是白花花的经验啊,不要白不要。”   于哲意味深长地瞅了木垚一眼,“大言不惭”四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晃动。   二人快速出仓,看到……船终于停下来了?   不是遇到什么庞大的怪物,而是河中有一道大闸门,拦住了前行的道路。   “这都什么年代啊?有这么先进的技术吗?还在河里造闸?你咋不弄个大坝呢?再弄个水电站!”于哲发起牢骚。   “哥,哥,别着急,这不就是为了故意刁难我们吗?都是套路,犯不着生气。”木垚上前捋摸着于哲的后背,“来,兄弟给你呼啦呼啦,消消气啊。”   二人边打趣,边扫视着大闸门,可谓震撼——能将近百米宽之河水横截,可想象其体积之巨大。   大闸门顶部,高出水面不足一丈,有水溢出流下,形成一条长长的白色水帘,近船一侧,与山体相连,别无特殊机关,往远端望去,隐约看到那边高山陡壁下有一处空地,上有一茅屋。   不等木垚吩咐,倔强任性又聪明的船夫们,已经将船向空地方向驶去。   船靠岸,登上陆地,于哲和木垚第一时间冲入茅草屋里,终于发现了亲爱的地铺,飞扑在空中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掏出了墨绿色小盒子。   完成记录,俩人算是松了一口气。   脚踏实地的感觉很舒服,于是他俩决定在此休息一下,关键是想借此机会让不知疲惫的船夫们也喘口气,万一真累死了,良心上也过意不去。   “下线时间快到了,咱们就先在这儿躺会儿吧,真泥马舒服啊!”于哲四仰八叉着。   “那必须的!”木垚也把自己平摊成一个“太”字,“对了,三哥,一会儿咱们再上线,直接弄两个小时吧。到十一点不晚吧?不耽误你工作休息吧?”   “标书都弄完了,不耽误。就定两个小时吧。”于哲躺平,歪头看向木垚,“从没有感觉地铺这么舒适过。”   “是……”木垚附和着。俩人便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木垚从自家床上醒来,喝了一茶缸凉白开,去厕所方便一下——这一路哗哗的水声,难免不受到影响——将《乾坤世界》梦幻版装置调成两个小时,飞速躺倒,再次进入梦中……   “三哥,你怎么这么晚?”木垚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于哲一闪一闪地出现在旁边的地铺上。   “上了个厕所。”于哲坐起身,笑道,“老在船上,怕不小心尿床。”   “哈哈!”木垚也笑道,“我也去了,怎么比你快?”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这意味着于哲的存储量比他大——男孩子们在上学的时候,有一件爱莫名骄傲的事情,那就是“喜欢较量一下谁方便的时间更长”。   能够坚持到最后的胜利者,头总是要昂得比手下败将们的要高——这也许算是世界几大未解之谜中,最让女孩子们摸不着头脑的一个吧……   “可能是,我家厕所离床比较远……”于哲这个意外的回答,让木垚很欣慰。   两人算是施放了压力,又养了精,蓄了锐,信心满满一身轻地走出了茅屋。   不是清晨,天色渐暗。   “得。接上别人时间线了。”于哲有些沮丧,看来是更喜欢早晨。   “走吧,晚上打怪更有气氛。”木垚不知道,不经意间他的思想与女神不谋而合了。   如果这事儿让他晓得,必须欢呼雀跃,喜不自禁,一下得蹦到河里去。   两人在岸上,朝大闸门走去——他们看到这边靠近闸门的地方,立着两个台柱一样的装置。   走近观看,三尺多高的台柱背面与山体相连接,两个装置之间的山上,刻着清晰的简体字迹:   【战胜白牛,得到把手。摇动机关,门开水流。】   二人这才发现,两台装置上各有一个拳头大的孔洞,显然是需要插入摇把之类的东西,才能发动机关。   “这是让咱们摇拖拉机啊?”木垚笑道。   “这得用多少个齿轮相互咬合,才能将这头微弱的绵薄之力转换成那头足以启动巨型闸门的强大能量啊。”于哲仰望山体,并没有发现想要看到的齿轮,但仍惊叹不已。   “三哥,你科学知识懂不少啊?”木垚称赞道。   “简单的齿轮杠杆原理。”于哲放平脑袋,看向木垚,“走吧,旁边那个广场,一定就是白牛出没的地方了。”   “走着。”木垚从裤兜掏出青铜消防斧,小斧一挥,气势挺足。   二人返回茅屋前小路,转入一片开阔地,一眼就看到了傲立在广场中央的金色牛形雕像,闪闪发光,灿烂无比。   不用猜想就能知道,准是一靠近金牛像,它就得活过来。   于哲和木垚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斗志昂扬,盯着金牛,步入开阔地。   饼子曰:   谁也休想船停下,直到遇见大水闸。   记录只是捎带脚,广场白牛需要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