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一个傻子

第176话

所以他想看着这朵花绽放,守着这朵花绽放,陪着这朵花过完一生。 如此,也算不留遗憾。 漫天飞雪中,他高高举起酒杯,朗声道:“在下敬你一杯。” 愿你年年月月如今日,傲然肆意地绽放,活出自己。 而他,能站在一旁,看护一生,也是得偿所愿了。 第145章 番外四文安与褚榕儿 百钺两百零一年,文安公主继位。 女帝临朝的第一件事就是贬二皇子为郡王,发往南境。 罪名是勾结户部中饱私囊,证据确凿。 百官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没有人为二皇子说情,不敢也不该。 每一任新皇都会清算一批站错队的老人,成王败寇,无可厚非。 哪怕没有证据,百官也不见得会说什么,更何况女帝拿出来的还是铁证。 有些伶臣子甚至还觉得,对二皇子的惩处太轻了。 女帝却无意追究,好似一点也不担心放虎归山,自信且仁慈。 因为她同时还为守皇陵的大皇子翻了案。 值得推敲的是,大皇子被封为逍遥王后,被女帝安排镇守南境。 心思活络地大臣,不由一震。 都说女帝仁慈,可这招敲山震虎比什么方式都狠。 大皇子和二皇子争斗一生,大皇子之前被贬皇陵还是二皇子的手笔,两人几乎可以说是死敌。 而相较于不肯死心的二皇子,大皇子明显已认清事实。 有大皇子这个逍遥王镇守南境,处处压二皇子那个郡王一头,纵使二皇子长了翅膀,也折腾不出水花。 比起对两位皇子赶尽杀绝,女帝这样一来不仅全了太上皇的父子之情,还搏得了仁君的美名,且完美解决了后患。 可以说是一举三得。 下朝后,女帝回到御书房,看向侍立一旁的褚榕儿:“榕儿,你觉得大皇兄这个逍遥王能压得住二皇兄吗,万一他被二皇兄说动,两人勾结到一起怎么办?” 她打量着自己曾经的公主府长史,眼眸深深。 褚榕儿笑笑:“陛下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文安公主继位当晚就去了皇陵。 女帝的仁慈自然不是装的,她是真的不想赶尽杀绝。 对大皇子这个兄长也念着些旧情。 褚榕儿是跟着一起去的,她明白女帝想善待大皇子的心思,同时也明白但凡大皇子有一点不臣之心,女帝必会收起自己的仁慈。 好在大皇子经过连番打击,也对女帝这个妹妹念着旧情。 他自打记事起,便与二皇子争锋,这么多年来都不曾把妹妹当成过对手,性子也狠不起来,所以对妹妹一直有几分关爱。 也因为这几分关爱还在,他才能走出皇陵,成为逍遥王。 女帝眼神清明地望着褚榕儿:“知我者,榕儿也,说说吧,你想要什么封赏。” 自继位以来,她提拔了丘凉,封了宋见霜为祭酒,对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长史,还未曾封赏。 她继位之前,从不结交朝臣,对一直保持中立的臣子也宽厚待之,自己阵营的人,掰着手指头数都不超过五个人。 也因此,众臣对女帝提拔丘凉和封宋见霜为祭酒的行为没有任何意见。 撑破天去,就是一个从监副成了监正,一个成了国子监祭酒。 钦天监虽重要,但能进去的要精通占卜一道,国子监祭酒虽是从四品,但与朝政牵扯不多。 所以,朝堂上的格局并没有太大变动,众臣便体贴地遵从了女帝的旨意。 女帝觉着,她再封赏褚榕儿一番,众臣应该也不会反对。 当然,纵使反对了也没用,她的人,她想重用,还需要看别人的脸色吗。 若是连这点魄力都没有,她还做什么女帝。 褚榕儿神色迷茫了一瞬,而后恭顺道:“臣此生只想在陛下身边侍候,别无他求。” 女帝抬眼看着褚榕儿,不自觉地笑了笑:“朕也习惯了你在身边侍候,但朕也不能挡了你的前程,你是个有能力的,不必委屈自己。” 褚榕儿摇了摇头:“臣已经得天厚爱,有了最好的前程,没有丝毫委屈,亦不敢再多求。” “得天厚爱?这话怎么说?”女帝疑惑了一下,直觉这话里有什么隐情。 褚榕儿柔柔一笑,丝毫不隐瞒道:“陛下还记得初见臣那日吗,在公主府。” 女帝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褚榕儿接着道:“臣那日见丘凉和宋见霜算无遗漏,所以求她们算了一下前程,她们说……” 话音一顿,她含笑望着女帝。 “她们怎么说?”女帝眉毛微挑,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她们说,臣的前程都在陛下身上,陛下如何,臣的前程便如何,所以只要让臣待在陛下身边,就是臣最大的前程了。” 女帝听了这话,却微微蹙眉,语调意味不明道:“也就是说,你当初舍身救朕,是为了守住自己的前程?” 不知道怎么回事,意识到这个事实,她好像有点不开心…… 褚榕儿心神一凛,面上却不显,仍旧笑道:“是也不是,臣也是惜命的人,不是那种为了前程去死的,死了还能有什么前程,陛下您说对不对?” 看着眼波深深的人,女帝不自在地撇过视线:“那倒也是,活着才能有前程。” 所以褚榕儿当初为何不惧身死也要救她呢? 褚榕儿呼吸缓了缓,指尖悄悄攥住,她方才撒了谎。 她当初被困在褚家二房,连保护娘亲都没有能力,是可以为了前程豁出命去的人。 她看起来柔弱,实则一向胆大。 胆大到以命搏前程,胆大到此刻谎言欺君,以搏女帝的心。 褚榕儿压住心底的隐秘,慢慢地,悄悄地,试探着女帝的心。 她想她真是一个有贪心的人,从前野心前程,如今却野心女帝这个人。 她有了前程,也喂大了自己的野心,她想把女帝抱在怀里,永远拥有女帝,独享女帝的脆弱与心事。 人就活这一世,她想再搏一回。 以真心换真心,以余生换女帝独宠。 女帝沉默片刻,转移了话题:“说起丘凉和宋见霜,朕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你知道吗,大年初一那天,宋见霜竟带了她娘亲来求一道和离的旨意,朕着实没想到,宋夫人是那样通透的一个人。” “是啊,宋夫人是个明理又果决的人。”褚榕儿跟着附和一句。 女帝不由感叹:“确实够果决,所以才有了如今的好日子,朕觉得她不仅果决,还是个聪明人。” 褚榕儿心中一动,跪了下去:“陛下,臣知道要什么封赏了。” “哦?说说看。” “臣请求陛下赐一道圣旨,准我娘亲和离。”褚榕儿想起整日郁郁寡欢的娘亲,想到宋夫人和离之后的自在,忍不住动了心思。 女帝却没有立刻答应,语重心长道:“蓉儿,你须知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能由我们外人随意决断,朕不想胡乱赐婚做一个昏头的月老,也不想随意下旨和离,毁一桩亲,此事你当问过令堂,且看她是否想和离。” “陛下指点的是,臣回去问过娘亲,再来求陛下恩典。” 女帝笑笑:“去吧,今日也无事,你早些归家吧。” 目送褚榕儿离开,她批阅完奏折,不自觉地想起方才的对话。 “来人,传丘凉进宫。” 大晚上的,丘凉正想赶紧进被窝呢,就被传旨的太监带出了家门。 路上,她忍不住感叹,太受皇帝信赖也是一种折磨啊。 动不动就召她入宫议事,她只想好好搂着宋见霜多交流交流啊。 “丘爱卿既会算前程,想来也是善算姻缘的。”女帝笑着,时至今日,她已然明白,宋见霜确实有才学,但在占卜一道上,倚仗的是丘凉的看相之术。 丘凉瞬间领悟到她的潜台词:“陛下想算姻缘?” 女帝点头:“朕已继位,后宫无主,前有皇祖母,后有母妃,朕想后宫能安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