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见霜没有打断他们的对话,待甲二走后,她蹙了蹙眉:“若是文安公主知道你在这里,得到骆囤的口供后,必然会进宫面圣,届时万一宣你进宫怎么办?” 丘凉笑了笑:“没事,有娘亲呢,她出面跟我出面是一样的,而且我也不想让娘亲担心。” 接下来她就该卧病在床了,想来娘亲一收到消息就会找来。 听丘凉这么说,宋见霜沉默不语,希望一切顺利吧。 出乎她们意料的是,事情顺利得出奇。 天还没黑,文安公主就得到了骆囤的口供,她才进宫没多久,传旨的太监就到了丘宅。 “宣丘鸣端遗孀庄氏,其女丘凉进宫面圣……” 等传旨的太监一走,庄晗在宋云昙的陪同下就赶紧来到桃宅,她们也想到了一起,既然丘凉已经平安回京,没有回家,就一定在宋见霜这里。 听到信儿的丘凉有些无语:“不是都跟甲二说,我生病了吗,公主怎么跟皇帝说的,怎么圣旨上还是带上了我。” 宋见霜瞥了她一眼:“在皇帝和文安公主眼里,比起为生父鸣冤翻案,一点风寒不算什么,你应该说你瘫了。” 丘凉瞪眼:“那我现在说,来得及吗?”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宋见霜无奈笑笑:“你先躺床上吧。” 外面,庄晗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 “凉儿呢,霜儿,凉儿在你这里吗?” 她语气焦急,脚步也匆匆,幸好有宋云昙在一旁仔细扶着,不然指定摔倒。 宋见霜回眸看了眼床上,确认丘凉已经遮掩好翅膀,这才开门:“伯母别着急,丘凉很好,就是染了风寒,怕回去过病气给您,就先在我这里歇下了。” 庄晗顾不得想别的,下意识就道:“凉儿在哪儿呢,我先看看她。” 身后,闻声走来的宋夫人默默翻了个白眼,丘凉这孩子不厚道啊。 怕过病气给自家娘亲,就不怕过病气给霜儿吗。 亲娘和媳妇,到底是不一样。 在心里腹诽几句,她也跟着走了进去。 怎么说都是霜儿未来的妻子,她这个做丈母娘的也该关心一下不是。 宋见霜跟在三位长辈身后,一起回房看向床上。 丘凉整个人都用被子捂着,只露了个脸:“娘,宋伯母,昙姨母,你们来啦,我身子不舒服,就不起身给你们行礼了,你们快坐。” 宋夫人和宋云昙自觉坐到了桌边,庄晗却直接坐去了床边。 丘凉登时面部扭曲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亲娘哎,压到她的翅膀了! “怎么了凉儿,是不是不舒服,请大夫看过了吗?” 庄晗一看她表情不对,一边关切着,一边伸手摸了摸丘凉的额头。 嗯?一点也不烫…… 丘凉勉强咧了咧嘴角:“昨日就请过了,大夫说只是小风寒,吃几服药,躺几天就好了。” 庄晗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瞧着丘凉的精神头也不像得了大病的样子。 “那你就躺着,养好身子再说,我先进宫面圣,回来再与你说话。” 圣旨不等人,女儿既然生了病,她只能一个人去了。 宋云昙跟着道:“是该赶紧进宫,我陪你一起吧。” 她是两大皇商之首,不用圣旨宣召,也有令牌可以进宫,有文安公主在里边帮衬着,她应该能陪庄晗一起面圣。 丘凉不由心安,有昙姨母跟着,她就不用担心娘亲了。 “那你们快去快回。 待庄晗与宋云昙走后,宋见霜看着稳坐桌前的娘亲,轻声道:“娘,我们也出去吧,让丘凉好生歇息。 说多错多,方才这傻子又说错话了啊。 宋夫人微微一笑:“不着急,凉儿昨天就在这儿了? 还请了大夫? 她一天都没出去,怎么不知道有大夫进门这回事? 丘凉不由看向宋见霜,宋见霜偏头盯着窗户,别看她,她也不知道怎么说。 跟娘亲说那么多谎话,已经难为死她了。 再睁眼说瞎话,她心虚。 丘凉见她躲避自己的视线,嘴角微抽,小声答道:“是。 “那你何时请的大夫?宋夫人面色不改,笑眯眯问道。 看来女儿那些端回房间的饭菜也都是给丘凉吃了。 好啊,这俩孩子出息了,还没成亲呢,就联手糊弄她了,关键是有那个必要吗? 她知道了又如何,她又不会赶丘凉走,她那么善解人意。 丘凉又去看宋见霜,她只擅长装傻,不擅长说谎啊! 宋见霜再次偏头,别问她,她也慌着呢。 宋夫人见她们俩一个比一个沉默,从容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别大眼瞪小眼了,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老实说说吧。 丘凉愣了愣,直接闭眼,算了,她昏过去了。 宋见霜扫了她一眼,顿时心塞,这个傻子…… 宋夫人见丘凉不肯说,缓缓打量着女儿。 宋见霜心底一叹,淡淡道:“不瞒娘亲,我们确实没有找大夫,因为丘凉不是病了,是瘫了,我们怕您担心,才瞒着。 她就说吧,早往重了说,也就不用费这么大力气再编借口了。 宋夫人傻眼:“什么,她瘫了! 丘凉忍不住睁开眼瞅了瞅,随后又眼一闭,好吧,她要瘫了。 宋见霜则点了点头。 宋夫人反应了一下,忧心忡忡道:“瘫了怎么成,那还怎么跟你成亲,不行,你还是跟我一起抛绣球吧。 丘凉呆了呆,这下不敢装昏了。 “伯母,我没那么严重,就是这几天走不了路,很快就能恢复的。 这丈母娘能不能顾忌一下她的感受。 她还躺在这儿呢! “真的过几天就能恢复?宋夫人狐疑地盯着她的脸,而后语出惊人,“那让我看一看,不然还是让霜儿抛绣球吧,我的女儿不能嫁一个瘫子。 丘凉面色一僵,眼神又瞟向宋见霜,这个女人倒是说句话啊,丈母娘这么生猛,她应付不来啊。! 第134章 宋见霜沉默了片刻,挽住宋夫人的胳膊:“娘,你放心,若丘凉真的不能恢复,我一定陪您抛绣球招亲。” 宋夫人乐了,她也是真的担心,想亲眼看看丘凉的状况,所以才随口戳了两句,没想到女儿这么上道。 当下就顺势站起来,兴冲冲道:“真的,那我们现在就去定日子,就正月初十,比你们的婚期晚一天,一点也不耽误事儿。” “好,都听娘的,那我们去商量商量细节吧。”宋见霜弯唇笑着,挽着宋夫人走了,全程没给床上的人一个眼神。 丘凉:“…” 这下好了,生猛的不止丈母娘一个,连宋见霜那个女人也被带歪了。 她揉了揉眉,虽然有些心塞,但总算是不用应付丈母娘了…… 外面,走远一些,宋夫人脚步一顿,面色沉了下来:“霜儿,你说实话,丘凉到底怎么了,你们这么瞒来瞒去的指定不是小事。” 宋见霜无奈道:“娘,你真的多心了,她就是腿脚有点不利索,躺几天就好了。” 宋夫人还是不太相信:“真的?” 宋见霜神色认真地点头:“真的!” 宋夫人皱了皱眉,嗔瞪了女儿一眼:“不管真的假的,若是丘凉不能好好跟你成亲,到时候你就给我抛绣球招亲,不然别认我这个娘。” 说罢,她径自出门去了。 今天除夕,明日就是大年初一了,还什么都没操办好,大姐和女儿,老的老的不靠谱,小的小的不省心。 趁着天没黑,还是赶紧把年货置办周全吧。 哎,她真是个操不完心的忙碌命。 另一边,惠安帝听完文安公主的话,又看了骆囤的口供,在太监宣庄晗和丘凉进宫的功夫,先去见了骆囤和丘四。 “朕问你,这口供上写的可都属实?” 他忍着心惊,目光沉沉地盯着骆囤。 依骆囤所言,十九年前,丘鸣端并不是判断失误,之所以屡屡战败,是因为骆囤私下给东岛海寇报了信,这才致使丘鸣端被海寇精准预判下一步行动,次次遭遇埋伏,最后和一众亲兵被困死在战场,还被冠上通敌叛国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