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寺卿不由叹息:“玄门之术,真不容小觑啊。” 他还以为钦天监就只会观观天象,算算卦呢,没想到还有这种出神入化的本事。 心念一转,他问道:“似丘大人这等身负绝学之人有多少?” 若是这些人都能为朝廷所用,那简直是如有神助啊。 可惜,他想多了。 丘凉不紧不慢道:“玄门每一代只传一人。” 换言之,这世上只有她一人能做到。 余寺卿又是眼睛一亮:“丘大人是第几代,收徒吗,对下一代传人的要求是什么,老夫有个孙儿,颇有些悟性,老夫还有几个孙女…… “传人只看机缘,遇上了便是缘,不可强求。”丘凉打断了余寺卿的话。 余寺卿沉默了,心里快速盘算着,回京以后就安排家里的小辈多多去制造偶遇,轮番上阵跟丘凉相遇。 说不定余氏子孙中,有人能得此造化呢。 沉默了一会儿,他由衷的感叹道:“丘大人有如此本领,小小的钦天监实在是太屈才了,你对入伍从军有没有想法,老夫可以向圣上保举,官职一定不会比你那个监副低。 他出身行伍,踩着军功做了京官,又擅长断案缉凶,这才任大理寺卿。 遇到丘凉这样的千里马,余寺卿不由爱才心起,想在千里马飞起来之前做个伯乐。 若是能成,将来也是一段佳话啊。 丘凉眼神闪了闪,意有所指道:“家父便曾在镇南军任职,若家父还在,我或许会习武从军,可惜天不遂人愿,我如今只想从文,辜负了他的期望。 余寺卿又是一阵遗憾,心里又默默记上一笔,回去就打听打听丘凉的爹是谁,曾在镇南军任职的人,又有这么出色的女儿,想来也有点名号,万一他认识呢,到时候要是攀上点旧情,家中小辈能被丘凉看中做传人的概率搞不好就大了。 简单用过午饭之后,队伍又继续启程。 丘凉轻松跟着,心里有了点别的想法,梦里的神兽凤凰是会飞的,转瞬便是千里,就算她现在不如前世,但也远远异于常人,万一真能飞一飞呢…… 入夜,钦差卫队驻扎在荒郊野外,一路上连城都没进。 余寺卿有心跟丘凉攀交情,自是一刻也没耽误,照这么下去,明晚就到南境了。 夜渐深,京城桃宅。 小橙子看着还在写字的自家小姐,忍不住劝了劝:“小姐,早些歇了吧,事情是忙不完的。 宋见霜放下笔,点了点头,起身回房。 躺到床上,她捏了捏鼻梁,事情是忙不完的,可她这一天并没有忙事情,只是在抄书,抄书能使她心静。 此刻丢下了笔,便无法静下来了。 她的心被一个人占满,那人却远在千里之外,如何能静。 宋见霜闭了闭眼睛,轻抚心口。 “宋见霜,是我。 夜色里陡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宋见霜愣了一下,恍惚以为自己幻听了,就在这时,外面又有了动静。 “是我,丘凉,不是歹人。 甲三还没出手,一现身就被丘凉反捉双手按在了地上。 他含泪点头,知道了,听出来是丘大人你的声音了,但能不能先放开他,他脸疼,在地上磨的。 就在这时,房门从里面打开。! 第125章 丘凉手一松,缓缓看向门前。 明明只是一个白日未见,她们之间却仿若隔了几重山海,而她跨过山海回来了。 想想还有一点得意。 丘凉忙走过去,拉着宋见霜的手就进屋。 “你怎么回来了?”宋见霜犹如在梦中,打量着丘凉整个人,语气难言惊诧。 她还没睡,应当不是梦…… 丘凉笑了:“我飞回来的,厉害吧。” 飞回来? 宋见霜一听,只当她是玩笑话:“你…改主意了?这样不妥。” 这是又不打算去了,半路回来了? 那怎么向皇帝和文安公主交代,圣旨已下,可不是儿戏。 丘凉捏了捏她的脸颊:“想什么呢,我是临阵脱逃的人吗。” “那你怎会还在京城?”宋见霜目露疑惑,心里还有点不太相信,飞? 这个傻子又没长翅膀。 在宋见霜面前,丘凉自然不会隐瞒什么,直言道:“说飞有点夸张了,但我确实能一跃数十里,一刻钟不到就回来了。” 连城门都只是摆设,她跳得高着呢。 看着丘凉不似说笑的眼神,这次,宋见霜信了。 “那你何时再走?” 丘凉想了想,道:“钦差卫队是明早辰时初继续启程,我提前一刻钟回去就行,放心,不耽误的。” 说起来,她也只是一时意动,趁着大家都睡下的功夫,悄悄去了一旁。 试着飞了飞,当然是没飞起来。 但却能一跃数百米,且丝毫不费力气。 丘凉一看这,还想什么,立马折返,来找宋见霜。 “若是被人发现,恐怕不妥。”宋见霜抬眸扫了眼房梁,示意甲三就在屋顶呢。 丘凉故意提高音量道:“我玄门绝学,能夜行千里,谁能说什么,说了也没人信。” 屋顶上,甲三揉着还在发疼的脸,撇了撇嘴。 他当什么都没看见行了吧,这么大声说给谁听呢,他又不是听不见。 至于向公主禀报,甲三一点这个念头都没有了,就像丘凉说的,公主会信才怪,而且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也不敢乱传话了。 公主说了,让他少打听,少多事,只负责保护好人就行。 甲三突然一阵心塞,大家同是一等暗卫,大哥随侍在公主左右,是侍卫长,二哥那个棒槌如今也被委以重任,只有他啥也不是,哎。 人比人气死人啊。 早知道他当初就不向公主禀报丘凉的事了,说不定现在去南境的就是他了。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他如今能做的,就是好好保护宋见霜,不再出任何纰漏,不然这一等暗卫的头衔恐怕都难保了。 宋见霜见状,握着丘凉的手,轻轻晃了晃:“好啦,既然回来就赶紧歇下,瞧你头发都吹乱了。” “我今晚能留下了?”丘凉眼睛一亮,回来果然是个明智的决定。 她要天天回来,天天留宿。 宋见霜好笑地嗔了她一眼:“不留下去哪儿,回丘宅万一惊吓到伯母怎么办。” 丘凉笑开,利落地拥着宋见霜躺到床上,压着人就想亲。 宋见霜偏头躲了躲:“去洗漱。” 蓬头垢面的就上床,真是一点也不见外。 丘凉不肯罢休,语气夸张地控诉道:“呜呜,你竟然嫌我脏。” 宋见霜默默移开视线:“我只是喜欢干净。” 她嫌丘凉脏吗,当然不,她是嫌弃丘凉身上和头发上的尘土,不是嫌弃这个人。 丘凉看着她不太自在的表情,站起身来笑道:“好,我这就洗,不过要劳烦宋大小姐给我端水来。” 别说娘亲不经吓,这桃宅的下人也不经吓啊。 她还是别出门了。 宋见霜心底了然,起身去端水。 等到丘凉洗好,又是一刻钟后了。 宋见霜坐在床前,手里捧着一本书,墨发披肩,神情温柔,画面温馨又美好。 真好,若是天天都能这样在一起就更好了,丘凉脑中晃过这个念头,吹熄了灯。 回到床边,她抽开宋见霜手里的书放到床头,语调揶揄道;“宋大小姐还捧着书不放,难不成是有夜能视物的本事?” 夜能视物的人是她好不好。 宋见霜没有理她,直接躺好,面无表情地闭上了眼睛。 只一双手露在外面,难掩紧张地攥着棉被。 白皙纤细的手指,指节整齐弯着,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 丘凉扬了扬眉,掰开她的手指,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宋见霜身形一僵,咬了下唇角,轻声道:“不可胡来,老实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