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公主沉眸,随后眼神一凛:“此事不可声张,日后若无本宫吩咐,不得再打探丘凉任何事。” 甲三愣了愣:“殿下,那此事……” 文安公主摆摆手:“本宫自会命人关注,记住,一旦有人意图透露此事,务必拦下,若危及丘凉,必要时刻,格杀勿论。” 宋云昙和宋夫人那边不用担心,宋见霜就更不会告密了,齐挽澜应该也不是问题,唯一需要提防的就是宋监正。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能让丘凉出事。 就是论罪,也不是现在。 “卑职遵命。”甲三叩首,迅速离去。 回到丘宅,见丘凉好好睡在床上,他便抱肩立在后窗下,倚着墙闭目养神起来。 丘凉悠悠睁开眼睛,被甲三这样的高手暗中保护是很好,可也很不方便。 她思量片刻,次日一下衙,便去了公主府。 “丘师父请坐,不知找本宫何事?” 丘凉没有坐,心底一叹,跪了下去:“臣是来向殿下请罪的。” 文安公主没有接话,脑子里想到了昨夜甲三的话,猜测片刻才问道:“丘师父快起来说话,你何罪之有?” 不会就是昨夜甲三说的那件事吧,那倒是巧了,来得真及时。 她还想着这俩人若是一直不坦白,哪天找个机会问一问呢。 没想到瞌睡来了就有枕头,丘凉不请自来了。 丘凉站起来,躬身道:“丘家人死后,臣发现自己的身世颇有蹊跷,暗中查探一番才知自己的生身父母另有其人,前几日,臣见到了自己的生母。” “哦?还有这等事?”文安公主微微挑眉,望着面色平静的丘凉,眼神深沉。 “臣不敢欺瞒殿下,此事还要从上次从大相国寺归来没几日说起,一天,铺子里来了一个怪异的客人,此人蒙着斗笠,所问之卦竟是国师的行踪,后来臣才算出国师的失踪与容妃娘娘有关,且人就被囚在大相国寺,那个客人便又登门,自称乃国师大弟子齐挽澜,臣觉得其中有些蹊跷,便暗中留意他一番,这才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与娘亲相认。” 丘凉说得虚虚实实,反正这些事都无从查证,文安公主不信也得信。 文安公主心中疑惑顿解,原来起因在齐挽澜身上,那就能解释得通了,想来国师失踪前也筹谋了不少。 “丘师父与生母相认是好事,又何罪之有?” 丘凉状似纠结了片刻,躬身道:“殿下有所不知,臣的生母乃前镇南大将军丘鸣端的妻子,丘鸣端便是臣的生父。” “接着说。”文安公主稳住心神,语气仍旧温和。 “臣得知此事,终日惶恐,便为自己起了一卦,想着若家父真是通敌叛国、弃城而逃的罪人,便自裁谢罪,结果算出家父当年便战死南疆,所谓通敌叛国并不属实,臣左思右想,这才来求见殿下,请殿下恕罪。” 丘凉说着,默默又跪了下去。 这坑爹的古代,天天跪,她都快跪习惯…… 文安公主挑眉:“丘师父既然算出令尊是被冤枉的,又有何罪要恕,快起来,坐下说话。” 十九年前,她尚未记事,对当时发生的一切并不清楚,不过丘凉既然说丘鸣端是被冤枉的,那此事就要好好查一查了。 她倒是一点也不怀疑丘凉话里的真实性。 有道是用人不疑,疑人勿用,她笃定对方不会骗自己。 因为谎言太容易戳破,更何况是在这种大事上。 丘凉领悟了文安公主的态度和信任,这才起身,安心坐下。 “臣有罪让殿下忧心了。” 文安公主笑笑:“丘师父莫要见外此事非同小可可有什么证据能支撑你所说的一切本宫自是信你的但父皇那边若想为令尊平反还是要讲证据。” 若真能翻案丘凉便能认祖归宗昔日的四大名门之首丘氏一族便能重入朝堂。 于她于社稷都是好事。 这些世家只要安分守己不作妖还是可以用一用的。 况且丘氏一族贤人辈出哪怕因丘鸣端一事远离了朝堂在朝野间仍颇负盛名。 丘凉一听这话不由心动若是能翻案自是最好。 可是去哪里找证据呢等一下她可以算啊! 还真是灯下黑现成的便利都忘了。 “殿下臣可以一试最迟今晚便有结果。” 文安公主不由好奇道:“可是要起卦。” 丘凉点头:“以臣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办到但若得宋见霜相助此事或许能成。” 她如今虽能看人未来但若是看不到的人还需要摇卦。 “好本宫等你们的好消息。”文安公主目送丘凉离开想了想命人备马车去了刑部。 此等要案定会经由刑部会审万一丘凉那边没有收获她至少可以查阅一番当年的卷宗或许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这边 丘凉离开公主府便直接去了桃宅。 宋夫人一见到她便眉开眼笑道:“告诉你个好消息你跟霜儿的婚期提前了就定在年后正月初九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 马上就是腊月底了还有十多天。 早点把婚事办了她也好早安心省得容妃那边再出什么幺蛾子。 丘凉下意识问道:“我娘亲也同意了?” 宋夫人顿时眉目飞扬:“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出马。” 有了昨夜那一出万事搞定大姐都赖在丘宅一天了到现在都没回来全都是她的功劳啊。 丘凉由衷佩服道:“伯母智计过人行事稳妥简直无人能敌。” 宋夫人得意一笑意味深长道:“少拍马屁霜儿在自己屋里呢你们小两口慢慢聊。” 说罢喜滋滋地出了门。 女儿马上就大婚了该操办的都要操办起来了她忙着呢。 丘凉揉了揉发烫的耳朵有这么一个不拘小节的岳母还真考验她的心理素质脸皮薄的还真架不住。 当然她才不是脸皮厚她是心理素质好。 丘凉挺了挺腰缓步走到宋见霜门前轻轻敲响。! 第118章 “进来吧。” 里面应了一声,因为是在桃宅,也不会有外人,所以宋见霜没有问是谁。 宋见霜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书看。 见来人是丘凉,她不自觉地扬了扬唇,露出一抹笑意。 她一袭白衣,笑容浅淡,眉眼更显明媚,带着浓浓的书卷气,气质不似寻常那般清冷出尘,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丘凉眼底闪过一丝惊艳,朝着她走过去,却没有坐在对面,而是站在宋见霜身后,轻轻把人拥住。 “我感觉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宋见霜放下手中的书,握住丘凉的手,轻笑一声:“有何不同?” 丘凉想了想,很是用心地比较了一下:“怎么说呢,以前的你似空谷幽兰,虽然也会笑,但总觉得有些疏离,现在的你笑起来,就像窗边的一株梅树,仍在霜雪中,却悄悄探出枝头,躲进了温暖的房间里绽放。” 现在的宋见霜让她觉得亲近又眷恋,伸手便能入怀中。 宋见霜回头,抬眸嗔了她一眼:“左右都是花,不是人对吧。” 这个傻子,文绉绉地说了这么多,不就是嫌她以前太冷淡了吗。 从前她们只是契约关系,甚至彼此防备,一说事就先谈银子,如何能不疏离。 丘凉亲了亲她的额头:“对,宋大小姐不是人,是我心上仙。” “胡言乱语。”宋见霜垂眸,遮住眼底的欢喜。 虽然是胡言乱语,但她爱听…… 丘凉又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我来是想让你帮忙起一卦。” “哦?你现在还需要我帮忙起卦?”宋见霜下意识地问道。 “当然需要,我这一辈子是离不开你了。”丘凉一本正经地感叹道。 宋见霜松开了手:“坐过去,说正事。” 这个傻子啊……没点正形,一有机会就油嘴滑舌。 丘凉乖乖走到对面,搬起凳子又走了回来,坐到宋见霜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