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一个傻子

第115话

原本还指望着铺子挣钱呢,结果今天就算了一卦,以后也只能留两卦给别人,钱不好挣啊。 她什么时候才能富甲一方啊! 回到丘宅,吩咐小柚子去买马车雇车夫,丘凉还没有换下官服,就看到柳氏端着个大碗走了过来。 “大嫂。”丘凉笑着打了声招呼,语气格外温和。 “三妹,快进屋喝碗我炖的骨头汤,暖暖身子。”柳氏低低应了一声,视线扫了扫丘凉。 绯红官服,眉眼如画,跟记忆里那个只知道玩泥巴的傻姑娘几乎判若两人。 丘凉赶紧伸手接过来,进屋坐下:“大嫂不必如此,饭菜都交给厨娘做就是,你安心住着便好。” 柳氏努力扯出个微笑:“从前你和小豆子最喜欢喝我炖的汤了,她每回喝这么一大碗都不觉得够,那么小的肚子也不知道怎么装下……” 她追忆起过去,没有接丘凉的话茬。 丘凉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意,闷头喝汤,心里不是滋味,嘴里也仿佛尝不出味道了一样。 柳氏还沉浸在回忆里,喃喃道:“那时候小豆子天天说想吃饱饭,若是她还…还没丢该多好。” 若小豆子还活着,得知丘凉这个姑姑做了官,还好心收留,小豆子肯定能吃上一顿饱饭。 她可怜的小豆子,从生下来就没吃过一顿好饭…… 眼瞅着柳氏又在抹泪,丘凉心头酸涩着也不好受,她昨日还能说一句一定帮忙找到小豆子,此刻却再也说不出那样的话来了。 就连安慰都觉得难以出口,说再多都是徒劳。 丘凉心底迟疑片刻,没有问柳氏为何隐瞒小豆子已死的事,想来也是难以接受现实吧。 她无知无觉地大口喝汤,喝完之后,又有意夸赞道:“好喝,大嫂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柳氏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笑得落寞:“哪里是手艺变好了,以前到了冬日都只有炖萝卜,如今这萝卜汤可是用大棒骨熬出来的,以前小豆子常说梦到啃了一大碗骨头,若她…若她……” 柳氏低头垂泪,说不下去了。 她的小豆子到死都没能啃上一碗骨头…… 丘凉垂首盯着桌面,不忍去看柳氏的眼睛,她怕那眼里布满哀痛,而她没有任何办法去宽慰一二。 柳氏见丘凉沉默不语,低头收拾碗筷,转身离去。 走出房门那一刻,她飞快地回头瞥了眼丘凉,而后又快步去往厨房。 等到外面没了脚步声,丘凉才抬起头,对着半空低叹一声。 原主的大嫂柳氏和侄女小豆子无疑都是苦命人,可苍天不公,厄运专找苦命人。 她纵使能窥到几幕未来,对此亦无能为力,只望文安公主那边能尽早探明真相,让恶人付出代价,以慰小豆子在天之灵。 转日,丘凉和小柚子就坐上了新买的马车,主仆二人直奔宫门而去。 下了朝来到钦天监,一切正如宋见霜所料,一点也不似昨日那般忙碌。 丘凉乐得自在,趁着有时间,找出有关术数占卜的书,从头开始学习。 万万没想到,从现代大学毕业之后,她还没步入社会遭受生活的毒打,反倒在古代又抱起了书,苦读不辍。 沉浸在新知识的海洋里,时间转瞬即过。 下衙后,丘凉又赶往朱雀大街。 神机妙算铺子里,宋见霜已经等在里面了。 待丘凉一落座,昨日那个问丘家人行踪的男子又来了。 他依旧爽快地拿出银票:“有劳二位帮在下算一卦,我何时才能找到那几位朋友。 宋见霜面不改色道:“请摇卦吧。 待卦象显现,她轻轻扫了一眼,道:“客人静观其变即可,不日就会有你那些朋友的消息。 男子眉目一沉,盯了眼桌上的银票。 “多谢,告辞。 看来今天又空手而归了,他就说这样打探没有用,不如一直盯紧这俩人省事,奈何主子不听啊。 得了,六百两又打水漂了。 待他走后,丘凉忍不住冷笑一声:“这些人真是贼心不死,我吃饱了撑的才会帮他们看。 “看看吧。宋见霜淡定伸手。 丘凉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握住了。 她还真是吃饱了撑的……念头一闪而过,眼前画面显现。 丘凉神色微变,眉头越拧越紧,片刻后,她难掩震惊道:“丘家…丘家人都死了! 她又看到了坟堆,不仅有丘家老少五口的,还有柳氏的。 换言之,方才那个男子和他背后之人得知的,是丘家人的死讯。 太不吉利了,这两天怎么净看到坟堆了!! 第97章 听完丘凉的话,宋见霜微微蹙眉:“看一下原因吧。” 现如今丘家人都住在公主府的京郊别院里,知情者都是自己人,他们没有道理会出意外。 除非是自己人下手…… 可她和丘凉并无害人之心,那么就是文安公主? 宋见霜不由抬头扫了眼房梁,若是这在暗中守护的人知晓了丘凉的身世,文安公主为了杜绝后患,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思虑间,她才刚摇了一次铜钱,还有五次未摇,就被人打断了。 来者是公主府的侍卫。 “丘大人,宋小姐,殿下有请。” 宋见霜与丘凉对视一眼,只得先放下手头上的事,去了公主府,公主府的人就看着呢,她们怎好让公主等待。 不一会儿,来到公主府。 书房里,文安公主递给她们一封厚厚的书信,神色凝重道:“两位师父看看这个吧,柳氏身上恐怕背了人命。” 第一批派去宋家村的人马已经回来了,公主府的侍卫办事效率很高,快马往返只用了一天一夜,剩下仅仅两天时间,当第三批人马赶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把事情探查清楚了。 书信上写着的是调查结果。 从丘凉跟着宋见霜回京之后开始,前面跟丘瘸子说的差不多,丘家老一丘明又欠了赌债,赌坊的人上门收债。 不同的是,丘家人并没有把小豆子卖给赌坊,而是经丘明的师父赵木匠牵线,卖给了一处专做特殊生意的暗门子。 丘凉看着纸上的字,默默咬牙,那特殊生意是指将还没有成年的小孩子供给一些有着特殊癖好的有钱人。 她在画面里看到的那个老男人是一个姓王的富商,专挑幼女伺候…… “这个王老爷已经死了?”丘凉握着书信的手微微颤动,心里愤恨又无力。 文安公主点头:“据说是被家里的烧柴婢女下了毒,且死状极惨。” 调查的人说,那婢女十有八九是柳氏,柳氏在小豆子被卖后就偷偷跑出了丘家,不知所踪。 所以才被一皇子的人漏掉。 没想到柳氏竟然混进了王家,在厨房蛰伏半月,才找到机会动手,且当夜悄悄潜入王老爷房中,将人割得没有一块好肉。 等到第一日事发,柳氏再次失去踪迹。 没有人知道她是怀着怎样的决心和恨意,又揣着怎样的死志,半个月就为女儿报了仇,又一路乞讨进京。 丘凉一怔:“真的是我大嫂所为?” 她无法将印象中那个哭哭啼啼、畏畏缩缩的柳氏,跟纸上这个犯下大案的凶犯联系到一起。 但实事又由不得她不相信。 柳氏她……这些日子到底是怎样心惊胆战,怎样熬过来的…… 文安公主沉吟道:“没想到百钺竟有如此暴虐之徒,实在是该死,本宫已经命人将柳氏的痕迹清扫干净,有关的人都也都处置了,此事到此为止吧。” 暴虐之徒指的王老爷,而柳氏,她实在是不忍追究。 “谢殿下。”丘凉躬身,久久无法回神。 她设想过大概的真相,却没想过柳氏已经亲手为小豆子报了仇。 “还有一事。”文安公主抬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转而看向宋见霜,“方才宫里传来消息,一皇兄进宫为令尊求情,父皇答应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