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一个傻子

第7话

宋见霜:“…” 是她肤浅了,原还想试探一下再做决定,没想到是自作多情。 这个傻子眼里只有银子,她真是浪费表情。 如此一来正合她意,不然就算丘凉是那个所谓的变数,她也要想别的办法了,不以美色侍人,是她的底线。 宋见霜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县城走去。 最迟今晚,她就知道结果了,若丘凉是那个变数,她就要想办法早日带这个人回京。 若不是,她就不必再在丘凉身上浪费时间,京城那边不能再等了。 进了城,宋见霜便带着丘凉往南街走去,她是想先看一眼桌椅还在不在。 不等她们走到天桥,就听见几道高呼声。 “美人道长来了。” “什么美人道长,那是仙姑。” “快给仙姑让路,真是神了。” 喧闹声不断,丘凉不用想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应该跟她看到的一样,宋见霜那一卦算准了,顾公子中秀才了。 这下,纵使大家依然不能全信宋见霜的本事,也不会全然不信了。 丘凉忍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仙姑,这些人还真喊的出口,有现翻书算卦的仙姑吗? 神棍还差不多。 迎着众人的视线,宋见霜一脸镇定地走上天桥。 见桌椅还在,她扫了丘凉一眼,施施然坐下。 被看热闹的人拥在前头的顾公子立即坐在了她对面。 “姑娘,你昨日那一卦算中了。”他榜上有名,一举中了秀才,这样的年纪,在苍葭县算是少年得志了。 顾公子春风得意,却没有跟着众人唤宋见霜‘仙姑’,仍称一声姑娘。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神色沉静的女子,心头火热,今日他要算姻缘。 宋见霜只是浅浅点了点头:“恭喜顾公子,看来我不用退钱了。 说话间,她把那张白布又拿出来,展开放好。 顾公子一愣,似是没料到宋见霜反应这么冷淡,他还以为美人能因此笑一笑。 宋见霜见他发愣,翻开手里的黄皮书,淡淡道:“顾公子可是还想算一卦,若是不算,还请… “我算我算,我这一卦算姻缘。 顾公子急忙打断宋见霜的话,生怕说慢了就要被赶起来让座。 可宋见霜还是赶他起来了。 “顾公子莫怪,我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开摊第一卦先为我这个傻子婢女算,讨个吉利。 宋见霜回头,笑盈盈地看向丘凉。 丘凉:“… 傻子?婢女?说她? 这个女人会不会说话,她真的会谢。 换成在现代,遇到这种神棍,丘凉早扭头走人了,是美女也不行。 眼下穿到了古代,还是这么个开局,她在心底默念了一句:都是为了银子。 这才走了过去,呆呆坐下。 宋见霜依旧笑着:“你不必开口,心底默念所求为何便可,记住最好是怀着一份单纯的愿望,莫贪莫多,掷铜钱吧。 丘凉对此嗤之以鼻,打心底里不想配合,但是想到那两次莫名看到的画面,她心念一转,默问一声,开始掷铜钱。 这个女人太玄乎了,她竟然会觉得有个万一,万一心中所念可以解惑呢? “上三爻为乾,下三爻… 宋见霜一边看铜钱,一边对照书中的卦序表,在看到下三爻的时候,声音一顿,合上了书。 她不露声色地把三枚铜钱一拢,按在手下。 这个傻子问了什么卦,怎么会出现这种卦象,六次都是两正一反,上下皆为乾。 这个卦象不用看,她知道。 是《易经》六十四卦中的第一卦:乾。 乾乃天,主宰万物,爹爹说摇出此卦之人万中无一,他还从未遇到过。 宋见霜按下心底的波动,不再去看丘凉,朝顾公子道:“有请顾公子摇卦。 没有说卦象,也没有解卦辞,好似只是让丘凉走个过场。 丘凉依言走到她身后,神情保持呆滞,心底却不平静。 这个女人不对劲,太反常了,难道她摇出的卦是大凶? 那这银子还赚吗? 丘凉摸了摸怀里的银子,她问的是…… 宋见霜会害她吗? 她不是傻子,宋见霜几次三番凑上来绝对不是因为闲着没事干,这个女人有所求,可原主是痴傻之人,顶多是生身父母不详,有什么让这大小姐相求的。 她想不明白,所以有惑,所以顺势问卦。 那么,宋见霜算出了什么? 丘凉望了眼正在掷铜钱的顾公子,又盯向宋见霜的发顶,心中有所猜测。 她咬了咬牙,上前两步。 宋见霜的心绪亦不平静,她正集中精神不去想丘凉的那一卦,不等顾公子摇完最后一次,就看到桌子上落下一道阴影,紧接着便觉后颈一凉。 她猛地回头,这个傻子竟敢偷偷摸她的脖子! 简直……简直色胆包天!! 第7章 气氛霎时诡异起来,静默沉闷。 顾公子手里的铜钱都忘了丢,因为宋见霜这突然的一转头。 他看不到宋见霜的表情,却能从旁人的反应上推测一二,毕竟这般年纪就能考上秀才的人不是傻子。 宋见霜的表情恐怕有些冷。 美人时不时都是笑着,说话也温声温气的,让人忘了她那夺目的眉眼是清冷出尘的。 正如此刻。 面色冷漠的宋见霜褪去了待人的和气,透着些清高孤傲的矜贵气质。 看热闹的人不由心里一怵,美人生气还怪吓人的。 没错,宋见霜是气了,她原本以为丘凉只为财,心里放松之余又因刚才的那一卦而惊疑不定。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就在这个当口,丘凉竟然趁她不备,偷偷摸她的脖子。 摸一下还不赶紧拿开,还把爪子杵在那里。 宋见霜眼底划过一抹怒意,说不清是对丘凉的,还是对自己那曾松动过一瞬的底线。 这个傻子果然觊觎她的美色! 亏她还以为能用银钱解决。 “丘凉。” 宋见霜一字一顿,这个傻子竟然还不把手拿开! 摸傻了不成。 丘凉是真的摸傻了,干燥的掌心已经出了一层冷汗,被宋见霜喝斥一声,她才后知后觉地收回手。 她傻笑一下,两手齐齐比划,一会指宋见霜的脖子,一会用手指表示有小虫飞走了。 动作虽然生疏又滑稽,但意思也简单明了。 她是帮宋见霜把脖子上的小飞虫捉走,现在小飞虫已经飞了。 宋见霜皱了皱眉,回过身去。 顾公子见状,把铜钱掷到桌上。 宋见霜扫了一眼书,冷冰冰道:“上为艮下为坎,第四卦,蒙。” 顾公子忙问:“何解?” “以此卦解姻缘,意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公子的良缘并非你心念之人。” 宋见霜不带感情地说完,便看向众人:“今日只算六卦,下一位。” 顾公子握了握拳,动作僵硬地拿出十枚铜钱,人虽然站起来了,可眼睛却盯着宋见霜看了又看。 他才十七岁,就已是秀才,虽出身平庸,但祖父做屠户多年,也积攒下一些家底,勉强算是县城富户,怎么就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这位姑娘又怎知他心念之人是谁?宋见霜对顾公子一个眼风都不带多的,这种一见她就说钟情的书生没有十个也有七八个了,她又岂会看不懂顾公子眼神里的期待。 就算不是第四卦,她也会这样解卦辞。 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世间男儿多是如此。 宋见霜继续翻书算卦,身后,丘凉的手心里全是汗,脑子里一阵发懵。 她原本只是想试着和宋见霜肢体接触一下,心里其实没什么底,对能否看到一些画面并不抱太大期望。 结果她看到了什么? 丘凉两眼直发晕,她算的是宋见霜会不会伤害她? 她看到的是…… 一幕幕笑颜如花的宋见霜,这个女人妩媚地笑着,双目含情地笑着,穿着洁白罗裙笑,身披大红嫁衣笑,醉卧床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