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恒心神一动,让云洄暂作牵制,自己则是向前冲了上去。 断剑握在手中,血浪翻涌,被他一剑斩开。 灵气灌输在剑身,重重砸在黑色铁链之上,发出“铮”的一声清鸣。 巨人盛怒,一脚踏下,就要将这烦人的虫豸踩碎,却被轻松躲开。 吴恒闪身拉开距离,凝眉看着自己有些发颤的双手,一时间陷入为难。 就算找到了巨人的弱点又如何? 那锁链以他全力一剑也丝毫未损,反而是他被这反震之力打的几乎握不住剑。 差距太大了。 巨人动作迟缓,但终究未曾停下前进的脚步,一步步靠近着阴鸦村。 “云洄,你来主攻!” 被逼无奈之下,吴恒只好转换了定位。 云洄的杀伤力严格来说在他之上,有希望破坏那根锁链。 但他一开始不愿意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 找机会进攻倒也就罢了,和巨人纠缠可太为难他一个练气两层的低级修士了。 就他那点灵气,挥霍不了多久。 转变定位后,吴恒才真正意识到正面应对巨人的压力有多么巨大。 要知道,这巨人本身是由无数独立的尸妖组成的,这些尸妖并非死去,而是作为巨人的组成部分的同时,不断发起攻击。 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太多了,他不可能完全躲开,只能依靠法衣的守护硬抗一部分。 “半刻钟!” 感受到体内灵气的飞速流逝,吴恒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自己最多还能坚持多久。 他不禁将这份急切传递给了云洄: “尽快找机会动手!” 但云洄像是没收到这个意念一样,动作不急不缓,优雅得宛如起舞。 她单手持剑,一个回旋,裙摆如花散开,剑光掠过铁链周围,一连串尸妖落入血河,如星坠荒野。 像是在等待什么似的,她抚剑蹲了片刻,身影在下一瞬出现在巨人脚踝之上,反手持剑,猛地扎下。 嗡的一声鸣响在几乎所有人耳中荡开。 以此为圆心,血河掀起波涛。 只见那铁链之上出现了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纹,伴随着崩裂的声音,裂纹飞快蔓延,直到遍布整个锁链。 它破碎了,连带着整个巨人崩裂融入了血河之中。 吴恒刚想松一口气,却见无数异兽的头颅从水下窜起,密密麻麻将整片血海填满。 幽冷嗜血的无数双眸子一并看向吴恒,他遍体通寒。 该死!忘了这一点了! 这巨人既然是由无数尸妖融合而成,那么崩裂后,留下的也就是无数邪异小妖。 它们随着河流而动,像是一场彻底的死亡浪潮。 没有人能消灭这么多的尸妖,吴恒不行,练气七八层的高人也不行。 人的灵气终究是有限的。 不成筑基,在这样的死战之中只会有一个结局,那就是力竭而死。 血河带着死亡涌向阴鸦村,而吴恒现在…… 无计可施。 等等!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为什么血雨之下,水流都偏偏流向了阴鸦村? 他可记得,古荒的土地几乎都是平地,没有什么起伏。 吴恒深入血河,在地上一摸,顿时了然,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这附近被人动过手脚! 阴鸦村的地势成了附近最低处,无怪乎这血河拼了命向那里涌。 而此刻,一口浮在水上的棺材中,挤着足足三个神灵。 瞎了眼的花脸正在极力怂恿两个好友趁着吴恒现在大战之后虚弱,赶紧出手。 一只白狼隐约有了退意,低沉的嗓音说着缘由: “你也看到了,地公之怒都被他平息下去了,这可不是你说的不足一命的弱鸡!” 身侧一只黄豺,也是暗暗点头:“没错,我们没必要为了一个血食去冒如此大的风险。” 花脸看着反悔的两人,怒不可遏。 “你们!好!很好!可这四面围堵,让血河淹了阴鸦村的计策,可是我们一起实行的!你们真以为,到时候能逃脱责任?” 黄豺嗤笑道: “那又如何,他又没有证据是我们所做。莫不成你以为,他还会相信你一个仇敌的话?” 花脸见状更是心灰意冷,对于两神灵的退意满是怨恨。 事后,吴恒必定会发现其中蹊跷。而到时,唯一与他有仇的花脸绝不可能逃过清算。 既然如此,不如索性直接拉他们下水。 正好吴恒自血河地下游上来的位置正在三人藏匿的棺材之后,花脸暴起出手就是一抓。 这次他学了聪明,并未对准心口,而是抓向了没有法衣保护的脖颈。 吴恒来不及反应,只得仓皇后退。 “云洄!” 话未出口,剑已贯穿了花脸的身体。 她那仙子般不近凡俗的面上破天荒露出了一丝温柔,一闪而过,短暂得像是幻觉。 仿佛在说,放心,有我。 花脸一击不成,果断无比直接自爆舍弃了这具化身,只保留最重要的阴神飞遁逃走。 吴恒没有鸦神的囚禁阴神的手段,也只好眼睁睁看着它逃走。 他一肚子气,撞见了棺材中藏匿的另外两个神灵。 一对豺狼。 “你们……为何会在这里?” 他面无感情地发问,像是质问,更像是宣判。 黄豺尾巴竖起,眼神眯了眯,咧嘴笑道: “地公醒的突然,我们同为古荒神灵,想到鸦神一个新人,也许不懂其中规矩,特意来提醒两句而已。既然不需要,那我们离开就是。” 他拉起白狼就想离开,却发现断剑指在了自己眉心。 吴恒看着他,很是嘲讽的一笑。 “你是不是,当我是傻子啊? “提醒鸦神,需要如此偷偷摸摸的吗!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血淹阴鸦村一事,和你有关吗?” 白狼面色一沉,推开断剑: “与我兄弟二人无关!你要寻仇,自找花脸就是!” “我明白了。” 吴恒痴痴笑了起来,眸光清冷,扫过两神。 “你们也有关系是吧?” 他握住断剑,挡在两神身前。 “既然如此,就都留下来吧!” 黄豺见此情景,一直保持的笑脸也不见了。 “我说了,我们与此无关!劝你不要自误!” 话未说完,剑已砍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