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鸦神?” 吴恒此刻彻底迷糊了,他只是警惕地看着眼前这具尸体,眉头紧皱,指了指地上的巨大黑鸦尸体: “那它是谁?” 自称鸦神的尸体很是从容熟练地取出针线,给自己缝好肚子上的创口,语气依旧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我是鸦神,自然手下会有阴鸦。它是我最为出色的手下之一。” “那为什么它会吃你……不!为什么它要杀我?” 鸦神此刻已经缝好了肚皮,在神社的椅子上坐定,泰然自若的气度倒真有几分神灵的威严。 “它没打算杀你。它只是想吃了你。就像……吃我那样。 “乌鸦本就是这样的生命,什么都吃。贪吃是它注定的本能,可能是我最近没喂饱它,也可能是你闻起来实在是太香了,所以它没能控制住自己。” 吴恒冷笑一声: “你的意思是……这事和你没有关系喽?” 鸦神摇了摇头: “当然和我有关系。甚至,这本就是我默认的。你就当是一次出自私心的测验好了,你通过了测验,于是才有了现在和我平等对话的权利。” “那你还真是挺尊贵的。” 鸦神不理会吴恒话中的嘲讽之意,只是道: “我看得出,你应该有什么依仗能够脱身,因为你面对我没有一点害怕。所以,既然有着保命的把握,你确定不打算听一听和我这场交易的条件?” “交易?”吴恒不解。 鸦神点头道:“没错,交易。你身上的力量很特殊,特殊到哪怕比阴三弱上不止一筹,也能轻易压制甚至杀掉他。特殊到,大鬼在你面前甚至都没有机会重生。当然,也特殊到在我们所有这些伪神看来,你都像是一个时刻散发着无比诱人香甜气息的甜点。 “如果你会死在阴三手里,那么也会同样死在外面,不如便宜我的手下。 “而既然你活了下来,那即便你实力很弱,也有了与我完成交易的可能。” 吴恒心中明了。 他说的应该是灵气在此界的特殊性。 杀伤力大,但也容易吸引强敌。 “可我为什么要和你交易?”吴恒反问道。 “你又能带给我什么呢?” 他可不愿意话题这样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就算交易,至少也得把握一定的主动权。 “很多。比如,我可以让你这阴鸦村拥有和我类似的地位。 “又比如,我可以告诉你对付荒鬼的真正办法,以及如何这片土地上成神。” 鸦神的语气带着蛊惑,给出了一个又一个相当诱人的条件。 “那倒是不必了。如果我没猜错,这地方的祭祀成神,有着不少问题吧。” 吴恒沉吟片刻,说道: “如果,我说我要你来到这里之前的修行之法呢?” 鸦神显然没有想到吴恒会提出这个要求,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释怀般一笑。 “给你倒是也无妨,不过你这体质估计用不上就是了。” 这么大方? 鸦神作为一个外来者,却能在古荒轻松站稳立足之地,可见他原本的修行法应该比这里的修行法门更好。 吴恒越发好奇,作为交换,对方到底要提出什么要求了? “既然如此,你先说说你的要求。” “很简单。过些时日我会出门,在我不在的时候,你替我守护那个村子几天。” 这个要求轻松的让吴恒有些难以置信。 就这? 鸦神自己不是都已经二十年没有下过山了吗? 什么叫替他守护阴鸦村几天? 谨慎起见,吴恒问道:“守护村子那几天,我需要对付什么水平的敌人?” 鸦神笑了笑:“你这问的。哪有人能准确说出未来的事情。我能保证的是,这片区域内最强的敌人,不会超过你之前杀的那只大鬼。” 这样的话,倒是可以。 黄眼骨人的实力,还在吴恒足以掌控的范围之内。 可按照婆婆的说法,阴鸦村自己就有一位祭魂期的强者可以对付大鬼,也就是狗子口中的“祖爷爷”,为什么鸦神还要多此一举来请他帮忙呢? 他直接问了出来。 鸦神苦笑摇头,脸色破天荒有些黯然: “你说的,是天霸吧。他已经死了,就在前些日子,只是村子里的人都还不知道而已。 “他资质确实不够,哪怕修了五十年的阴鸦立神法,也只来到了第二境,祭魂。” 鸦神轻叹一口气,眼中透出怀念: “我当年来到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天霸。我本以为他可以成为下一代的阴鸦神……可惜……” 这下一切就说的通了。 阴鸦村的鸦神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而村中最强战力偏偏在这个关头死了,于是他就想要请吴恒这个外人暂时守护一段时间村子。 这么看,鸦神对阴鸦村的人还是相当在乎的,倒是配得上庇护一说。 吴恒念头一转,想通了其中缘由,看向鸦神的目光都不禁柔和了些许。 虽然这狗东西一上来就拿自己的小命做测试,但对于村子里的人绝对是称得上有情有义。 没那么糟。 他清咳一声,缓缓开口:“你说的事情,我倒是可以答应,不过除了之前提到的那些,我还想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阴骨。” “那是什么东西?” 吴恒拿出一块在鸦神眼前晃了一晃,他顿时明白过来,面色古怪: “你要这玩意做啥? “算了,问了你也不会回答。这玩意神社后面堆了不少,你要的话打包带走就行了。点起来也就能当个烟花看,气势够了,威力就有些可怜。” 吴恒表情不变,心中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看来鸦神他们的修行之法似乎和阴骨无关?这倒是个好消息。 他装作不经意问了一句:“你们本来拿这东西一般用来做什么?” “用一点血抹在骨缝里,然后,砰的一声。”鸦神做了一个炸开的手势,露出灿然的笑容,“就炸了。不过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把戏。怎么,你知道别的妙用?” 吴恒笑着将之前鸦神的原话奉还了回去: “有倒是有,不过你这体质估计用不上就是了。” 两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地认可了这笔买卖。 吴恒到神社后一个树洞里找到了一大袋阴骨。其中最低都来自绿眼骨人的中品阴骨,更是有着足足二十几块黄眼骨人的上品阴骨。 甚至,他还看到了一块暗红色的阴骨,单看阴气,应该是来自于比黄眼骨人更高级别的荒鬼。 拎起这袋阴骨,吴恒下山前,一只乌鸦停在了他的面前,口中叼着一张写着字的布帛。 上面是一个简单的秘法,附上鸦神的留言: 看你之前好像对这个烟花手段挺感兴趣的,就当作赠品吧,不用谢我,我就是这么良心。 …… 一群黑鸦发出凄厉的叫声,在高空盘旋。突然间,鸦群猛地俯冲下来,将神社门口那具巨大黑鸦的尸体包围成密不通风的黑球。 翻涌的黑色羽毛像是粘稠的腐烂污水。 等黑鸦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具不沾一丝血肉的森冷鸟骨。 空荡的神社里,鸦神忍不住吮吸着手指,啃咬着血肉,直到啃出苍白的指骨。 他痴痴看着吴恒离开的背影。 “好香……吃不到…… “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