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万世,我独断万古

第19章 丰收宴

  最后一束金黄的稻谷被整齐地码放在田埂上,宣告着今年秋收的圆满结束。   夕阳将天边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也给每个人汗涔涔的脸上镀上了一层光辉。   空气中弥漫着新谷的香气和泥土的芬芳,混合着村民们满足的欢声笑语。   仙魔乱世在这里也许是真正结束了。   和乐与美好好像回来了   “宋仙师!今天说什么也得去家里坐坐!”   “是啊是啊,这几年多亏了您下山行云布雨,咱们这庄稼才能长得这么好!”   “您可不能推辞,家里炖了肉,还备了新酿的果酒!”   几个老农和年轻的李苗苗一起,热情地围住了刚放下镰刀的宋知云。   这四年里,宋知云除了自己修炼,也时常奉师命下山,运用日渐纯熟的火法与初步领悟的水汽引导之术,在关键时节为这片土地引来几场及时雨,或者驱散过于酷烈的日光。   虽然他自认只是尽了微薄之力,但在村民们眼中,这已是莫大的恩情。   宋知云推辞不过,加上今日劳作后心情舒畅,看着村民们真挚的笑脸,便笑着点了点头。   他这几年在修炼《乾火功》的同时,也有意无意地在挑水、劈柴、乃至这田间收割的重复动作中,模仿王蒙师兄的路子,锤炼自己的筋骨体魄,虽然比不上专精炼体者,但身体素质和耐力也远非昔日可比。   他被众人簇拥着,来到了村里一处较为宽敞的院落。   刚进院子,一股淡淡的药香便飘了过来。只见屋檐下,宋修芝正蹲在一个小泥炉前,小心翼翼地扇着火,上面坐着一个陶制药罐,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修芝,”他问院中的人,“今天可还有病患?”   宋修芝闻声抬起头,看到宋知云,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明云哥。”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指了指里屋,“这家的小丫头染了风寒,有些发热,我给她煎副药。”   如今的宋修芝,个子长高了些,虽然面容依旧带着少年的清秀,但眼神却沉稳了许多,不再是四年前那个迷茫胆怯的小道童了。   去年,他终于下定决心,向师父禀明心志,选择了医道作为自己的修行方向。   玄诚道人并未反对,赐下了一些基础的医典和药性注解。   自那以后,宋修芝便时常下山,背着他的小药箱,行走于各个村落之间,为村民们诊治病痛。   他水木灵根的特质在医道上得到了很好的发挥,性情又耐心细致,不过一年光景,便已成了这附近几个村子颇受信赖的“小宋大夫”。   宋知云知道他的选择,也为他感到高兴。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宋修芝便又专注于眼前的药罐,叮嘱着火候。   很快,丰盛的晚宴开始了。   院子里摆开了几张方桌,村民们将自家最好的吃食都拿了出来:新米蒸的饭香气扑鼻,炖得烂熟的肉块油光发亮,时令蔬菜青翠欲滴,还有各种山野干货和自家腌制的咸菜。   气氛热烈而欢快。   几碗清甜的果酒下肚,平日里沉稳的宋知云也不免放松了下来。   这果酒是村民们用山间野果酿制,度数不高,入口甘甜,带着果香,极易入口。   他看着周围村民们发自内心的笑容,听着他们畅谈今年的收成和对明年的期盼,感受着这份质朴而真挚的喜悦,心中那根因常年清修而紧绷的弦,也悄然松动了。   有人敲起了简单的皮鼓,吹起了竹笛,几个年轻的男女便围着篝火跳起了欢快的舞蹈,动作虽简单,却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宋知云看得有趣,又被热情的李苗苗等人劝着,不知不觉又多喝了几碗。   等到宴席接近尾声,宋知云已是面颊泛红,眼神有些迷离,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了。   他平日里几乎不饮酒,今日算是破了例。   李苗苗见他喜欢这果酒,又特意用几个干净的陶瓶装得满满的,塞到他手里,憨厚地笑道:“仙师,带些回山上尝尝,咱们这穷乡僻壤,没啥好东西,就这点野果子酒还拿得出手。”   宋知云醉意朦胧,也没多想,只觉得这酒甜滋滋的好喝,便乐呵呵地接了过来,揣进了怀里。   宋修芝还在里屋照顾那个发烧的小女孩,见宋知云要走,出来送他,看他脚步有些虚浮,不由得担心道:“明云哥,你没事吧?要不……等我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回去?”   宋知云摆了摆手,大着舌头说道:“没……没事!这点路,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你……你好好看病,不用管我。”   他打了个酒嗝,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体内那乾火灵气似乎也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活跃得有些过分,在经脉里暖融融地流淌。   于是,在村民们热情的送别声中,宋知云揣着几瓶果酒,脚步略显踉跄地,独自踏上了返回清虚观的山路。   夜风微凉,吹在滚烫的脸上,稍微驱散了一些醉意。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阶上,映出一道有些摇晃的身影。   嘴里哼着那记忆深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歌曲。   很有可能,这些曲子在无限久远的未来都不会再有人唱出来,也有可能,在某处,已经被别人编写出来。   这辈子,还不赖。   回到观内,已是夜深人静。他蹑手蹑脚地往自己房间走,生怕惊动了师父和师兄。   然而,就在他穿过庭院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明云。”   宋知云一个激灵,酒醒了一半,僵硬地转过身。   只见王蒙不知何时站在廊下,月光照在他身上,那身凌厉的罡气似乎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他皱着眉头,看着宋知云通红的脸和怀里露出的陶瓶,眼神锐利如刀。   “师……师兄……”宋知云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身为修士,贪恋凡俗杯中之物,成何体统!”王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明日早课,加练两个时辰!”   “是……师兄。”宋知云讷讷应道,不敢反驳。   王蒙冷哼一声,没再多说,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宋知云松了口气,拍了拍怀里冰凉的陶瓶,又忍不住傻笑了一下,这才摇摇晃晃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将陶瓶小心地放在床头,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便沉沉睡去,脸上还带着满足而放松的笑意,以及未褪的酒红。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香甜,梦中似乎还回荡着山下那欢快的鼓声和村民们的笑声。   至于明日早课的加练……有句话说得好,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今天的事情明日做,明天的事情明天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