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非常的我，被开除人籍了 · 第二十八章：柳

　　“？？？？” 　　白明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对方什么意思，怎么就送给我吃掉？　　我不是什么随便的人，那种什么东西都吃的叫饕餮，和我没关系啊。　　“什么意思？！”他本能的感觉到不对劲，但是说不上来为什么，为什么所谓的另一个世界线的白明会把一个城市的应急响应预案送给他“吃掉”，而且作为“食物”的本人毫无意见。　　当然这个吃掉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吃，而是非常领域的合并。　　所以他询问的并不是字面意思上的问题，而是在询问未言者这么做的目的。　　“吃掉我以后，就地抹杀奇迹，这就是我们的目的。” 　　白明没有深究未言者话语中的“我们”到底是指哪些人，他现在只是想要知道奇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不论是七年前的全军覆灭的小队还是现在掺和进这场非常事件的每个人。　　其源头都是这个被称为奇迹的存在。　　为了所谓的命运？　　一个虚无缥缈的命运的概念便足以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而且，自己就算坐上太师椅，真的有足够的能力抹杀掉那个令专员都折戟沉沙的奇迹吗？　　“别迟疑了，老白在无数次的推演重来，耗尽最后一丝希望才得出的结论，只有这样才能结束之后可能发生的一切。” 　　看着白明迟疑的神色，未言者缓缓说道。　　“问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叫吴岁？” 　　白明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猜。”未言者展露出一抹微笑，笑容之中不再是之前回答问题时的自信而是一种重担卸下之后的解脱。　　而后白明的身躯上骤然出现数不清数量的嘴，不断开合着吗，像是在汲取着什么。　　直到未言者的身躯完全消失，白明都没有得到未言者的回答。　　好像一个名字对于他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　　白明看着身上仍在张合着的大嘴，不禁叹了一口气。　　一个人的生命最后只是为了当个快递，还是为了一个不知道是否能成功的事件。　　为了那微不足道的可能性。　　白明不再继续深想，而是站起身子，看向身后通往院子后面的门。　　他可以随时离开太师椅，但是在日落之时他必须坐在太师椅上，要不然稳固的秩序就会被动摇。　　现在还是下午，远远的太阳还挂在天上。　　白明走向那扇门，既然事项已经相对来说得到控制，奇迹的踪迹也不急这一时，他便好奇起那棵自始至终都未曾见过的柳树。　　未言者将其称为沿时柳，似乎是与时间有些关系。　　“明娃子。”沙哑的声音传来。　　白明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奶奶还在一旁，他将目光转回。　　身体佝偻，面容苍老的小老太婆正撑着太师椅的扶手站在椅子旁。　　他面容之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印刻在血系深处的联系令他的心中涌现出一抹悲哀。　　自己的奶奶活不了太久，被厌胜了非常能力的她，身躯不断老化接近于正常人的状态。　　一个已经七十多岁的老人，身上钉着这么多的钉子，能活肯定是能继续活下去，但是八十岁就是极限了。　　而拔出钉子就更不可能了，但凡有一颗钉子被拔出，她的身体将不可避免的滑入扭曲的深渊。　　先前如死尸一般的状态正是她已经无法再对抗扭曲，彻底沦为人祸类非常【旱魃】的扭曲面。　　【旱魃】不止有着“有人衣青衣，名曰赤水女子”的天女妭的形象，还有着僵尸旱魃的形象。　　而且，不止有这些…… 　　“奶奶，你可能没法长命百岁了。” 　　白明挤出一抹苦笑，明明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就抑制不住的感到悲哀。　　“明娃子，那不重要，我已经没办法离开这个村子了。” 　　管黎思微笑着说道，撑着太师椅的手臂一点点变得虚幻。　　白明自然将这一切收入眼中，但是他无能为力。　　这就是太师椅的诅咒，与秩序的同化，成为概念的一部分。　　即使没有死在自己的手中，也将成为这个村子的一部分。　　也许维持机关有办法？　　但是自己的奶奶真的能够撑到那个时候吗？　　管黎思深深的看了自己的孙子一眼，将过往七年的注视一并收入眼中而后展露慈祥的笑容。　　“我这个糟老太婆就不耽误你办正事了，去吧，去干你想干的事情吧。” 　　她挥着手，颓软无力，却又坚定无比。　　白明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转身轻轻推开那扇有些破旧的木门，吱呀声中有着一些腐朽的碎木掉落在地。　　视线在光的路径之中巡回扭转，在这个院子里面的事物身边来回翻转。　　但怎么也无法看透那蒙在眼前的薄纱，像是幼时练字帖的蒙纸轻轻盖在脸上。　　棕色，绿色与红色共同铺洒在面前，组成一个勉强可以被称作树的图画。　　而后这些树木共同让出一条道路，像是指引着访客去到他想要的地方。　　光怪陆离的空间之中似乎没有一丝实际的景象，只有白明清晰的身影穿梭在一颗颗三色的模糊大树之间。　　不时有着几片绿叶自空中晃晃悠悠的飘落，擦过他的耳畔再落入湿烂的泥土中。　　人的脚步踩踏在叶子铺就的道路上，一点点深入其中。　　这些模糊的图画像是人们记忆，模糊而又清晰。　　模糊的图画在脑海之中静静地沉睡，每一个细节都不确定，却又清晰的记得每一个自认为正确的细节。　　白明知道，这些树木就是奶奶口中的柿子树。　　他伸手探向那模糊的果子，而后抓住了一团空气。　　“奶奶，择不到柿子吃啊。” 　　他自言自语着，脚步并未停止。　　无数棵摘不到果子的柿子树自身侧掠过，直到那棵宛如通天的巨树出现在白明的眼中。　　似乎突破生物极限的躯干向着无极限的天空伸展。　　那是一棵柳树，它的长发自天空垂落，随着无形的风轻轻荡漾。　　它甚至伟岸到不像是一颗柳树，像什么白明也说不好。　　白明先是仰头观望着世间少见的伟岸之树，而后看向那在树下的身影。　　纯白的头发与洁净到带着圣洁意味的皮肤，像是一位坠落凡间的天使。　　但这位天使的身上却满是强势涌入鼻腔的尸臭味。　　他环抱着自己的双腿，坐在棕褐色的土地上，歪着头靠在自己的膝盖上。　　就这样盯着白明。　　白明也回望过去，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　　“奇迹【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