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非常的我，被开除人籍了 · 第二十二章：高塔

　　白明行走于一栋栋高楼大厦之间的小巷子中。　　如城市之中肆意游走的游蛇，穿行在城市的间隙之中。　　蛇吐着它的信子，而后看向一栋高耸入云的高楼。　　高楼就像是一个通天的巨人，而后看向脚下这一条渺小的蛇。　　他轻轻拭去额头上的汗珠，而后露出肆意的笑容。　　为什么那骇人扭曲的艺术只有他能够看见？　　白明也是之后才发现这一项事实。　　所有的行人都对于那一滩稀奇古怪的“画”视若无睹，仿佛那是只存在于白明视线之中的东西。　　就像是专门呈现给他观看的画展，似乎作者认为只有他才能欣赏这血腥的扭曲艺术。　　这听起来十分的荒谬，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只属于一位观众的艺术为白明指明了方向，碎散的骨骼与器官共同组织起一个清晰的信息。　　白明平静的走向面前这座充满着压迫感的高楼。　　那位作者正在这座高楼的最高层等着他。　　形若骸骨的门卫看着来者，微微躬身表达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敬意。　　余光扫过这些门卫，如皮包骨一样的人形生物，双目无神仿佛行尸走肉，毫无生机。　　白明不自觉的皱起眉头，像是小说或者传说之中的超自然现象此刻就在这座科学的城市中光明正大的存在。　　而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人能够看见。　　不论是卫星地图还是其他些什么地理索引，这一栋高楼的所在地都是一片空地。　　白明探出双手轻轻扼住那行尸走肉者的脖子。　　而后平静的一点点加大力度，听着骨骼碎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面色一点不变。　　门卫也睁大无神浑浊的双眼静静看着白明的眼睛。　　或许它本就不会说话，或许它连活人都不算是了。　　总之，足以彻底杀死一个活物，脖子彻底的碎裂对于它来说毫无作用。　　察觉到这一事实的白明松开双手。　　那门卫的脑袋立刻垂到胸前，像是一个无头之人胸前挂着一个肿瘤。　　“嘀嘀嘀——” 　　手机的彩铃响起，打断无意义的思考。　　平时他很少接触到手机，所以铃声还是最开始的电子音，听起来十分突兀刺耳。　　手机的屏幕上闪着“老爸”的字样，显示着打来电话之人的身份。　　“喂？爸？” 　　白明接通电话，轻声的说道。　　“你个小兔崽子，跑到哪去了！” 　　暴怒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震得他的耳朵都有些刺痛。　　但是白明毫不在意，甚至嘴角不自觉的翘起几分。　　他轻声报上自己所在的地址，像是安抚着自己的父亲一般，知无不言。　　平静的语气不像是一个正常人，也不像是一个人。　　也对，什么正常人会像他一样闲着没事干，只是为了一个念头就到这里来。　　自己就是个神经病疯子罢了。　　“你跑到那里干什么！你妈妈快担心死了，等你吃饭你跑那么远，你看你回来我不抽死你。” 　　充满怒意的语气中藏着被掩饰得很好的担心，白明会心一笑。　　来自血亲的关心让怕平静冰冷的面庞温和了许多。　　但是蛇是冷血动物，鲜血是冷的又怎么会因为温暖的语言而温热。　　白明也很想问自己为什么要到这里。　　只是看懂血腥之下的无助与求援，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甚至可能都不在现实之中的存在？　　既然如此，他完全可以不去管这些。　　大可不必为了这生活之外的存在而放弃这可能会失去的现实生活。　　平静繁忙的高中生活不好？唯物平凡的现实生活不好？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伴随着心脏每一次无力的跳动，全身上下都感到要把自己彻底毁掉的痛苦。　　无力？无助？悲伤？绝望？　　他无法找出一个合适的词汇去形容这种感受，只能用一些词语去牵强附会。　　白明微不可察的叹气，而后小声念叨着：“也许是因为怜悯吧。” 　　说完之后，没有任何犹豫，他关上电话。　　而后走入高楼。　　进入高楼内部，映入眼帘的是一长串楼梯，自上而下环绕着一根光滑无比的柱子，直通天际。　　白明眼帘微垂，一栋高楼之中只有一个楼梯。　　空无一物的建筑内部，只有墙壁之上的玻璃透露着外界的景象。　　似乎这是一座由玻璃拼接而成的高塔，高塔孤独的楼梯，静静等待着来者的攀登，直至走上高塔的顶端。　　白明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向着这以现代建筑技术做不到的建筑表达些什么感叹与惊奇。　　当看到楼梯时他就知道，作者正在高塔顶端等着他。　　于长梯之上缓步行走，如孤独者的闲庭漫步。　　感受着透射过玻璃的阳光，皮肤微微发烫。　　但是随着高度的不断攀升，玻璃之外的阳光一点点消失。　　不知何时遮蔽烈阳的乌云向着白明展露“微笑”。　　有着雷光自“微笑”之中闪烁，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争先恐后的想要看上一眼少见之人。　　白明的心中也在思考着什么东西。　　当然不是我是谁？我在哪？这种奇怪的哲学问题。　　而是那副变态艺术的含义。　　他的确是从中得出这座高塔的地址，也体会到作者血腥之下的求助。　　但是那个疯子为什么会求助？为何而求救？　　更加无法让白明理解的是他为什么会如此痛苦。　　像是被绞肉机搅碎身躯一般的痛苦与昏暗的情绪萦绕在心头。　　无法释怀。　　无数个为什么催使着白明加快脚步，心中不断催促着他一点点走上高塔之顶。　　无数个问题纠结着，最后化为一个执念，他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蓝色的半截袖在闪烁的雷光映射下格外醒目。　　当左脚踏上最后一个台阶，广阔的平台在眼前呈现。　　一同进入视线的还有那两个瘫坐在木椅之上的身影。　　白明沉默的看着那似乎已经失去生机的存在，所有的疑问如荆棘一样死死缠在心头。　　蛇的血液开始沸腾，眼球攀上一条条血丝。　　木椅上两道身影一同开口道：“好久不见，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