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非常的我,被开除人籍了

第二十章:变节

  白明不断深吸着气,肺部努力的泵动空气,强烈的不适感疯狂涌上喉咙,似乎只要他一放松便会直接吐出胃中的酸水。   他有些无助的捂住脸,身子紧紧贴着墙壁慢慢下滑,而后坐在地上。   但是人类宝贵地想象力在此刻发挥了根本不尽人意的效果。   “草!草!草!”   充满着怒意与无助的声音自口中发出,白明不断通过脏话缓解那副场景对于心理的冲击。   但是即使不再看那一滩烂肉,他的脑海中依旧闪回着血腥扭曲的画面,如同被刻在脑子里面挥之不去。   似乎被什么东西碾碎的血肉,与溅的到处都是的鲜血,共同铺就这一副画面的底色——红色。   破碎的骨骼与其他颜色的器官在以红色为底色的画布上做着点缀,这一副将人类彻底展开的画,就这样摆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而令白明最为印象深刻的是,那被刻意摆在两块洗的干干净净的白骨上,向着观众展露微笑的一张嘴。   更加令人作呕的是,这一副肆意涂抹人类的画面,充斥诡异的艺术美感,就好像一个真的艺术作品一般。   白明如见了鬼般的在心中骂着,就算这破玩意能被称得上艺术品,那特么也是一个疯子的艺术。   他不断的吸着新鲜的空气,但又不全部吐出,全部的气被堵在胸口,似乎有着一个梗堵在喉咙里。   像是突然被丢进水中的旱鸭子,只会无助的噗通着手脚,贪婪的喘息着空气,然后时不时没入水中。   约莫过去十几分钟他才缓过劲来。   白明,除了模糊记忆中七岁时,殷红的场景以外,就没有见过血。   在和平年代长大的他,别说如此血腥震撼的场景,他就连宰鱼杀鸡都没见过机会。   虽然说有着住在乡下老家中的记忆,但那一直都是臆想,他自小在城市长大,又怎会有乡下的记忆。   而城市作为人类现代文明的摇篮,是一切基于秩序和道德的规则交织的具象化。   人类自诩为万物之长,自茹毛饮血发展到仰望星空,倚仗名为科学的智慧凭借自我意志改造世界。   于是人类否定了适用了千万年的弱肉强食,建立了道德。   否决暴力。   否决血腥。   否决自然。   城市这屹立于世界之上的造物便是最大的超自然事物。   而且,人类有这个资格这么做。   匪夷所思的科技赋予肉体孱弱的人类否决规则的权力。   于是在近乎否决一切原始自然的城市中,一切的原始本能被人类刻意的丢进城市的角落,而后在以文明之意盖在上面。   于是,在这种掩盖与压制消失之后,随之而来的先是极其强烈的不适与恶心,那是身体唤醒最原始本能的排异之感。   再然后便是血缘最深处印刻着的本能,那是人类脱胎于自然的残留,也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傲慢,那来自动物毫无道德感的血腥本能。   白明就这正在经历这一过程。   如同扭曲的秩序被拨乱反正,重新回到沾满血腥的正轨之上。   但是,回去的过程,亦是一种扭曲。   所以,当白明觉得自己的心理缓过来后,放下那遮挡着面部的双手,摘下名为懦弱的面具后。   展露出的是另一种扭曲的轨道。   “我特么,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事。”   嘴中念念有词,手上动作不停。   当理智开始回归,他看向地面上的那副“画”。   与之一同出现的是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高中生身上的冷漠与平静。   前后反差极大的情景此刻就这样出现在白明的身上   更加令人惊奇的是,他的思想也随之发生改变。   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报警之类的求助,而是想要解析这一副“画”。   想要,和那一位宛如疯子一般的作者对话。   似乎他卸下人类社会中的面具后,也变成一位疯子。   思绪一点点运转,如抽丝剥茧般分析着眼前的景象。   不属于一个高中生该有的知识一点点涌入大脑。   那一块是颧骨,那一块是大肠。   那一块白加黑应该是眼珠子。   那一块是什么看不太清,要不翻过来看一眼?   算了,这玩意有些脏。   这一片是什么?好像不是人体器官。   白明探出一只手,将一片纺织物从那张微笑着的嘴旁捻起。   轻轻擦拭之后,上面用着黑线绣着三行小字,做工十分精良,似乎是某些大型机构的名牌。   最上面的一行字是:南河市志异司。   是一个完全没有听说过的机构,听着似乎和南河市官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毕竟能够冠以南河市名头的机构都和官方有着或多或少的合作。   官方的力量可是超乎想象,说不让你冠名就不让你冠名,南河市内有着城市名称的机构屈指可数就可见一斑了。   中间的一行字是:【止语】影使   似乎是代称职位,看起来像是个干部,但是不清楚志异司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所以也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地位。   最底下的那一行只有两个字。   吴岁。   那是名字吗?   这个死者的名字。   白明摸摸下巴,眼神平静中透露着一丝压抑。   表面上的文字信息无法得出什么结论,只知道这位不幸成为疯子艺术作品的幸运观众是一位名叫吴岁的志异司干部。   别说能从中得到些什么信息,他就连志异司是什么玩意都不知道。   白明将那一片背面沾满鲜血的纺织名片小心塞进口袋,而后依旧是那一副司马脸,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一副“艺术”。   既然文字信息无法得到更多的信息,那就去理解疯子的艺术。   艺术总要表达些什么东西。   离经叛道也好,愤世嫉俗也罢,它总要表达作者想要表达的东西。   要不然没有任何意义。   那么,如何理解一个疯子的艺术。   白明打算用最简单的方法,同时也是最为适合他的方法。   依稀记得莫个和他很像的人说过。   “我也是个疯子啊。”   如恶魔般谄媚的低语声中,白明平静的脸上露出微笑。   那与死去之人一模一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