贬为贱籍？我转身带百万兵临城下

第四十七章 暗流涌动

　　这雷霆万钧的手段，彻底震慑了朝堂之上所有蠢蠢欲动的心。 　　再无人敢公然反对。 　　三道新政，如三座大山，无可动摇地压了下来。 　　然而，朝堂之上的平静，只是表象。 　　一场更为汹猛的暗流，正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里，疯狂地汇聚。 　　如果说，前两道新政，只是触动了士族门阀的利益。 　　那么，这第三道“女子亦可为官”的旨意，则是彻底践踏了他们数千年来引以为傲的、作为男性的尊严和统治地位。 　　这是对他们整个世界观的颠覆！ 　　是他们绝对无法容忍的奇耻大辱！ 　　京城，曲阜会馆。 　　这里，是所有鲁地士子在京城的聚集地，更是整个北方儒家学派的核心据点。 　　此刻，会馆之内，数百名白衣士子，群情激奋，人人脸上都带着悲愤与屈辱。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牝鸡司晨，祸乱朝纲！此女不除，我华夏将永无宁日！” 　　“我等圣人门徒，岂能坐视此等倒行逆施之举！必须让那妖女知道，我辈读书人的风骨！” 　　而在他们中间，端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的老者。 　　他，便是当今士林公认的泰山北斗，衍圣公的后人，大儒，孔彦之。 　　孔彦之年近七十，一生都在研究儒家经典，被誉为“当代亚圣”，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影响力甚至超过了国子监祭酒刘希夷。 　　此刻，他听着门生们的怒吼，只是闭目不言，手中的一串念珠，却在微微颤抖，显示出他内心的极不平静。 　　“老师！” 　　一名为首的弟子，对着孔彦之跪拜道，“如今朝堂之上，百官噤声，无人敢言。我等读书人的尊严，已被那妖女踩在脚下！恳请老师，为我等，为这天下，主持公道啊！” 　　“请老师主持公道！” 　　数百名士子，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孔彦之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痛心疾首的精光。 　　他长叹一口气，声音苍凉而有力。 　　“非是老夫不愿言，而是……时机未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 　　“那女帝，手握兵权，杀伐果决。如今与她硬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她能堵得住朝臣之口，却堵不住这悠悠天下之口！” 　　“她能杀尽朝中反对之人，却杀不尽我天下千千万万的读书人！” 　　孔彦之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他那些激动的门生。 　　“她要推行新政，便需要官员去执行。她要开科取士，便需要士子去应考。” 　　“我们，便让她无人可用！无士可取！” 　　“传老夫之令！”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通传天下所有州府书院，凡我儒家门徒，即日起，罢学、罢考、罢官！” 　　“我等不参与此等乱国之策！” 　　“老夫倒要看看，没有了我辈读书人，她这个朝廷，如何运转！她这个女帝，如何坐得安稳！” 　　“另外……” 　　孔彦之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备笔墨，老夫要亲自写一道《万言书》，张贴于国子监门前！老夫要将那妖女祸乱朝纲的十大罪状，昭告天下！老夫要让她，受尽万民唾骂，遗臭万年！” 　　一场由士阶层发起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就此拉开了序幕。 　　…… 　　皇宫，御书房。 　　沈牧云将从密探那里得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楚澜。 　　“……孔彦之此人，在士林之中，一呼百应。他若真的号召天下士子罢考罢官，对我们新政的推行，将是巨大的阻碍。陛下，是否要先下手为强，将他……” 　　沈牧云做了一个“抓捕”的手势。 　　楚澜却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抓他？那岂不是遂了他的心愿，让他成了为道义而牺牲的‘圣人’？”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想玩舆论，想用读书人的风骨来压朕？” 　　“好啊。” 　　“朕，就陪他好好玩玩。” 　　“传令下去，让惊蛰司的人，将孔彦之和他那些门生的言论，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不仅如此，还要帮他们，传得越广越好！” 　　“另外，去查一查，这位孔大儒，他的家族名下，有多少田产；他那些自诩风骨的门生，又有多少人，是靠着祖上的荫庇，不劳而获，欺压乡里。” 　　楚澜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这群满口仁义道德的‘圣人门徒’，背地里，是何等一副男盗女娼的嘴脸！” 　　“他要战，那便战！” 　　三日后，一个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当代大儒，孔彦之，亲笔撰写的《万言泣血书》，被他的门生，用巨大的白布，张贴在了国子监那朱红色的高墙之上！ 　　这篇檄文，洋洋洒洒，近万言。 　　其文采斐然，引经据典，辞藻华丽，读来荡气回肠。 　　其内容，更是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檄文之中，孔彦之将楚澜登基以来推行的三道新政，痛斥为“弃祖宗之法，毁圣贤之教，乱乾坤之序”的三大乱国之策。 　　他将“均田令”，斥为“强夺民产，与盗匪无异”； 　　将“新科举”，斥为“摒弃经义，独尊术数，乃是舍本逐末，自毁文脉”； 　　更是将“女子为官”，痛斥为“牝鸡司晨，阴阳倒悬，乃是千古未有之奇闻，亡国灭种之征兆！” 　　在檄文的最后，孔彦之声泪俱下，以一种悲天悯人的姿态，呼吁天下所有读书人，所有心怀华夏的忠义之士，联合起来，抵制新政，罢黜妖女，以“清君侧”，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这篇《万言书》，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彻底点燃了京城士林积压已久的怒火。 　　国子监门前，人山人海。 　　成千上万的白衣士子，从京城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他们围在那巨大的檄文之下，或高声诵读，或捶胸顿足，或相拥而泣。 　　“孔师大义！我辈读书人，当誓死追随！” 　　“妖女不除，天理难容！我等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为圣贤之道，讨一个公道！” 　　“罢黜妖女！还我朝纲！” 　　激昂的口号，此起彼伏，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情绪激动的士子们，甚至开始冲击国子监的大门，与前来维持秩序的京城卫戍兵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整个京城，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一场由思想之争，即将演变为流血暴动的巨大风暴，已然是迫在眉睫。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座巍峨的皇宫。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着那位以铁血著称的女帝，会如何应对这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是会举起屠刀，血洗国子监？ 　　还是会在这滔天的舆论压力之下，选择妥协，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