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早已是数代影帝,多年的演艺生涯熏陶,他的气场极为强势,说话向来也是独断专行。 “孩子可以领养,易感期可以靠抑制剂,人活在世界上,难道就是为了满足生理欲望,完成什么生育使命吗?我们互相喜欢,怎么就不能在一起?” 郁天芜真的不懂,为什么自己父母明明在最开放的圈里工作,思想却顽固不化。 “真是太幼稚了。没想到几年过去了,你完全没有成长,郁天芜,你已经二十岁了,不再是那个脑子里只有爱情的青少年了,还需要我们教你什么叫伦理道德吗?” “如果你还是不懂,那就是没关够。” 她的父亲最后撂下了这句话,让郁天芜顿时汗毛耸立。 “我已经成年了,你们没有权力拘束我的人身自由了。” 她手放到桌子上,准备随时起身逃离。 “你想去找谁?那个叫柳衍的?” 一直在旁边听两人对话的她母亲开口了。 “柳衍,单亲家庭,母亲在小时候就去世了,由omega父亲一手带大。读书的时候还当过混混,后来才在一个修车店打工。” “这就是你喜欢的人?” 她的语气极为轻蔑。 “他能给你带来什么?你从小就享受了多少孩子不能拥有的物质条件,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是最高档次,衣柜里不是名牌就是高定,读的学校都是我们作为投资人赞助的贵族学校,才容得下你那么自由地长大。哦,还有你的绘画,你以为你在这上面的开销,你用的那些材料,是你自己承担得起的吗?还是这个柳衍付得起?” 巨大的羞耻感笼罩在自己心间,郁天芜无法反驳她的母亲。 然而她的母亲并没有停下,继续说:“你以为他又是喜欢你什么地方呢?你继承我和你父亲基因的美丽长相?你丰厚的物质条件?你的艺术家气息?你的家境?” 听到这里,郁天芜反驳道:“他没有这么肤浅,而且他根本不知道你们是我父母。” “那如果你没有我们给你带来的这一切,你没钱了,画画也继续不下去了,没有了其他能谋生的才艺,就空有一张年轻貌美的脸和销金兽般的生活标准,他还会一直喜欢你吗?你值得吗?” 母亲说的每一条,都像利刃插到郁天芜的心上,她很想反驳,很想说自己和柳衍根本都不是那样的人,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对了,你最近想参加的那个比赛,活动组织方我们也认识,如果我们不让你的作品提交,你还有办法吗?” “同理,我们本就是娱乐圈的舆论人物,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你确定你的小情人和他的家人能承受那么多的议论和是非?” 这两句话彻底击垮了郁天芜的防线,她面如死灰,扶在桌上的手掉落到了身边。 “你们不要去为难他……” 衍哥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喃喃祈求道。 见郁天芜已经失了主心骨,她母亲咄咄逼人的口风一转,开始打起感情牌。 “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就希望你能走上正确的道路,你要知道,只有父母才是真的爱你,真的为你好。我们又不是什么坏人,不会对那个孩子做什么事。” “只是有一件事,你和王导儿子的照片都被大众看到了,这对静安的名声也不太好,我和你父亲合计了一下,今天晚上两家人可以一起吃顿饭,商讨一下你和那孩子的订婚。” 订婚? 郁天芜不知道事情怎么就要发展到这个地步,她摇头:“我不要订婚……” “这件事,你没有话语权。” 她的父亲冷然出声:“你以为我们安抚王导那边的不满,费了多少力气?” “当然,也并不是说让你以后就老老实实和王导孩子结婚生活,只要关系定下来,你自己私下里玩,不要太过分,我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这个包厢里的每一个人,都拥有着区别于常人的优越外形,甚至是无数不知情的粉丝观众趋之若鹜的存在,明明活的那么光鲜亮丽,说出来的话却如那个圈子的另一面一般,污秽不堪。 “只要你愿意定下来,你到时候再找什么柳衍,李衍,别闹到明面上来,没有人会再管你。 “你们俩为什么这么恶心?” 听到这里,郁天芜猛然抬起头,直视对面自己两个至亲,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啪!” 下一秒,她便被父亲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谁让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我说的有错吗?你们以为谁都跟你们俩一样,明明有自己的家庭,外面还莺莺燕燕一大堆吗?你们敢让自己的粉丝知道吗?哦,对了,我差点都忘了,你们俩可是维持了多年的恩爱人设呢!” “你给我闭嘴!” 男人拍桌而起,就要过来教训她,被身边的妻子拉住了。 “行了,你冷静一点,过会我们还要见王导,别搞得太难看。” 听到这个名字,男人勉强压下怒火,坐了下来,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却围绕着自己的女儿,让她警惕地躲在一旁。 “我们该说的也都说了,你现在就跟那个柳衍说清楚,不要再纠缠。不然就由我们来替你做。” 柳衍正在给家里大扫除,擦着电视柜,心情十分愉快,他想:最近天芜也没有那么忙了,两人是不是可以做个大餐吃吃? 或者就在家里搞个火锅?天芜对火锅简直是走火入魔,几天不吃就喊着馋。 他面带微笑,勾勒着两人的生活图景。 突然,手机响了,他把手中的抹布放下,拿起来一看,正是郁天芜。 柳衍弯起眼睛,接通了:“喂,天芜,是画室那边忙完了吗?今天晚上我们吃火……” “柳衍,我们分手吧。” 话筒那边,平日里总是带丝慵懒的、喜欢撒娇的声音格外的冷漠。 “啊?你在开玩笑吗?天芜,这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我说,我们分手吧,屋里的东西我过两天会去拿,你不要做太多的纠缠。” “不是,怎么回事,天芜,你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可以回来跟我讲吗?无论什么困难我们可以一起解决的。”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柳衍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出门前还在和自己黏黏腻腻的人,现在打电话来,说要分手。 “就这样吧,我没什么其他话可说了,挂了。” “再见,衍哥。” 郁天芜却好像在逃避什么,急着把通话中断了,柳衍不能接受,想再拨打回去,却一次次被挂断,最后直接被拉黑了。 他茫然地拿着手机站在客厅里,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还会有更新吧,剧情不断在这里 第五十八章 郁天芜三天都没有回来。 柳衍从一开始的震惊、茫然和伤心,等到心中只剩下担心。 他这几天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为什么郁天芜突然提分手,他想找到相关迹象,来证明两人感情出现了问题。 可是他完全找不到,更不懂突然分手的理由。 自己说过,会相信天芜,那么她这么做,是不是有不为他所知的原因,或许这根本不是她的意愿? 不是柳衍对两人感情有多自信,只是他认为自己所认识的郁天芜不会做出这种事。 想通了之后,他开始找郁天芜的踪迹,这才发现,除了她的室友,她的专业和喜好,他根本不了解郁天芜的其他情况。 她的家在哪,父母是谁,怎么紧急联系上她? 这一切他都没有办法。 这时,柳衍突然想起那个热搜,里面似乎有提到郁天芜父母的身份,他赶紧拿出手机去搜,结果那个词条早就不见了。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找到她了。 黎恣姐会知道吗? 柳衍最后绝望地打电话给了黎恣。 “黎恣姐,打扰了,你现在没有在忙吧?” “怎么了?” 黎恣突然接到他的电话,有些惊讶。 “你知道天芜在哪吗?我找她好几天了……” “天芜?你们俩怎么回事?” 柳衍颓然的声音让黎恣提起了心神,这两人出问题了?仔细算算,上辈子好像两人是在一起一年多后出的事,不知道怎么的就彻底分了,郁天芜也不愿意多说。 黎恣皱了皱眉,两人上辈子的结局是错过,虽然双方看似是和平分手,但是郁天芜一直到自己去找荀忻前,都很明显没有放下他,而柳衍也是,一直没有成家。 这辈子,历史又要重演了吗?我能干涉这段关系吗? “天芜那天突然打电话跟我说分手,没有任何预兆,我打电话被她拉黑了,怎么都找不到她。” “我现在其实就想知道她是不是安全的,如果可以……我还想知道原因。” 黎恣耐心地听着,柳衍从来就是个老好人形象,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一丝对对方的抱怨和恨意。 她安慰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别急,她应该没什么事,我最近也没怎么见到她,我先打电话问一下。” “好,麻烦你了,黎恣姐。” 柳衍抱着手机,正坐在两人第三次遇见的酒吧前,焦急地等待着。 他已经找遍了两人去过的所有地方。 没过几分钟,他还真收到了黎恣发来的消息: 她现在在这。(位置分享) 这个地方,是圳南市有名的五星级酒店。 柳衍想也没想,就直接打车去了那里。 刚到酒店,便正好看到郁天芜夹在好几位容貌极盛的人中间,从门口走出。 酒店门口围了一群年轻人人,举着手机和相机疯狂地拍着照,喊着他不熟悉的名字。 他看到郁天芜旁边的美妇人露出温婉的笑意,朝人群挥手,更是引发了众人一阵骚动。 这些人……是谁?难道是郁天芜的家人? 他大概知道郁天芜的父母可能是娱乐圈里有名的人物,但是没有想到对方人气这么高。 郁天芜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身边还有一个明显是Omega的男孩。 柳衍管不了这么多,他此刻已经被找到人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直接跑了过去,在人群背后挥手喊她:“天芜!天芜!” 郁天芜在喧哗的应援声中敏感地捕捉到了这熟悉的声线,她原本淡定的表情瞬间变了,摘了墨镜就往那个方向瞧。 “衍哥?!” 她父母也注意到了她的动静,跟着她的视线看到了人群背后那个一脸憔悴的男人。 柳衍便看到那个美妇人转头问郁天芜:“是有人在喊你吗?那个人你认识吗?” 郁天芜脸上的激动如洪水退潮般快速淡去,她唇抖了一下,低头重新戴上了墨镜,不再看柳衍。 她说:“不认识,认错人了吧。” 柳衍就这么愣在了原地。 看着模样无比陌生的郁天芜在众人拥簇中越走越远,一个看似是记者的的人凑过去问:“郁影帝,这是您女儿吧?旁边这位好像是王导的孩子。两人关系是……?” 那个俊朗的中年男人说:“我们俩家正想有更亲密的关系,两个孩子也很合得来,不久之后或许就会有好消息,请媒体朋友们耐心等待。” 什么意思?郁天芜和那个男孩子? 这个消息把柳衍砸蒙了,他着急地看向郁天芜的反应,快否认啊,天芜,你和他不是那样的关系! 快否认啊! 郁天芜没有说话,好似默认了。 此刻,所有的喧闹声都从柳衍的耳中消去,他只能看着自己寻找了好几天的恋人,不曾回头地走向了和自己截然相反的世界。 柳衍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 哦,不对,这里已经不能称作家了。 自己已经要被赶走了,另一个租客已经放弃这里了。 他身体无比的疲倦,瘫坐到沙发上,这个沙发的垫子前不久还被郁天芜嫌不舒服,说过段时间一定要把它换了。 前几天大扫除的抹布甚至还挂在柜子上。 现在,不用这么麻烦了。 柳衍自嘲地笑了一声。 这段关系就这样要结束了吗。 他想起自己对阿爸发过的誓,说两人感情很稳定,对方很喜欢自己,他一定会好好生活的,当时自己的自信现在看起来真是讽刺。 柳衍想过自己和郁天芜的关系中未来可能会有的问题,比如失去新鲜感啊,比如子女问题,比如性格磨合,每一个问题他应该怎么去应对。 没想到什么都还没发生,对方只需要一句话,就能结束这段感情。 如果另一个人就是不想继续了,自己的努力还有什么用呢? 天色转暗,柳衍维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突然,租房的门被打开了。 他猛然坐起,看向大门。 真的是郁天芜回来了,她惊讶地看着坐在黑暗里的柳衍。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你怎么……”回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又都没有说完,只是互相看着对方。 “我回来收拾东西,你不用管我。” 郁天芜率先移开视线,低声说道。 她顶着柳衍灼热的视线,很想回头去道歉,去解释,去撒娇地跟柳衍诉说自己的委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直接走向卧室。 却在卧室门口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天芜,你回来了。” 柳衍的声音颤抖着。 “我等你几天了。” “我知道你应该是有苦衷,对吧?” “不然你为什么突然提分手呢?” “我答应过你,会相信你说的话,只要你告诉我原因,我们就收回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