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朗从后院的花园离开。 刚走进圣堂大殿,就听见了浑厚而又熟悉的声音。 “哟,巴朗老弟,好久不见!” 巴朗回过头,竟是泰达! 不过他假装没看见对方,东张西望道: “刚刚是泰达大哥在喊我吗?怎么没见到他人呢?” 泰达狠狠地敲了一下巴朗的脑袋。 “臭小子,用不着拐弯抹角地骂我黑!” “嗯?好像是泰达的声音,在哪呢?” 欧贝斯原本坐在殿上,听见这边的吵闹,也站起身来,装模作样地四处张望。 “巴朗,泰达来了吗?” “你也来?!”泰达气得攥紧拳头。 “哈哈哈!”圣堂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泰达大哥,近来可好?” 巴朗也不开玩笑了,跟许久未见的泰达开始寒暄。 “唉,别提了。大主教派我去雷米迪亚的帝国分部,说要在那里宣扬教义……” “就你?还宣扬教义?”欧贝斯讥讽道。 “你这就小看我了,别看我长得五大三粗的,做这种事可贼拿手……” “拿手:指一上台就憋不出话,除了冒汗啥都没干。”欧贝斯再次打断他。 “你够了!” “别不好意思嘛,你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对吧巴朗?” 这接二连三的羞辱让泰达无地自容。 而巴朗被夹在两人之间,不知道该帮哪边说话。 毕竟他们都算是自己的大哥大姐。 “算了,我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跟你一般见识。” “哟哟哟,还见过大世面,说说,什么世面?” “这就又得说回刚才的事了。我去支部,以为是训导一些刚加入教团的人,结果啊,那边的审判殿你知道吧?就是专门审判有罪之人的地方。他们那儿的审判长——我去,一个异端审判者,太凶残了!还是个女教友!咱们顶多用拳头解决伪装者,她们,却是把伪装者绑在十字架上烧!啧啧啧,太凶残了……” 泰达不断重复着“凶残”二字。 “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金色短发,不苟言笑,有事没事还喜欢用斧子?” “是啊,你认识?” “何止是认识——”欧贝斯咬牙切齿地说,“露西尔,说她是教团最残忍的圣职者也毫不为过。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让罪人见识一下现世的地狱吧!她根本就是个恶魔!” 欧贝斯平时都是一副和善的面孔,不知为何,一提到露西尔,她浑身都会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巴朗打了个冷颤,感觉接下来这位平易近人的师姐要暴走。 泰达也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我跟巴朗去训练场……交流……那个……神格拳的事,你知道的……神格拳……” 这一紧张,泰达说话就有些磕巴。 “你是不是想说,神格拳传男不传女啊?”欧贝斯冷冷地发问。 “不是……我……我没这个意思……” 泰达更加结巴了。 在欧贝斯发飙之前,泰达带着巴朗火速逃离了现场。 身后,传来叮叮咣咣的声音,像是欧贝斯在拿烛台撒气。 巴朗跟着泰达一路狂奔到修炼场。 “虽然不知道欧贝斯跟露西尔有什么深仇大恨,但老弟我跟你讲,千万不要惹怒女人。” 巴朗点着头,心里却在想:明明是你把人家惹生气的…… “还是别说这些了——这段时间,听说你跟着大主教去了虚祖,又自己组了个队去过格兰之森,你的训练没有耽误吧?” “当然没有。不过这一路上没发现伪装者,也就一直没有使用。” “行,那就让我看看,你的修炼成果。” 泰达说完,脱去披在肩上的皮衣,虽然还穿着带有十字架标志的衬衣,但身上横练的肌肉棱角分明,清晰可见。 “神格拳的第一要义,是什么?”他提问道。 “抛弃负重,以求得极致的速度。”巴朗说着,将十字架立在地上。 “不错,看来你没有忘。那么——” 二人手上同时出现淡蓝色的光芒,笼罩着拳头。 “开始!” 泰达一声令下,直冲拳应声而至。 巴朗往后一摆,躲开拳头,不料泰达紧随着他的步子往前俯冲,再连连挥出刺拳。像是刀锋从脸上划过,感觉有滚烫的血顺着脸颊流下。 “神格拳的第二要义,是什么?” 说话间,泰达发起第二轮进攻,急速回转拳风,乃至将周围的一切全都吸附到自己的身边,随即猛地一记上勾拳将巴朗击到空中。而后高高跃起,将无法防御的对手狠狠砸回地面。 “抛弃精神,将肉身幻化为黑影。” 身后传来巴朗的声音。 被强击命中的“巴朗”落到地上,却倏地化作一团影子,消失在了泰达面前。 “很好。” 泰达微微一笑。 “仲裁怒击!” 巴朗飞身向前,朝背对着自己的泰达打出强力一拳。 不料泰达忽然转过身,手上放出更强烈的蓝光,光芒化作一弯钩链将巴朗钩近自身。 “神格拳第三要义!” 他高举起铁砧一般厚实的拳头。 “抛弃所见,以心眼识破真面目!” 巴朗俯身躲开拳头,往后摆动,让泰达扑空。 出拳越狠,破绽就越大。 此时的泰达身体前倾,重心已经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中。 巴朗看准时机,闪到对方身侧。 “正义——惩戒!” 他挥出强力一拳,方向却是自己的背后。 再看刚才满身破绽的“泰达”,却同刚才巴朗的影子一样,消失不见。 泰达稳稳地抓住了巴朗的拳头,顺着他的力道一把拽倒,一顿圣拳舞动在巴朗的面门之上。 不过拳头并没有真正打中巴朗。 巴朗只觉一阵虎虎的拳风在耳畔呼啸。 战败了。 “嗯,相比过去,进步很大,已经可以凭自己的感知来识别出我的真身。” 泰达直起身子,对巴朗的表现做了评价。 “泰达大哥,还是跟过去一样厉害啊。” 巴朗抓着泰达伸出的手站了起来。二人拳头上的蓝色光芒慢慢消散。 “这话说得,好像我就一直在原地踏步似的。”泰达笑道。 他俯身抓起皮制服披回肩上。 “走,咱哥俩去月光酒馆喝一壶!” 二人刚走出雷米迪亚大圣堂,却听到凯丽的声音。 “巴朗!帮帮忙!”她焦急地呼唤着。 巴朗这才看见,她还背着一个浑身是伤的人。 泰达和巴朗二话不说,立刻将喝酒的事抛在脑后,冲过去帮着搀起伤者。 而在他们走近后,巴朗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这是……天界那个神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