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天之路

第50章 送信（2）

　　拜了起来，苏灵朝四下看了看，望见左边墙角倚着一把破扫帚，遂拿起来将头顶蛛网与地上鼠虫全都扬到了外边。 　　好容易将四下打扫得可以落脚了，二人才在殿中央生起一堆火来取暖。 　　耳中听闻火声噼啪作响，苏灵困意渐至，一时间哈欠连天。 　　月无敌说道：“你若困了，就只管睡，有我在呢。” 　　苏灵正要称谢，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响起：“别生火。” 　　那声音极其微弱，微弱的好似一阵无力的春风，若非苏灵此时的耳力已经极佳，还不一定能听见。 　　她抬头望向月无敌：“师父，你——” 　　月无敌也是一脸警觉，把手指竖在双唇上，对她“嘘”了一声，苏灵赶忙闭上嘴巴。 　　不多时，那个微弱的哀求声复又传来：“别生火……快将火灭了。” 　　月无敌腾地站起身来，指了指神像。 　　苏灵心中诧异：“难道是双天显灵了？”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呼道：“双天在上，信女苏灵顶礼参拜！” 　　月无敌气得跺了一下脚，“你乱说什么？到神像后头看看去。” 　　苏灵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声音是躲在神像后面的人发出来的。“谁在后面？”她畏畏缩缩地朝神像凑近，余光瞥见月无敌的右手已经握在了剑首上。 　　“把火灭了，快，不然就来不及了。”那个陌生的声音终于大了些，却也更急迫了。 　　苏灵壮着胆子，慢慢绕到了宇天的神像后面，果然看见一位老者蜷缩着身子，虚弱地躺在缝隙里。 　　她鼻中闻到一阵脓脓的腐烂气息，仔细一看，老者的右臂断了，断口处洇红一片，地上还淌着不少黑血。 　　苏灵关切地问：“老人家，你受伤了，怎么躲在这儿？” 　　那老者慢慢朝她投来一眼，虽说已是面无血色，呼吸微弱，可一双眼睛仍精光闪亮，明显是位内功高手。 　　苏灵可怜他孤苦无依又伤势沉重，便说道：“老人家，我扶你出来吧，我有伤药。” 　　“没用的。”老者哀哀地叹了口气：“我身上也有药，但伤我之人在弯刀上抹了奇毒。” 　　苏灵一惊，“是谁对你下这么重的手？你的仇家吗？” 　　老人不答，只是虚弱地说道：“孩子，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你可以……可以帮帮我么？” 　　“啊？这……”苏灵一时犯起难来，这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她虽经历的不多，却听的不少，有些事有时很难说得清谁对谁错，却总是冤冤相报无穷无尽。 　　她平日里信奉的便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又可怜老人恐命不久矣，一时间左右为难：“他都要死了，我若不答应他的遗愿，他岂非死不瞑目？……但他虽然可怜，这可怜之人也有好有坏，我看他一身精壮，显然武艺不弱，他的仇家不知是谁，厉不厉害，我若是冒然插手到他们的恩怨里，岂不是得耽误我去找寻施清凡么？” 　　老者见她不应，又咳了几声，说话的声音更轻了，“我不会白白差使你。”说完，从腰间解下一块白玉玉佩与一个小钱囊，颤颤巍巍地递给苏灵，“我的……咳咳……我的谢礼。” 　　苏灵仍旧不接，只是说道：“老人家，我背你去看郎中吧，前边就是鬼市，里头自有名医。” 　　老者摇摇头，“我是朝廷的人……这事关乎很多人的性命安危……咳咳……”说完一口气翻不上来，胸口一搐，呕出好大一口黑血。 　　苏灵听到“关乎很多人的性命安危”，立马问道：“别着急，我答应你就是了，你想要我做什么？” 　　老者呕完血后，眼皮颤抖，开始大喘粗气，苏灵知道这是人之将死，气息接不上，变得只进不出，才会有此症状，着急地喊道：“老人家，老人家！” 　　老者听到她的呼唤，硬是吊着最后半口气，从怀中掏出信件，递给了苏灵，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三品按察使……蔡绢……本人……一定……一……”一口气送不上来，大手一垂，竟就此而去。 　　“老人家！老人家！” 　　苏灵又唤了几声，老者再无回应，于是伸手去探他的鼻息，知道这人已经去了，心中好不难过。 　　她接过信件，见信封上全是血迹，想到他为了送信，一路上必定吃了不少苦头。 　　可他要她把信送给三品按察使蔡大人，她却想起天音宗覆灭那晚，蔡大人分明也在场，他虽在场，却未曾多说过一句话，也不曾助天音宗施过一拳一脚，不禁气愤愤地想道：“这信若真的关乎很多人的生死，就算交给了他，只怕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我既然答应了老人家的请求，总得终其遗愿才是。”无奈之下，只得将信揣进袖中收好。 　　月无敌站在边上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见苏灵兀自难过忧愁，正要出言安慰，忽然听到自南面传来一阵齐整的脚步声，分辨了一下，来了至少十人以上，而且个个都是好手，不由心中一惊，蹙眉对苏灵交代：“你且躲好，我去引开那些人。” 　　苏灵也听到了动静，知道来者不善，生怕他一个人应付不了，便说道：“我会弹石，可助师父一臂之力！” 　　月无敌摇摇头：“你只管躲好，其他的就交给我吧。”说罢，步法一纵，稳稳地蹿到了屋顶上。 　　苏灵见状，只得依他所言，跳上台案，藏在了宙天的神像后头。 　　那月无敌飘上屋顶，抬头一望，果然看到六对黑衣人正朝这边疾奔而来，每人腰间都跨着一柄精钢大刀，有些还背着神臂弓，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武者。 　　在六对黑衣人之后，还跟着一乘马，马上坐着一位汉子，身形瘦高，黑绸长袍，扎巾箭袖，也蒙着脸，身后背着的是一对弯刀。 　　那一十三人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月无敌，六对武者率先停下步子，其中一人牵着一条尖脸猎狗，转身与马上之人禀告了几句，马上那人倏然拍马而起，径直朝月无敌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