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听他连“如跌步法”都说出来了,也就信了他说的话,把手递了过去,哪知那少年牵住她的手后,竟是猛地向下一拉,将苏灵狠狠拽下大马。 还好草地松软,没有硬石,苏灵摔下后也并不觉得有多疼,只是这一跤跌得突如其来,叫她吓了一跳罢了。 少年却是放声大笑,“哈哈哈哈!这就是我今天给你上的第一课,绝对不要轻信他人!” 苏灵扶着腰缓缓站起,心中虽然着恼,但想到他毕竟是义兄为自己请来的师父,便也就不好将火气发作出来了。 那少年笑够了,才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递与苏灵道:“你先将心法口诀记熟,若有不会的地方,尽管问我,我定知无不言。” 苏灵接过册子一看,果然是“如跌步法”,翻开前几页一看,内容果然与她所记的一字不差,心中不由惊道:“我们昨夜费尽心思才得偷偷一观的秘籍,他竟然随身带着,这样看来,他说他是书魂院的看守是真的了!” 她想那书魂院何等威严,六识阵何等厉害,能在里头当守卫的,也必定非比寻常,不禁暗忖:“义兄既让他来当我的师父,必是看准他身上有些过人之处,他虽年轻,行事佻脱不羁,但只要能教我些真本事,拜他为师又何妨。” 思已,就跪到了地上,恭恭敬敬的说道:“师父在上,小女子苏灵——” 话未说完,忽听天角一道响雷霹雳大作,惊得二人同时怔住。 那少年身子一抖,赶忙将她搀起,“使不得,使不得,你万万不能给我磕头!” 苏灵很是诚恳地说道:“古来有训,君子当隆师亲友,你既是我师父,我当行此礼!” 那少年却支支唔唔地回答她:“我月无敌平生最恨繁文缛节,这些多余的仪式,不如就免了吧。” “竟然有人叫这样的名字。”苏灵听他说自己叫“月无敌”,心中一阵好笑,待抬起头来,瞥见他额边鬓角竟都挂着汗珠,脸上一片惨白,心里又是一阵奇怪。 月无敌指着右手边的湖泊说道:“这‘如跌步法’采众家之长,讲求一个轻、准、快,你且看好了。” 说罢,脚下一顿,人已蹿出丈外。他在湖上飞了一个来回,也不过顷刻之间的事。跃起时翩然若飞,着地时有如羽毛落水,皆毫无声息。 苏灵看得呆了,心道:“天音宗内也有会轻功之人,与他一比,却像鸭子见了鸿雁,尽显得笨拙粗鄙了。” 又想:“怪不得义兄要请他作我师父,就这几下步法,便可窥出他的修为定当不弱,我可不能辜负了义兄的好意,定要跟着他好好修炼才是。” 月无敌笑盈盈地望着她:“如何,我这步法还不赖吧?” 苏灵且道:“师父的这几下身法,矫如蛟龙,翩若惊鸿,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月无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两颊边微微一红,又道:“你先将心法记熟,我再来教你。” “是。”苏灵诚挚地应了一声,随即走到水边,盘腿而坐下,捧着册子,认真研读起来。 彼时日头正盛,晒得她的身子暖烘烘的,不知不觉间出了一身的汗,衣衫湿哒哒地粘在身上,好不难受。 但她一心求道,心无旁骛,也顾不得这些,热得受不了时,就掬一点湖中冰水,往两颊边、脖子上一敷,又怕沾湿秘籍,先在衣服上蹭干了手,才敢再去捧书。 过了一会儿,湖面吹来阵阵微风,四境的烦闷顿时一扫。 又听到身后传来奇怪的破土声,她一回头,只看到一棵小树苗正在不远处缓缓破土,树苗生长得极快,不多时已成大树,再不多时已然参天,树荫浓密,正好为她蔽过头顶的烈阳。 她心中好不感激,连忙站起身,对着月无敌一揖到底,口中颂道:“多谢师父。” “轰隆”一声,天际边猝然又是一道雷鸣。 月无敌脸色一变,赶忙说道:“你认真看书,不必拘礼。” “是。”苏灵见他模样有些古怪,心中略生疑窦,但想到还是看书要紧,其它的事皆无关紧要,便也没有多问。 也不知过去多长时间,苏灵总算把整本秘籍都牢牢记下了,抬头时,却见太阳还在头顶的位置,仿佛一直没有变过,不禁疑问:“师父,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月无敌却瞪着她问:“饿了?” 苏灵摇头,“不饿。” “渴了?” 苏灵又摇了摇头,“也不渴。” “想要如厕了?” 苏灵双颊一热,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你不饥不渴又不想如厕,那一定是累了。” “不,我也不累。” 谁知月无敌竟然反问道:“那你说,现在是什么时辰?” 她抿了一下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练功的时辰。” 月无敌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秘籍都记住了?” 她生怕再惹他不悦,赶紧说道:“都记住了。” 月无敌沉沉地“嗯”了一声,伸手在树上一按,树干上当即抽生出新的枝条,那枝条越来越长,越长越粗,直到长成一条扁担的长短粗细,月无敌才撒开了手,冲她说道:“你来。” 苏灵赶忙凑到他面前。 他指着新抽的枝条,对她说道:“跳过去。” 苏灵“哦”了一声,膝头一弯,跟着一跃,很轻易地便跳了过去。 这根枝条只到苏灵膝盖,别说修行之人,就算是普通人,也轻易跃得过去。 可当苏灵跳过去后,却听月无敌叹了口气,声音听上去竟似颇为遗憾。 她赧然地回过头看着他,只见他双眉微蹙,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双腿健全,我看得出来。再跳!” 苏灵心中一凛,想道:“我刚才一跳,既没拖泥带水,也没碰到枝桠,师父却未能满意,可见师父要我‘跳’,并非真的要我跳过去,而是希望我能边跳边参悟这‘如跌步法’!” 一时福至心灵,苏灵没有立马跳回去,而是静静地吸了口气,沉入神阙,然后以意引炁,按书上所述,让精炁一点点流过腿上的各大要穴,终于膝头向下一弯,身子向上一蹿,猛得一跃,跳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