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映着洞府地面上斑驳的聚灵阵纹。墨衡盘膝坐在阵前,手中拿着炭条,在空白的竹简之上,一笔一划地测绘着聚灵阵的完整符文排布。 这聚灵阵,是玄水宗外门洞府通用的基础阵法,传承数百年,从未有人改动过。可在墨衡的格物之法下,不过半日时间,便已将此阵的底层逻辑,摸得一清二楚。 他指尖点过竹简上的测绘图,眉头微蹙,口中低声自语,逐条拆解着阵法的漏洞:“此阵以三十六枚符文构成,分八处节点,以引灵、聚气、固元三层架构而成,看似完整,实则处处皆是破绽。” 其一,符文冗余过多。三十六枚符文之中,足有十三枚是重复的辅助符文,非但不能提升聚灵效果,反倒会在元炁流转之时,造成不必要的阻碍,导致元炁散逸严重,按照散逸公理测算,此阵运转之时,足有六成的元炁,会在符文流转之中散逸出去,最终能留存下来的,不过四成。 其二,共振频率完全失配。此阵的符文律动,是数百年前定下的频率,可数百年光阴流转,后山的灵脉早已变迁,地脉走向、元炁浓度都已大不相同,如今的阵法频率,与周遭灵脉的自然律动,偏差足有四成,按照共振公理,同频相吸,异频相斥,此阵不仅无法引动灵脉的元炁,反倒会被灵脉的律动排斥,聚灵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其三,聚灵模式太过被动。此阵只能被动吸纳周遭散逸的元炁,无法主动牵引灵脉深处的元炁,如同守株待兔,灵脉稀薄之地,自然毫无用处,违背了吸纳公理的核心——容器不仅能被动容纳,更能主动吸纳。 其四,守恒闭环断裂。阵法的引灵节点与固元节点不匹配,引动的元炁多,能固存的元炁少,多余的元炁无法留存,只能四散出去,不仅浪费,更会扰乱洞府内的元炁流动,长此以往,甚至会损伤修炼者的根基。 摸清了所有漏洞,墨衡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拿起刻刀,在竹简之上,开始重新推演阵法的架构。他以四大公理为基,大刀阔斧地删减了十三枚冗余的符文,只留下二十三枚核心符文,重新排布了八处节点的位置,让每一处节点,都恰好对应着地脉的走向,与灵脉的律动完全契合。 更重要的是,他彻底颠覆了原本的被动聚灵模式,以共振公理为核心,在阵法的阵眼之处,加了三枚核心的引动符文,以阵法自身的元炁律动,主动牵引灵脉深处的元炁,如同以石投水,激起层层涟漪,将原本散逸在灵脉深处的元炁,尽数牵引到洞府之中,让原本的被动聚灵阵,彻底变成了主动聚灵阵。 推演完毕,墨衡并未急于动手修改阵法,而是先以竹片削成符文的模样,在地面上摆出了新的阵法架构,以一缕元炁催动,反复测试阵法的聚灵效果、散逸率、共振匹配度,一次次修正符文的刻痕深度,调整节点的间距,确保阵法的每一处细节,都完全符合四大公理,无半分差错。 这一推演测试,便是整整一夜。 天边泛起鱼肚白之时,墨衡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捻起一缕元炁,注入到地面上重新刻好的聚灵阵之中。 刹那间,阵法骤然亮起,二十三枚符文依次亮起,与地脉深处的灵脉形成了完美的共振。周遭的天地元炁,如同受到了无形的牵引一般,疯狂地朝着洞府之中汇聚而来,原本稀薄阴冷的洞府,瞬间被清和的元炁填满,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不过数息时间,便已达到了原本外门洞府的十倍之多,甚至远超外门执事的洞府,便是比起内门弟子的洞府,也不遑多让。 元炁在洞府之中平稳流转,无半分散逸,完全形成了闭环,按照墨衡定下的韵律,缓缓循环,滋养着洞府内的每一寸空间。 墨衡感受着周遭浓郁的元炁,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他耗时一夜,不仅修复了损毁的聚灵阵,更是以四大公理为基,创造出了一套全新的聚灵阵法,其效果,远超玄水宗沿用了数百年的旧阵。 就在此时,洞府的石门被人轻轻叩响,门外传来了阿槿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墨公子,你在里面吗?” 墨衡抬手一挥,石门缓缓打开。阿槿迈步走入洞府,当感受到洞府内浓郁的元炁之时,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脚步都顿住了,满脸的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我听闻王管事给你分了一处废弃洞府,聚灵阵早已损毁,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元炁?” “不过是摸透了元炁流转的规则,稍作修改罢了。”墨衡笑了笑,抬手给阿槿倒了一杯清茶,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总不能因为旁人刁难,便委屈了自己的修炼。” 阿槿回过神来,看着墨衡,眼中满是敬佩,随即又想起了正事,脸上的笑意褪去,多了几分担忧:“墨公子,我今日来,是有要事告诉你。三日后,外门入门考核便要正式开启了,考核的排名,直接关系到后续宗门资源的分配,还有能否留在外门。”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还有,赵轩在外门放话了,说这次考核之上,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还要废掉你的修为,让你这个无灵根的异类,彻底滚出玄水宗。他如今已是炼气四层的修为,在外门弟子之中,也算是顶尖的存在,你可千万要小心。” “他要来找我?”墨衡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担忧,反倒眼中闪过一丝兴致,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正好,我这新改的聚灵阵,还有新推演的元炁操控手法,正愁没人给我试试手,他要是不来,我反倒觉得可惜了。” 阿槿见他这般淡定,稍稍松了口气,可心中的担忧,却依旧未曾散去。 就在此时,洞府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嚣张跋扈的叫骂声,粗鄙的言语刺破了后山的宁静,径直朝着洞府而来:“墨衡!你这个无灵根的废物,给我滚出来!躲在洞府里算什么本事?今日便让你知道,玄水宗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紧随其后的,是数名弟子的附和哄笑,气焰嚣张,来势汹汹。 阿槿脸色一变,当即站起身来:“是赵轩!他带着人找上门来了!” 墨衡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眸光平静,却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他倒是没想到,赵轩这么沉不住气,竟直接带着人堵到了他的洞府门口。 石门缓缓打开,晨光顺着石门的缝隙照入洞府,映着墨衡从容的身影。洞府之外,赵轩带着三名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正叉着腰站在那里,满脸的骄横与狠厉,身后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外门弟子,皆是等着看墨衡的笑话。 一场恶战,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