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骑士:焚灭罪恶

恶灵骑士4:我来自地狱:第3集:地狱新规vs凡世追剧

  强尼·布雷泽的“骑士养生奶茶店”还在装修阶段。选址在城市老区一条僻静小街的转角,门脸不大,原木招牌上“地狱金焰烘焙,人间枸杞养生”的对联墨迹未干。此刻,店里堆满建材,空气里飘着新鲜的油漆味和淡淡的红枣香气。   临时充当会议区的角落里,埃迪·科恩正对着一张长长的、不断自动打印的账单发呆。纸质是劣质的热敏纸,字迹在空气中缓缓变淡,但新的条目又源源不断地涌出:   【幸福里奶茶店】:结构修复、设备重置、原料赔偿、精神损失费……总计:-50,000地狱币   【甜蜜负荷甜品店】:冷柜损毁、甜品全损、玻璃幕墙更换、品牌声誉损失……总计:-78,500地狱币   【备注】:跨部门协调处理费(秩序管理科丹尼·凯奇组长加急办理):-2,000地狱币   【当前养老金账户余额】:312.5地狱币   最后那个数字,像用烧红的烙铁烫在视网膜上。   “看到了吗,年轻人?”强尼坐在一个尚未拆封的茶叶箱上,慢条斯理地冲泡着一壶新配的养生茶,金发在透过百叶窗的细碎阳光里柔软地反着光,“火焰失控的代价,比你想象中更具体。它不总是焚毁罪魂,更多时候……是焚毁你的存款。”   埃迪试图吞咽,喉咙干涩:“我……我可以申诉吗?甜品店那次,主要是维多利亚的搅拌杖拍飞了蛋糕……”   “请注意你的言辞!”维多利亚·埃文斯从一堆古籍后面探出头,鼻尖沾着灰,手里拿着一块正在微微发光的、刻满符文的龟甲,“我的‘圣洁净化者·多功能搅拌杖(尊享版)’当时处于标准的‘能量涡流引导模式’!是你释放的火球点燃了可可粉粉尘,形成了不稳定的能量乱流,干扰了杖体的精准定位!从神秘学流体力学角度来说,这叫‘埃迪·科恩效应’!”   她说完,又缩回头,继续对着龟甲念念有词,时不时在旁边的笔记本电脑上敲打几下,屏幕上开着一排窗口:古文字典、网络热梗百科、甜品食谱论坛。   埃迪求助地看向强尼。   “申诉需要填写《地狱临时工意外事件复核申请表》及《跨维度损害责任界定陈情书》,总计四十七页。”强尼吹开茶汤表面的浮沫,“并且需要至少三位正式在编的‘地狱火焰使用安全评审官’进行听证。评审官们目前……正在第八层‘永恒答辩厅’进行为期三百年的职称晋升答辩,预计排期到一百五十年后。”   埃迪的肩膀垮了下去。三百地狱币,在地狱只够买三杯岩浆咖啡——还是廉价的那种。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白发苍苍(如果地狱允许头发变白的话),还在“无尽回廊”里,给罪魂档案贴第八万七千亿张标签,“唠叨的马尔科姆”在他耳边重复着生平第六千万次倾诉。   就在这时,维多利亚猛地从书堆里跳了起来,手里高举着那块龟甲,眼镜片后的眼睛闪闪发亮:   “破译了!我就说这块商代‘祭祀问卜甲’上的裂纹走势,怎么看都像弹幕网站的进度条!”   “说重点,维多利亚。”强尼啜了一口茶。   “鲍勃的下落!我交叉比对了十七种古代占卜术、现代能量轨迹追踪算法,以及……本地区外卖甜品订单大数据!”她兴奋地把龟甲和笔记本电脑屏幕一起转过来。   龟甲上,那些古老的灼裂纹路,被维多利亚用荧光笔描了出来,居然真的隐约构成一个类似播放器界面的图案。而电脑屏幕上,则是一张城市地图,一个猩红的光点正在某个区域剧烈闪烁。   “古代巫祝的原文是:‘荧惑守心,妖氛聚于方寸之匣,幻影流形,贪嗔具现。’”维多利亚用播音腔念完,立刻切换到兴奋的语速,“翻译过来就是:‘这货现在猫在某个有屏幕的地方,正在疯狂追剧,看得上头,邪力都要溢出来了!’精确定位——城市广播电视塔附属的传媒中心!鲍勃肯定溜进去,用邪力搞事情了!”   埃迪手腕上的卡通表几乎同时震动,投射出红光:   紧急任务更新:   目标位置确认:市广播电视塔传媒中心   邪力活动模式:高频、稳定、持续输出   影响范围:扩散中(已检测到异常精神暗示波动)   优先级:立即干预(备注:若造成公共传媒设施重大损毁,赔偿金额将以指数级增长)   “指数级……”埃迪盯着那三个字,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开始指数级地萎缩。   “走吧。”强尼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夹克上不存在的灰尘,“至少这次,我们知道目标在室内,没有太多易燃的甜品粉尘。”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后,对命运开的蹩脚玩笑所特有的、平静的认命。   ---   市广播电视塔,三百米高的钢铁巨擘,顶端闪烁着为飞行器导航的红色光芒。其附属的传媒中心大楼虽然不高,却是整个城市电视、广播信号的核心枢纽。   晚间九点,本该播放的《城市晚间新闻》刚刚开始。英俊的男主播整理了一下领带,面对镜头,露出标准微笑:“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提词器上的文字,像被无形的蠕虫啃食,迅速扭曲、变化。与此同时,演播室所有监控屏幕,包括主播面前的返送屏幕,画面同时跳动、闪烁,随后被一片雪花取代。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略显模糊的影像出现了。   影像里,鲍勃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印着“追剧使我快乐”字样的文化衫,背景似乎是某个堆满设备、灯光混乱的机房。它用一根触手笨拙地调整着一个应该是偷来的便携摄像机,另一根触手举着一块甜甜圈,正往“嘴”的位置送。   “咳!咳!测试,测试!”鲍勃的声音透过所有音响设备传出来,带着电磁干扰的杂音,但异常洪亮,“人间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收看‘地狱鲍比的美食vlog’首期节目!我是你们的主播,来自地狱第七层、但对美食充满热爱的——鲍勃!”   导播间已经乱成一团。技术人员疯狂敲打键盘,试图夺回控制权,但所有指令如石沉大海。导播对着对讲机咆哮,却只听到一片忙音。   主播呆坐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脸从所有屏幕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诡异的圆球。他下意识地对着镜头说:“这……这是重大播出事故……”   “今天呢,鲍比要带大家探店的,是人间界传说中‘吃完能让人幸福到飞起’的——至尊豪华巧克力熔岩爆浆甜甜圈!”鲍勃完全无视了现实世界的混乱,它的声音充满激情,甚至带着点直播网红特有的夸张,“看!这金黄的色泽!这酥脆的外表!哦,它还在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唤我……”   它咬了一大口。甜甜圈的糖粉和巧克力酱沾满了它的“脸”。下一秒,它身上不受控制的邪力,因为极致的愉悦而澎湃涌动。   所有正在接收这个信号的电视、电脑、手机屏幕,边缘开始渗出一种粘稠的、漆黑的、带着微甜气味的液体。液体缓慢流淌,并不损坏设备,却让观看者的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对高糖分甜食的疯狂渴望。   “唔——!”鲍勃在屏幕里发出陶醉的呻吟,“外皮酥脆,内里滚烫的熔岩巧克力瞬间爆发!这种极致的甜,混合着一丝丝罪恶的苦……这就是活着的滋味啊朋友们!地狱的岩浆糖浆简直弱爆了!给这款甜甜圈打分的话,我必须给……十万颗星!”   随着它的“测评”,城市各个角落,正在看电视的人们,动作逐渐统一:放下遥控器,眼神直勾勾地走向冰箱、零食柜、或者直接披上外套冲出门,目标明确——甜品店、超市、任何能提供糖分的地方。   传媒中心楼下,埃迪、强尼和维多利亚刚下车,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大楼好几个楼层的窗户,正幽幽地散发着不祥的紫黑色光芒,隐约还有熟悉的、鲍勃激情澎湃的“探店解说”声传来。   “它……在搞美食直播?”埃迪难以置信。   “比那更糟。”强尼仰头看着那些窗户,眉头微皱,“它在无意识地将‘享乐’和‘渴望’的概念,通过信号放大、扩散。这不是破坏,是……大规模的精神加糖。时间久了,整座城市的人都会患上不可逆的糖分狂热症。”   三人快速进入大楼。保安系统早已被邪力干扰,闸门敞开,灯光忽明忽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甜腻的电磁波味道。   他们根据邪力残留的浓度,一路追蹤到位于大楼中部的“媒体资料库及备用设备层”。厚重的防火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鲍勃兴奋的声音,以及……某种“咔嚓咔嚓”密集的细响。   维多利亚扛着她的“搅拌圣杖”,探头看了一眼,立刻缩回来,脸色有点发白:“我的天……它把这里变成‘零食怪兽屋’了!”   埃迪和强尼从门缝望进去。   资料库原本是整齐排列的档案架和机柜,此刻已面目全非。邪力如浓稠的紫色雾气弥漫,所有包装食品——显然是鲍勃不知从哪里搜罗来的——都在发生恐怖的异变。   薯片袋膨胀、站立起来,封口处裂开,变成满是锯齿的“嘴”,袋身上浮现出两只圆溜溜的、闪着贪婪红光的“眼睛”,在过道里蹦跳着,发出“咔嚓咔嚓”寻找猎物的声音。   可乐罐扭曲变形,拉环变成喷射口,不定时地“噗嗤”喷出一团团粘稠的、带着气泡的黑色糖浆雾,粘在地面或墙上,像强力胶。   膨化食品的充氮包装鼓成气球大小,表面浮现出喜怒哀乐的简单表情,在空中缓慢飘浮,一旦靠近就会“嘭”地自爆,洒出辛辣或酸甜的粉末。   甚至有几包牛肉干,像复活了的干尸,迈着僵硬的步子,在角落巡逻。   而在房间深处,一堆被挪用的专业显示器和转播设备中央,鲍勃正背对着他们,全身心投入“直播”。它面前至少八个屏幕,分别显示着不同角度的自己、甜甜圈特写、以及不知从哪里调出来的、浮夸的“好吃到爆炸”特效动画。   “感谢‘地狱火烤棉花糖’送出的火箭!老板大气!”鲍勃对着一个显然是它自己虚拟出来的弹幕界面互动,“什么?想看鲍比挑战‘死神辣条’?安排!下一期就安排!不过得等我先追完《仙尊的厨神娇妻》最后五集……”   埃迪看着这超现实的“零食怪兽屋”,手心开始冒汗。他的火焰对付这种数量多、体型小、到处乱窜的“零食怪”,简直是噩梦。   “必须直接打断它的邪力输出核心。”强尼低声说,指了指房间深处那些发光的设备,“埃迪,用你的火焰,远程攻击那些设备,注意控制范围。维多利亚,你的权杖,准备驱散它周围的邪力浓雾,为埃迪创造机会。”   “明白!”维多利亚调整搅拌杖模式,顶端水晶亮起银光。   埃迪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这次不能失误。他双手掌心相对,努力将火焰能量压缩、凝聚,形成一颗相对稳定的、拳头大小的红色火球。瞄准——鲍勃身后那台主显示器!   火球射出!轨迹比之前稳了一些!   然后,命中了一包正在空中飘浮的、表情嘚瑟的“爆米花气球”。   “嘭——!!!”   不是爆炸,是剧烈的膨胀和喷射!那包爆米花在被点燃的瞬间,内部气压剧增,炸裂开来,数以千计的、滚烫的、裹着焦糖的爆米花,如同霰弹枪的子弹般,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激射!   “哎呀!”“噗!”“什么鬼!”   爆米花雨笼罩了门口区域。埃迪被几颗高速爆米花砸在头盔上,“铛铛”作响。维多利亚的搅拌杖被打得歪向一边。强尼侧身躲过,但保温杯被一颗爆米花击中,杯盖“咔哒”一声开了,里面的养生茶洒出少许。   而这还不是最糟的。   爆米花雨击中了房间内更多的“零食怪”。薯片袋们被激怒,咔嚓咔嚓地加速涌来。可乐罐疯狂喷射黑雾。牛肉干干尸迈着大步逼近。   更可怕的是,几颗燃烧的爆米花,落在了堆放老旧纸质档案的架子下方。   烟雾,开始升起。   就在这混乱时刻,房间另一端的紧急通道门被推开。丹尼·凯奇带着两名黑西装部下,依旧是一丝不苟的装扮,快步走入。他一手拿着平板,一手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文件。   “检测到未经批准的、大规模邪力实体化现象,及未经申报的跨维度信号干扰行为。”丹尼的声音透过嘈杂的背景音传来,冷静得格格不入,“根据《地狱文明办公手册》新增补条款,第37条:禁止在凡世非紧急状态下,使用地狱能量大规模实体化非必要物品(尤指零食),以免造成公共资源浪费、环境卫生问题及不必要的凡世恐慌。”   他抬眼,目光扫过满屋乱窜的零食怪、燃烧的爆米花、升腾的烟雾,以及正在狼狈躲避的埃迪三人,最后定格在背对着他们、还在忘我直播的鲍勃身上。   “此外,第38条补充说明:严禁使用地狱邪力或相关技术,劫持凡世公共通讯频道进行……‘个人才艺展示’或‘非公务直播’,违者将扣除相应绩效,并视情况处以‘强制观看地狱规章宣读视频三百小时’的处罚。”   丹尼说完,对着平板操作了几下,似乎在调取条款。然后,他皱起了眉头。   “麻烦了。”他低声对身旁的部下说,“鲍勃的行为,同时触犯了第37条和第38条。而根据新规,现场若有其他地狱编制人员(包括临时工)在未进行有效制止或上报的情况下,卷入此类事件,将被视为‘协作违规’,需承担连带责任。”他抬起头,目光看向埃迪,推了推眼镜,“埃迪·科恩临时工,你的行为——使用火焰点燃零食包装,引发连锁反应及火灾风险——已被记录。此举可能被视为‘使用不当手段应对非战斗实体化现象’,违反了《手册》第22条‘最小化物理干预原则’。”   埃迪一边拍打着粘在手套上的焦糖爆米花,一边试图解释:“我是在攻击它的设备!是你们的新规说不能直接攻击邪祟本体,要先‘规劝’和‘填表’!”   “规劝和填表,适用于有基本沟通意愿的目标。”丹尼指向鲍勃,后者正对着一包辣条进行“暴力测评”,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混乱,“对于显然已沉浸于‘自我娱乐闭环’的目标,新规第39条建议采取‘环境隔离’与‘信号屏蔽’等非接触式措施。而非……”他看了一眼开始冒明火的档案架,“……使用易燃易爆的火焰攻击同样易燃易爆的零食。”   他叹了口气,那是一种属于加班过度、又被猪队友拖累的公务员特有的疲惫叹息。他从部下手里接过一个折叠小板凳,展开,坐下,将平板放在膝盖上,开始快速点击屏幕。   “你在做什么?”维多利亚好奇地问,一边用搅拌杖拍飞一个试图咬她拖鞋的薯片袋。   “撰写《跨维度违规事件现场情况初步说明》及《涉事临时工疑似不当操作报告》。”丹尼头也不抬,手指飞舞,“必须在事情进一步恶化、导致我的‘跨维度事件处理合规率’和‘凡世关系维护满意度’两项KPI跌破红线之前,完成上报。否则,本季度奖金……”他顿了顿,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就彻底泡汤了。”   他写检讨的速度快得惊人,表情严肃专注,仿佛周围零食怪的尖叫、爆米花的爆炸、以及逐渐蔓延的火苗,都只是恼人的背景噪音。   “那个……”埃迪试图灭火,但他的红焰一靠近纸质档案,火苗反而更旺了。   就在这时,房间东北角的通风管道栅栏,“哐当”一声,从内部被撞开了。   一个身影伴随着飘落的灰尘和几片羽毛(?),踉跄着跌了出来。来人穿着样式古朴、宽袖长摆的淡青色衣袍,衣摆和袖口绣着流动云纹,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面容清秀,眼神却充满了浓浓的、挥之不去的迷茫。   他(或者她?气质有些模糊)站稳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看向混乱的房间,圆圆的眼中先是困惑,随即露出一种“终于找到了”的欣慰笑容。   “此处灵机紊乱,五行颠倒,金铁之气(设备)与木火之息(火焰档案)交攻,更有贪饕浊气(零食怪)弥漫……嗯,定是此处没错了!”来人自言自语,声音清越,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他看向最近的强尼,作了个揖——姿势标准,带着古意:“这位道友请了。在下墨尘,自东海古灵界‘云雾洞天’而来,奉师命探查此界灵脉异动。敢问……此处可是通往‘万法交汇之墟’的入口?在下循着导航,往‘南’行了一日一夜,所见皆是这等钢铁楼宇与紊乱气机,与玉简所述‘碧海仙山’截然不同,想必是到了秘境入口前的‘迷阵考验’了吧?”   强尼看着他,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后缓缓开口:“这里是……人间的广播电视传媒中心备用设备层。你说的‘入口’,不在这里。”   “啊?”墨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迷茫更重了,“不在此处?可‘灵犀引路盘’明明指向此方……莫非,此界‘南’之方位,与我界不同?”他掏出一个小小的、造型精巧的青铜罗盘,上面的指针正疯狂地左右摇摆,如同抽风。   “道友,此地浊气翻腾,待在下略施小术,为诸位清出一片朗朗乾坤!”似乎是为了掩饰尴尬,墨尘不等回答,便神情一肃,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吟唱,空中无形的水汽开始汇聚,微风自他袖中生出。   “风来!涤荡污浊!”   他双手向前一挥!   一股清新的、带着湿润水汽的旋风应声而出,卷向房间中央!   初衷是好的——吹散邪力雾气,扑灭档案架上的小火苗。   效果是灾难性的。   旋风确实卷走了部分紫色邪力雾。但也同时——   1.将数十个蹦跳的薯片袋、飘浮的膨化食品气球、喷射黑雾的可乐罐,一起卷了起来,如同一个零食龙卷风。   2.将档案架上刚刚被埃迪火焰燎着、还没完全烧起来的火苗,吹得轰然高涨,瞬间点燃了更多纸质资料。   3.最重要的是,这股风精准地穿过了零食怪和火焰的阻碍,吹向了房间深处、正对着一包彩虹糖进行“色彩饱和度测评”的鲍勃。   狂风卷走了鲍勃面前几个便携摄像机,吹乱了它背后用来当背景布的窗帘,更重要的是——将堆在它旁边、还没来得及吃的几大袋“战利品零食”,以及那台关键的、正在将它的邪力信号放大播出的主信号调制器,一起卷了起来,然后……   像投石机一样,将它们狠狠地抛向了房间另一侧那扇原本锁着的、通往顶层卫星信号发射平台的安全门!   “轰隆!”   安全门被零食和沉重的设备砸得变形、洞开!狂风裹挟着这些东西,连同被吹得晕头转向、触手乱舞的鲍勃,一起冲出了门外,冲上了空旷的、夜风呼啸的屋顶平台!   “搞定!”墨尘收势,负手而立,衣袂飘飘,脸上露出“快夸我”的矜持笑容,“些许浊气与阴火,已为诸位扫清。咦?方才那股贪饕之气的主体,似乎也随风而去了?莫非是自知不敌,遁走了?看来此阵已破,不知那‘万法交汇之墟’的入口,现在何处?”   屋内,突然安静了。   只剩下零星几处火苗在燃烧,几个漏网的薯片袋在角落瑟瑟发抖。   埃迪、强尼、维多利亚、甚至正在埋头写检讨的丹尼,都齐刷刷地看着墨尘。   又齐刷刷地看向那扇洞开的、通往屋顶的门。夜风灌进来,带着鲍勃隐约的、气急败坏的叫喊:“我的直播!我的设备!我刚囤的限量版芥末味豌豆!!”   最后,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回一脸无辜、还在等待夸奖和指路的墨尘身上。   丹尼首先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平板上刚刚写完的、关于“现场情况复杂,目标利用环境负隅顽抗”的段落,沉默地按下删除键。然后,重新开始打字:   “新增情况说明:事件处理过程中,遭遇不明古灵界单位(自称墨尘)意外介入。该单位在未进行任何沟通与协调的情况下,擅自施展大规模风系术法,导致事态急剧变化,核心目标及关键设备被意外转移至不可控区域。此行为严重干扰了文明执法流程,并可能造成后续处置难度及风险评估的极大不确定性。建议:就古灵界人员违规跨界施法一事,向其所属界域发送正式质询函。”   写完,他保存,发送。然后合上平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看向墨尘,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这位‘墨尘’道友。根据《跨维度非友好界域意外接触临时管理办法》,你现在需要跟我走一趟,配合填写《异界人员意外介入情况登记表》。另外,关于你刚才施展的术法造成的后果,包括但不限于目标逃脱、公共设施二次损坏(屋顶安全门)、以及可能引发的信号干扰升级等问题,你需要承担主要说明责任。”   墨尘眨了眨眼,脸上的迷茫达到了顶点:“表……表格?道友,我们修仙之人,讲究的是心领神会,逍遥物外,这表格……”   “不填表,就无法录入系统。”丹尼打断他,公事公办,“无法录入系统,你的此次跨界行为就会被标记为‘非法潜入’,届时会有‘跨界秩序执法队’前去贵界‘云雾洞天’进行正式访问和交涉。我想,你的师长可能不会乐见于此。”   墨尘张了张嘴,看了看洞开的门外夜空,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穿着奇怪黑色紧身衣、说话一板一眼的“道友”,最终,肩膀垮了下来。   “那……那便填吧。”他垂头丧气,随即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填完表格,道友可否告知,那‘万法交汇之墟’……”   “先填表。”丹尼面无表情地转身,对两名部下示意,“收集现场残留物证,拍照。目标转移至屋顶平台,信号干扰源可能还在目标身上。申请启动二级追踪预案。”   他一边布置,一边往外走,经过埃迪身边时,停顿了一下,低声道:   “临时工,屋顶的事,交给你了。记住,如果目标再造成信号塔核心设备损坏……”他看了一眼埃迪手腕上那个仿佛随时会因负债过多而爆掉的卡通表,“你账户里那三百地狱币,连赔一根天线都不够。”   说完,他带着依旧迷茫的墨尘和两名部下,走向电梯间,准备找个有桌子的地方,开始漫长的填表流程。   屋顶,夜风很大。隐约传来鲍勃带着哭腔的抱怨,似乎在尝试修理被摔坏的设备,间或夹杂着咀嚼零食的声音。   强尼走到洞开的门边,望了一眼星空下的城市灯火,又回头看了看满屋狼藉,以及站在那里、一脸生无可恋的埃迪和跃跃欲试的维多利亚。   “第三课。”强尼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但依旧清晰,“当你以为事情已经足够糟糕的时候……”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总会有一位迷路的道友,用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告诉你,什么叫做‘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埃迪走到门边,强风吹起他额前焦黑的头发。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屏幕在黑暗中亮着微光,一条新的信息刚刚刷出:   警告:检测到目标正尝试利用屋顶卫星天线副瓣进行邪力信号增强发射。   若成功,影响范围将从市区扩展至全省。   预计赔偿金额上限:无法估算(系统提示:建议提前联系‘无尽回廊’岗位咨询处)。   夜风中,埃迪握紧了拳头。手套上,那劣质的“窜天猴红焰”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微弱地、挣扎着,冒出了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红光。   像黑暗中,一粒随时会熄灭的、微小的火星。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