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骑士：焚灭罪恶 · 恶灵骑士：焚灭罪恶：第101集：暂退人间

　　　　地狱隙间的乱流，是连恶魔都需谨慎涉足的绝地。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狂暴扭曲的空间碎片、撕裂灵魂的能量罡风，以及偶尔闪现的、不知通往何处的空间裂口。在这里，任何稳定的形态和意识都可能被瞬间撕碎、同化或放逐到未知的维度。　　强尼·布雷泽的意识，在撞入这片混沌的瞬间，便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被抛入无尽的颠簸与撕裂之中。恶灵摩托的轰鸣早已被空间的尖啸吞没，红蓝双焰在乱流的冲刷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他仅存的最后一丝清醒意志，全部用来做两件事：一是将胸口那点父爱微光紧紧护住，那是他此刻唯一的“锚点”；二是凭着模糊的本能，在无数闪现又消失的空间裂口中，拼命搜寻那一丝属于人间的、微弱却熟悉的气息波动——机油、混凝土、夜风、还有那深埋心底的芝加哥城郊汽修店的独特印记。　　这个过程漫长而痛苦，仿佛在沸腾的油锅里煎熬。狂暴的空间能量不断侵蚀着他本就濒临崩溃的骷髅身躯和灵魂，裂痕在蔓延，火焰在黯淡。几次，他差点被卷入更加深邃、充满腐朽气息的裂口（那可能是某个更古老地狱的入口），或是被纯粹的能量乱流扯碎。　　“不能…在这里倒下…”父亲的最后面容和那句“活下去”在他即将涣散的意识中反复闪现，成为支撑他不被混沌彻底吞噬的最后支柱。　　就在他感到最后一点火焰也要被乱流吹熄，意识即将沉入永恒黑暗的前一瞬—— 　　一道细微的、如同蛛丝般脆弱的“连接感”，突然被他捕捉到！那感觉源自他灵魂深处，那道与墨菲斯托签订的、如同枷锁般的地狱契约。此刻，这契约的纽带，在跨越了地狱与人间的屏障、经历了隙间的混乱后，竟然如同指南针一般，隐隐指向了某个相对“稳定”的方向。契约束缚着他，但也因为契约的存在，他与被契约标记的“人间”之间，存在着某种无法完全割断的联系。　　顺着这丝令人憎恶却别无选择的“指引”，强尼用尽最后的力量，操控着恶灵摩托，朝着感知中那个方向，一处相对平缓（仅仅是相对）的空间褶皱，狠狠撞了过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种如同穿过厚重水幕的阻滞感，以及灵魂被狠狠拉扯的剧痛。　　下一刻，冰冷、潮湿且带着淡淡铁锈和汽油味的空气，猛然灌入他（并不存在的）鼻腔。　　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人间都市特有的沉闷嗡鸣。　　强尼“睁开眼”（如果火焰算眼睛的话），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被雨水打湿的水泥地面，上面散落着熟悉的工具和轮胎印。上方是同样熟悉的、有些漏雨的铁皮棚顶。昏暗的灯光下，几辆待修的旧车轮廓沉默矗立。　　他的芝加哥城郊汽修店后院。　　回来了…他真的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噗通”一声，强尼再也无法维持任何形态，直接从恶灵摩托上摔落在地。骷髅身躯接触冰冷湿滑地面的瞬间，上面所有的人为火焰——无论是红是蓝——如同被浇熄般彻底消失。燃烧的骨骼迅速褪去焦黑与赤红，锁链化作黑烟收回体内，恶灵摩托也在一阵光影扭曲中，变回了他那辆普通的、满是伤痕的旧摩托。　　强尼·布雷泽，恢复了人类的形态。　　他仰面躺在冰冷的雨水中，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湿透的夹克和牛仔裤紧贴身体，勾勒出瘦削而疲惫的轮廓。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顺着额角流下，混合着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他身上似乎没有明显伤口，但内在的痛苦无以复加）。他尝试动一下手指，却只引来全身骨骼和内脏仿佛被碾碎般的剧痛，尤其是灵魂深处，那种被掏空、被撕裂、被灼烧后又被冰封的感觉，让他几乎要窒息。　　“呃…嗬…”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抽气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内脏灼烧的痛楚。视线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但他还活着。他回到了人间。他…暂时逃出来了。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他身上的污迹（或许有地狱的灰烬），也试图冷却他体内那几乎要焚烧殆尽的热度。后院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一团昏黄的光晕，显得格外孤寂。　　就在这时，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工装裤、头发花白、面容愁苦的老邻居兼偶尔的帮手——老汤姆，探出头来，手里拿着手电筒。　　“见鬼，这雨下得没完没了…嗯？”手电光扫过后院，猛地定格在躺在雨水中的强尼身上。　　“上帝啊！强尼！你怎么了？！”老汤姆惊呼一声，扔掉手电（手电掉在水洼里，光柱歪斜），踉跄着冲进雨里，费力地将瘫软如泥的强尼半拖半抱起来，“坚持住！小子！我这就叫救护车！” 　　“不…不用…”强尼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我…进屋…别叫…任何人…” 　　“可是你看起来糟透了！” 　　“…求你了…汤姆…照做…”强尼的眼神涣散，但其中的坚持和某种令人心悸的余悸，让老汤姆闭上了嘴。他认识强尼很多年了，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身上有些“不寻常”，也从未多问。　　“好吧，好吧，你这个倔小子…”老汤姆嘟囔着，费力地将强尼架起，一步步拖向屋内。雨水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痕迹。　　屋内熟悉的、混杂着机油、咖啡和陈旧家具的气息包裹上来。老汤姆将强尼安置在他那张旧沙发床上，找来干毛巾胡乱擦了几下，又给他盖了条毯子。强尼的身体依旧抖得厉害，牙齿咯咯作响，脸色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灰色。　　“你需要医生，强尼。”老汤姆忧心忡忡。　　“…会好的…让我…休息…”强尼闭上眼睛，将脸埋进粗糙的毯子里，不再说话。他的意识在沉浮，体内，那场始于地狱、因父亲牺牲而爆发的力量风暴正在平息，留下的是一片难以形容的狼藉和空虚。胸口的皮肤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印记。　　窗外，芝加哥的夜雨依旧滂沱，冲刷着城市的罪恶与疲惫。　　汽修店内，寂静无声，只有强尼压抑不住的、痛苦的细微喘息，以及老汤姆在厨房烧水时，水壶发出的渐渐尖锐的鸣响。　　地狱的追猎或许暂时被空间乱流和人间屏障所阻隔，但强尼知道，墨菲斯托绝不会罢休。而他自己，在经历了这场深入地狱、直面父亲又最终失去的旅程后，身体和灵魂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灵魂深处那道地狱契约，在经历了地狱之行的刺激和他强行爆发力量后，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悸动，正在那契约的烙印下缓缓滋生。　　暂时的安宁，或许只是更大风暴来临前，脆弱的间隙。　　他需要时间，来愈合伤口，来理清思绪，来面对…那即将到来的、来自契约本身的反噬。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