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骑士：焚灭罪恶 · 恶灵骑士：焚灭罪恶：第11集：焚恶启途

　　芝加哥破晓前的天空是一种浑浊的深蓝色，像是被城市的灯光和一夜的污浊共同浸染过。强尼·布雷泽推着他那辆再普通不过的摩托车，走在返回城郊汽修店的僻静小路上。皮夹克上还沾着工厂区的铁锈和灰尘，身上没有伤口，但灵魂却像是在酸液中浸泡过，传来一阵阵虚脱般的钝痛。　　每一次变身，每一次使用地狱火，都感觉像是从自己的本质中硬生生撕下一块，去喂食那个寄居在体内的恶魔。邪教徒临死前的惨叫、地狱火焚烧罪魂时发出的噼啪声、还有那个女孩看他时如同注视真正恶魔的惊恐眼神……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交替闪现，挥之不去。　　他回到那间堆满零件、充满机油味的汽修店，仿佛从光怪陆离的地狱回到了单调却真实的人间。他反锁上门，将自己沉入那张旧沙发里，试图用熟悉的环境驱散骨髓里的寒意。他需要睡眠，需要遗忘，需要哪怕一刻的安宁。　　但墨菲斯托的低语，如同毒蛇般在他思绪松懈时再次钻入脑海：　　“你还在抗拒什么，强尼？看看你今晚的‘成就’。”那声音带着嘲弄的愉悦，“七个绑架、谋杀、准备用活人献祭的渣滓，被你从世界上彻底抹去。一个无辜的女孩，因此得以看见明天的太阳。你用我的力量，行使了你内心最渴望的‘正义’。这感觉，难道不比你在舞台上飞跃几十辆卡车更……充实吗？” 　　“闭嘴！”强尼在心中怒吼，拳头下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不是正义，那是屠杀！是你逼我变成的怪物在行凶！” 　　“怪物？”墨菲斯托轻笑，“看看你拯救的对象，再看看你毁灭的对象。谁才是真正的怪物？你手握审判罪恶的权柄，强尼·布雷泽。你生来就该如此。接受它，你会发现，焚灭罪恶带来的‘充实感’，远比你想象的更令人沉醉。” 　　“充实感”？强尼只感到无边的空虚和一种深入灵魂的污秽。他救了一个人，却感觉自己正无可挽回地滑向深渊。　　几天后，强尼强迫自己回到日常轨道，试图用繁重的机修工作麻痹神经。他正埋头调试一辆老式哈雷的引擎，店门被推响。　　进来的不是顾客，而是一个穿着得体、气质干练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神情。　　“布雷泽先生？”男人试探着问，目光快速扫过强尼和他身后的工作环境。　　强尼直起身，用沾满油污的手套擦了擦额角的汗，眼神警惕。“是我。有什么事？” 　　男人将手中的报纸放在工作台上，指向社会版角落的一则报道——《郊外废弃工厂发生神秘火灾，疑似邪教窝点被捣毁，一名被绑架少女获救》。　　“我叫理查德，”男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获救的那个女孩……是我女儿。” 　　强尼的心猛地一沉。他面无表情，甚至刻意显得有些不耐烦：“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个修车的。” 　　理查德没有退缩，他紧紧盯着强尼的眼睛，仿佛想从中找出什么。“警方说现场情况‘很诡异’，所有邪教徒都被烧成了灰，但建筑主体却没太大损伤。我女儿……她受到了惊吓，语无伦次，但她反复提到一个……一个‘燃烧的骷髅’。” 　　车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只有旧收音机里传来微弱的电流杂音。　　强尼转过身，继续摆弄那个引擎，用扳手敲敲打打，发出刺耳的噪音，试图掩盖自己的不安。“听着，先生，我不知道你女儿看到了什么，但那听起来像是惊吓过度的幻觉。我帮不了你。” 　　理查德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管那是什么，骷髅天使，还是地狱来的复仇之灵。我只知道，它救了我的女儿。”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但随即变得无比坚定，“我只想亲口对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把她带回来。” 　　说完，他将一个信封轻轻放在报纸旁边。“这不是报酬，我知道这不够。这只是……一个父亲的感激。请收下。” 　　他没有再纠缠，转身离开了汽修店，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强尼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引擎的余温透过手套传来，但另一种更复杂的暖意，却在他冰冷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微小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最终还是拿起那个信封，里面是一叠不算太厚的钞票，以及一张手写的卡片，上面只有两个字：　　“谢谢。” 　　这声感谢，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承受。它与墨菲斯托的蛊惑、灵魂被灼烧的痛苦、以及目睹焚烧惨状的内疚感疯狂地交织、碰撞。　　当晚，芝加哥的夜色再次被罪恶浸染。一起恶劣的银行抢劫案演变成了街头枪战，劫匪挟持了人质，在混乱的都市丛林中逃窜。警笛声响彻夜空。　　强尼在自己的房间里，通过老旧电视的新闻直播看到了这一幕。他看着屏幕上惊恐的人质，看着劫匪嚣张的枪火，胸腔内那股熟悉的灼热感再次开始蠢蠢欲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几乎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饥渴。　　他试图压制，试图关闭电视，但那个父亲“谢谢”两个字，和眼前屏幕上人质绝望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墨菲斯托的声音没有再出现。或许，恶魔深知，此刻沉默是最好的推手。　　强尼猛地关掉电视，走到窗边，望着被霓虹与警灯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咆哮的力量，它既是诅咒，也是此刻唯一能阻止更多悲剧发生的东西。　　是成为被力量操控的傀儡，还是在诅咒中寻找属于自己的使用方式？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无法再眼睁睁地看着。　　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混杂着对力量的厌恶与不得不使用它的无奈，在他眼中凝聚。他不再去思考这是否是墨菲斯托的又一个陷阱，不再去计较灵魂的损耗。此刻，他只有一个简单而直接的念头。　　他转身，大步走向车库，走向那辆在阴影中仿佛随时要活过来的摩托车。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撕裂夜的宁静。强尼·布雷泽化身一道黑影，冲入芝加哥的夜幕。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被动响应契约的召唤。　　这一次，他主动驶向了需要“焚灭”的罪恶之地。　　地狱火在血管中奔涌，预示着又一场审判的降临。一条在诅咒与痛苦中挣扎前行，以焚烧罪恶为己任的道路，在他车轮下，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