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来听到他说,笑了笑,他并不觉得奇怪。 很多事情,只要能够想得明白,就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还有很多人不明白。 乌鸦和风间晓他们都还没有明白,他们都看向身前的郭来与因陀罗二人,等着他们继续说下去。 郭来却没有再问,他只是看着因陀罗。 这个现在又可以称为天竺皇帝的人,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相信因陀罗也一定会说下去,因为他是在其中的人,也是最明白的人。 而且,他设计的得意之作已经完成了。 一个秘密的价值,通常是在它还需要保守的过程当中。 而一个完成了的作品,就不再要去在乎是不是有秘密。 或者在乎还需不需要去继续去保守这个秘密。 在大多数情况下,大多数人都会将自己的得意之作拿岀来与别人分享。 大多数人都会如此,无论你是平民百姓,还是皇权贵胄。 皇帝,也是会如此,因为他们的职业很特殊,从事这个职业的人通常也很少。 而且他们在平常也没办法跟朋友聊天。 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朋友。 天竺皇帝看着众人:“我们天竺也需要发展,国家的发展,需要源源不断的财富。而对于国家的财富,大部分都是来源于税收。” “税收,就需要有商人。大的商人越多,就会有更多的税收。” 因陀罗说道,众人都在看着他。 “大家都知道‘真正赚钱的方法,都已经写进了刑法里。’所以,要做大商人,一定会违法。” 因陀罗也看着大家,直入主题,很肯定地说道。 “所以,你就以国家的名义,睁只眼闭只眼,甚至帮他们违法,让他们赚钱。为了能有更多的税收。”郭来接过他的话。 “当然,总不成我们国家自已定下了法律,又再以国家的名义去违背这些自己定下的法律!?失信于民的国家不能长久。”因陀罗道。 郭来笑了笑。 “反正尺度由我掌控,而且到最后,这些‘大商人们’都已经有案底。到了一定程度时还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抄家拿人,就连本带利收归国有。” 因陀罗也笑了笑:“帮助他们赚钱只是暂时藏富于民,大家图个开心而已。” “而商人们也都知道这一点?”郭来问。 “他们自然知道,不止这一次他们知道,我们天竺的商人知道。在历朝历代,任何国家的大商人都知道。”因陀罗道。 “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要去做?”郭来问。 “如果是你,你做不做?”因陀罗笑道,看着他,却没有直接回答。 “自然要做!”郭来想了想也笑道。人为财死,何况是富可敌国。 “而且,在这个游戏规则里,他们还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不死,翻盘的机会!”因陀罗说道。 “哦?”郭来很配合他说的话,疑问道。 “绝对富有,便可夺国!”因陀罗看着郭来,一字一字地说道。 “那么,你为什么不能明正言顺的除掉他们?还要用暗里组织三十三天这种手段?” 看着两人一言一语,一唱一和。夜叉插上一句话问。 “我也太贪心,想得到更多的税收,以至放纵他们过头了。差点给了他们那个机会。” 因陀罗看了夜叉一眼。 “哪个机会?”夜叉又问 “翻盘夺国的机会!” “当我想要动手的时候,他们的势力已经树大根深,掌握在他们手里的东西太多。他们的关系已经,从上到下盘根错节,我也没有办法明着动他们了。”因陀罗道。 “所以,你换了个身份。在暗中成立了一个组织,一个和他们站在一起对抗皇权,也就是对抗你自己的组织。” 郭来接着说,又似乎是在给答案的问道。 “是的,我只有换个身份参与进去,才能了解他们的一切。才能把他们都组织起来,然后将他们连根拔起。” “所以,当我知道明着已经不能除去他们的时候,我干脆想办法暗地里将他们组织起来。” 几人似乎随意侃侃而谈,却不知欢喜园天与影照天已听得一身冷汗。 从一开始,自己便已经落在皇帝的算计之中。 “前后花了将近三四年,才将这些在天竺权势滔天的人物组织起来,起了个名字叫‘三十三天‘”。 因陀罗看了一眼匍匐在地上的欢喜园天与影照天,说道。 “既然将他们组织起来,而你,作为天竺最有权势的人,要成为他的的首领,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随便让自己办成几件他们做不到的事情,就成了。”郭来笑道。 因陀罗微笑着,算默认了他的话 “而你为了除去他们,又要免除自己嫌疑,就又与玉藻前布了这个连环局。” “用玉藻前盗出‘三十三天’的帐册,引出‘三十三天‘追杀。” 风间苍月看着他淡淡地说道。话听到这里,他也明白了因陀罗的这个秘密。 “又再以首领因陀罗的名义派人追杀,将‘三十三天’逐一派出,由玉藻前之手逐一除之。” “而玉藻前是江湖人,你派出他们的身份是因陀罗。” “‘三十三天’的人只会认为是玉藻前杀人盗帐。派出的人不多不少,虽然被她逐一除去。却也没有人怀疑到你的另外一个身份,‘天竺皇帝’身上去。” “你的天下自然也就不会乱。” 风间苍月看了一眼玉藻前,又道。 “不但稳定了皇权,还抄了他们的财产,又重新洗了一次牌,将‘三十三天’收入囊中。而且最后还避开了所有的嫌疑。”郭来看着因陀罗笑了笑,说道。 “兵书没少读啊!”郭来又笑道 “还要能用!”因陀罗也笑了笑。 众人也笑,看着匍匐于地的欢喜园天与呆立当场的影照天。因陀罗看向身旁的摩尼藏天:“他本来是天竺的征东将军,当初也是随着我安排计划的人之一。” 说话间,看了木修罗一眼。 “难怪玉藻前急着出手将摩尼藏天拍倒,原来是怕将军真的将他干掉。”乌鸦笑道。 摩尼藏天看了看郭来,也笑了起来,他笑得很愉快,也很轻松。 他有资格这么笑。 因为他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这几年的苦与痛,都也已经过去了! 只有经历过苦难的人,在看不见未来的时候仍是坚持苦苦支撑的人,才有资格这么笑。 “如今三十三天已经只剩下十个人,你们已经占了两三个,剩下的已经不足以影响天竺的局面。” “而帐册也全部到手,大事已成。恭喜!”郭来道。 说话间却见欢喜园天与影照天对视一眼,走到因陀罗面前匍匐于地:“我二人愿意暗投明,从此以后全力效忠皇帝与天竺。” 因陀罗又再看向木修罗,凝视二人半晌,也便答应。 欢喜园天与影照天二人站起身来,站在了因陀罗身后。木修罗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因陀罗点点头。却是拉起影照天的手,走了出去。 姐妹相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 “孔雀急着跑出去,大概就是为了打架。而木修罗,则是因为你。”郭来看着走远的木修罗二人,对因陀罗说道。 “哦?”因陀罗看着郭来。 “因为木修罗本来就是五年之前从天竺过来。而她手中的刀,如果我没有猜错。是天竺皇宫里拿出来的。” “更何况,天竺本来就有个传说。佛教的传说里,帝释天与阿修罗,同为八部天龙之一。” “阿修罗”这种神道非常特别,男的极丑陋,而女的极美丽。 阿修罗王常常率部和帝释战斗。 因为阿修罗有美女而无美好食物,帝释有美食而无美女,互相妒忌抢夺,每有恶战,总是打得天翻地覆。 “如果你是帝释天,那么木修罗则是阿修罗的美女。”郭来接着说道,看了一眼远处的木修罗。 “孔雀明王是活佛转世,我自然没有办法猜到他的想法。而木修罗,她是修罗城公主,我们天竺最善战的一个城邦的公主。” “你没有猜错,她手里的宝刀,是我们皇室的传世宝刀,本由佛陀所赐的灵山之石打造。”因陀罗答道。 “佛陀也会赠刀?佛家不是以慈悲为怀?”玉藻前疑惑道。 “寺庙里还有怒目金刚,佛经中也有斗战胜佛。何况佛陀渡世人,也有兵解一说。”郭来笑道。 “她是我未婚妻,因陀罗道,五年前我计划三十三天的时候。情形和现在不一样,当然我也很难自保,而且这件事本来就很危险。我们和修罗城商量,必须要有外援。” “你们中国也有个典故。”因陀罗说道。 “哦?”郭来问。 “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 “即使找不来外援,起码也能让木修罗逃出这轮漩涡。而且,给自己留后路。”因陀罗看着星空,叹息道。 “五年不长,也不短。你们这异地相隔,就不怕绿了?”郭来突然笑道。 “每个人都可以选择,即使是现在,她要是不想跟我回天竺,我也没办法勉强。何况,当时也是没有别的办法。”因陀罗看着远处的木修罗,又叹了口气说道。 “听说天竺有个女儿国?”沉默了片刻,郭来没有接过因陀罗的话,突然问。 众人都是一怔,将目光投向郭来。 因陀罗却没有回答,只笑着看向玉藻前。郭来看见玉藻前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也就是好奇问问。”他急忙转过头看着大海。 “你们一个天竺,一个东瀛,是怎么能一起定下这个个计划?” 郭来看向礁石小亭。小亭里白衣女子早已离开,火炮也不见了踪影,更是连小渔村的木房都全无痕迹,整个渔村仿佛没有存在过一样,忙转过话问。 因陀罗看了一眼玉藻前,却没有回答。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应该由玉藻前对郭来说。 玉藻前也没有回答,看着郭来只是问了一句,“今天初几?” “初九。”郭来道。 “到十五,我给你个答案。” 郭来见说,也不再问。只是看了看天色。潮水也涨起来,四周也渐渐起来了薄雾。 “逢魔之时有两个,一是黄昏,一是黎明之前。四更将至,此间事情已了,我们也该做自己的事了。”郭来对九羽所部众人笑道。 因陀罗见说,也看看天色。“可要我们帮你?”问道。 “当然!我们虽说这一仗打得不明不白,但总不能白打。”郭来笑道。 “需要做什么?”因陀罗问。 却见笑得像一只狐狸的郭来看了一眼台州方向,说出四个字。 “借船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