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这边的工厂,白雪和王先生已经安排好了,就等这位CTO上任了。
如果在一张A4纸上画一根纵坐标,丰县、甬宁、沪市依次用1、2、3代表,画一条横坐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依次用1、2、3代替。那么3乘3等于的空间远远大于1乘3的空间感。也就是说三十年后的沪市不仅在高度上依旧高高在上,而且在空间宽度上大大的超过过去。而如果像阿虎一样一直留在丰县的人,三十年后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三十年前一起的人的生活视角。空间感的落差会拉开人与人的距离,视角的不同决定了认知不同,认知决定了收入,贫富差距加大,无可避免。
白雪在沪市的工厂条件太好,当时很多的设备,工厂的技术人员,理念,方法,都可以拿回丰县用好几十年,以至于现在的一些小作坊都不如那时的,真不知道是自己进步了,还是别人退步了。有些人为了微薄的利益,拼命卷成本,却忘了食物是要吃到别人的嘴里,互相投喂垃圾,谁的家人能幸免?不乞讨这一分钱又如何,自信呢?
在沪市的工作生活不仅提升了他的工作能力,也拓宽了他的眼界。做什么事都是一些关键节点上的一些变化和改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要是真有那么难,这世上的事不都是普通人完成的吗?只不过添油加醋卖个好价,都是讲故事,产品、企业和个人都一样。工作了一个多月,发现自己没什么更大的价值了,也不好意思一直赖着,沪市虽好,比不过心心念念记挂着的人。
回头想想,白雪当时直接收购确实在投入和时间上都更合算,对林狠个人也更有利,只不过她顾及林狠,林狠顾及老家的股东,所以说有钱的商人没良心,这很不科学,没钱的就有良心?
公历十二月多了,距离新年没有多少天了。
王先生很想挽留林狠,苦于也没有合适的理由,大家都年轻过,想必现在的林狠巴不得早点回去跟爱人朋友一起。于是约个时间两个人去街上逛一逛吧,林狠在人民广场等他。市区的城轨和隧道都刚刚开通,人流不息,来来往往的人五颜六色的穿着,喇叭裤、高靴、风衣、超短裙。
林狠透过一间婚纱店的玻璃,在整理自己的发型,看着玻璃里映出的自己显得有些土气。再望着里面陈列的礼服,正在憧憬着自己穿上它的模样。
“一个人站着傻乐什么呢?”王先生的声音打断了他。
“没什么,随便看看。”像是被王先生看到了自己的想法似的有点不好意思。
“上前面逛逛,来了这么久,也没好好逛过。”王先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林狠,反正他们俩都是工作狂。
“你那点搞食品的花样和心得全都教授出去了,你自己以后怎么办?”王先生看着露过的蛋糕店问道。
“您还担心这个,重新琢磨呗,本来就没有,都是实践出来的,多试几次又有新花样了。”林狠倒是挺乐观。
路过广场的喷泉,两个人手插着口袋,欣赏着面前的街头艺人吹萨克斯。一曲完毕,纷纷往他的乐器盒里投了钱,继续往前走,10秒过后,一只白皙的手也往乐器盒里投了些钱。熟悉的桂花香,林狠四下回望,原地转了一圈,并为见到熟人的身影,周围都是人来人往行色匆匆。
“找什么呢?跟丢了魂似的!”边上的王先生见他四处张望便问了一句。
“没什么,您闻到桂花香了吗?”
“没有啊,你是不是饿了?正好,这里有一家牛排特别好吃,我带你去。”王先生说道。
“牛排我倒没那么喜欢,不过我喜欢黑胡椒意面!”林狠露出一副很馋的样子。
两个人进来那家牛排馆,一进门林狠就看见里头坐着熟悉的人,在最里头,两个人面对面说话。先是愣了一下,要不要打招呼呢?还是不要了吧,太麻烦。他见她没有看见自己,再看看王先生也没发现,于是就挑了一张离她最远的餐桌。林狠和王先生的座位正好靠着街边,两个人看着街景,聊着天。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隔着窗户还是被出来的她看见了,她隔着玻璃窗跟他和王先生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这么巧,贝小姐也在沪市。”
“是啊,这么巧。”林狠尴尬的擦着额头。
“你怎么啦?她刚刚是不是也从这家餐厅出去?”王先生不解的问。
“是吧。”
“……”王先生停了一下,“你心里藏着什么鬼?”
“我就是不想跟他们家有什么纠葛。”林狠回答道。
“是她还是他们家?”
“应该是她吧。”林狠说。
“那不对,你有空要想想清楚,为什么?她破坏了你什么?杀人也要讲证据,想出来的敌人,和诬赖别人,都不是正道,这样的人要担心,你身边有没有?”王先生语重心长的教育他,林狠能有今天,一半是受了王先生影响。
林狠知道王先生是对的,为了他好,红着脸听他说着。
“唉,算了,吃完了再逛一下。等一下陪我去大姐的晚宴,反正你这两天也要走了,晚上多陪陪我。”王先生摇了摇头,继续吃东西。
是啊,过两天就要走了,晚上肯定要多陪陪王先生,林狠心里知道王先生舍不得他走。
两个人在路上逛了好久,也不打车,可能是王先生也想避开人最多的时候吧,有时候人太多,也讲不出什么名堂。九点多的时候他们俩进入了会所,林狠又一眼看见了贝宁宁,这次贝宁宁也看到了他,她和贝龙一起,可能这次是跟贝龙来谈什么事的吧。林狠自顾自拿了一杯香槟,悠闲的迈着步子,找了一个偏一点的地方坐下。
听着慢节奏的音乐,观看着一波人接一波人的舞蹈,倦意袭来,晕晕欲睡。
“别碰我。”她的声音。
“装什么清纯,一晚上啦,一曲舞也没跳。”
“我们金少,是看的起你,不知好歹。”
眯开眼睛瞧瞧,该不会这么巧吧!这是白雪的舞会!真的是她,天哪救救我。林狠不情愿的站起来,走过去。
“陪小爷我跳一曲。”那个所谓的金少还在戏弄贝宁宁。
“不如我陪你跳一曲吧。”说完林狠就抱着他,假装要跳舞的样子,被挡在背后的贝宁宁看到这番情景,本来怒火中烧的她都笑了出来。
金少被林狠捏的太痛了,只能落荒而逃,这种场合也不适合打架,就让他去吧。
“你怎么一个人?”
林狠不知道,贝宁宁早就支走了贝龙,一个人偷偷坐在前面等他睡醒,大概快一个小时了。
这情景自然被白雪和王先生看在眼里,他们俩就是在那边看他们的好戏,也想看看林狠怎么处理。
见事情结束了,王先生走过来说:“阿狠,你送贝小姐回去,不用等我了,路上注意安全。”
林先生这是有意在撮合他们呀,林狠只能领命。出来之后快十二点了,外面有点冷,见贝宁宁穿的裙子太薄,林狠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盖上。这里去贝宁宁的住处只需要走一段路,林狠陪着她慢慢走着。
“你又救了我一次,谢谢!”
“你这样一个人在外,家里放心吗?”林狠问。
“我怎么了?为什么不能一个人。”
“不是,你太招人了,不安全。”林狠继续说。
“你担心我?”
这女人,又来了。
“家里应该给你请个保镖。”林狠说。
“我爷爷不放心别人,我也是,不过你来做我的保镖,他会很高兴的。”贝宁宁嬉笑着说。
“神经。”说出去后,感觉不对,“我没时间呀。”
“对啊,你没时间。那等你有失业了再来做我的保镖吧,我一定收留你!”
“你盼我点好吧。”林狠没好气的说。
“要是我早十年遇到你,就好了。”她小声的说。
“什么?”
“没什么,我到了。”
站在楼下,看着她上去,过了几分钟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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