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养成记 · 剥离

　　“你要调整步伐，先向后退一点，腾出空间。”仁会指导完新学员，走向正在解拳套和绷带的林狠。　　“你的意思是说，地板你要放掉不管了？” 　　“不是不管，我保留一成，帮你对接厂家。”林狠边绑鞋带边说。　　“突然间给我一块肉，有什么居心？”仁会笑着问，表情诡异。　　“能有什么居心，交学费呗，跟你学了这么久，也没交过学费，怪不好意思的。”林狠客气着说。　　“还跟我客气上了，都是兄弟，我也占了你不少便宜。”仁会笑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走吧走吧，大忙人。”仁会摇摇头。　　另一面，陈实把林狠在表彰大会上的表现转告了陈喜。阿喜得知林狠头发白了，面容也憔悴了，心疼不已泪流满面。她很理解林狠，为了顾及身边的股东利益拿陈倩倩当挡箭牌来让陈实松懈对他的戒心。要么说林狠死心塌地，陈喜还是有过人之处的，细腻。　　林狠来到食品厂里。　　“我查过了，又开了一家和我们产品差不多的，又几个员工是在我们这做过的。”大胡子有些焦虑的对着林狠说。　　林狠陷入了沉思… 　　“已经有几家了？” 　　“算上新开的这家，已经四家了，最大的那家听说还注册了几个商标，在外说要搞我们侵权，我们应该早一点去注册的呀。”大胡子有些着急。　　“老表你和嫂子不要担心，商标这个东西我和王先生老早考虑过了，双刃剑。之前停止对外扩张，不接收资本就是防止割伤自己。我倒没事，但你和嫂子不能冒险，所以，先让他们折腾一段时间，影响不了我们，我们的经销商和代理都在，他们只认我们，小地方就是靠熟人信任。先不立品牌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立了品牌，一旦出事，公关费都花破产，我们没有实力。”林狠详细安抚大胡子。　　“哦～那我和你表嫂就放心啦。”大胡子茅塞顿开，一下子乌云见日。　　“接下来，包装随便改版，制版叫阿仕来贴图，想贴什么贴什么，你自己辛苦点，往周边小店多跑几趟，解释一下，不行的话给大家降一点价，合作共赢，阿乐那边更好说，没事。等时机到了我去约那几个老板坐下来谈。” 　　“好的好的，你这么一说我就全明白了。”大胡子了然。　　看着林狠走出去，大胡子赶忙从后面追着说：“吃饭点了，你去哪？留下来一起吃，你表嫂在烧了。” 　　“你们吃吧，我约了阿真。”林狠回头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去到斯翩家，看着他俩已经在吃饭。　　“好啊，你们俩不等我就吃上了。”说着赶紧拿来碗筷加入战斗。　　“你也不看几点了，十二点多了，乌龟一样，这么慢。”斯翩挖着饭说。　　“你别说话小心呛着，我们早上干活，实在饿了等不了你了，就先吃了。”阿真放下碗筷说。　　“我电话里跟你说过的那个事情，你想明白了没有？”林狠边吃边问。　　“你具体说说。” 　　“以后散单不要接了。建新路上找一家门店，有个人呆着接电话就可以了，没人接电话也没关系，把联系电话留店里，字体打大一点，方便别人联系你。以后主营装修，铝合金门窗、厨卫、组合家具，仁会离你也近，他那有瓷砖、大理石、木地板，现在有斯翩跟着你干，人手不够我也可以帮你。”林狠说完，站起来去找笔和纸，他怕口头说不明白。　　“又租门店又不接散单，要是没生意怎么办？”阿真有些担心，但他心里知道林狠是有把握的，就想听听他怎么说。　　“通过这些时间我的了解，每个地方的政府最大的收入来自土地这一方面，那么大趋势是要拉动促进开放的，所以房子肯定会越建越多，你是没必要做散单，会错过很多。开店的钱我给你，家具和地板，我提供。”林狠停了一下，在纸上画着。　　“那还有呢？”阿真问。　　过了一会。　　“斯翩跟着你干，按正常工资算给他，如果有一天他做别的去了，你就雇人，最好提前培养。收入你八我二，最重要的是，有一天如果我不在了，我的那部分归阿倩，她会接手我的事。” 　　“你这话说的我毛孔都起来了，好像交代后事一样。”阿真惶恐的说道。　　“是啊，听的人瘆的慌。”斯翩也搭了一句。　　“交你个头，跟你们俩说正经的呢。必须要安排好阿倩，她跟我不可能有结果，年纪大了怎么办？记住了吗？”林狠认真的盯着阿真说。　　阿真其实也巴不得陈倩倩好。连连点头　　“爷们，我没看错你！”斯翩赞许道。　　“你们还要干活，那我就不打搅你们啦。” 　　“你饭不吃完？急着去哪呀？”斯翩问。　　“网吧…”人已经出去了。　　一个人疾步行走在人民路上，经过店门口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店里就像刚打过战一样，一片狼籍。继续前进，路过几家黄金首饰店，想着自己的实物金饰对应现在的金价大概值多少钱。转弯进入新三路，三分钟不到来的网吧楼下，穿过一楼的台球厅，从里面的楼梯上楼。走进网吧，见收银台那里露着半个头，只看见头发。进入收银台，自己从厨窗里取了瓶矿泉水。　　“真香！帮我也泡一份，肚子好饿。”林狠对着正趴在电脑前的阿仕说。　　“到现在没吃饭吗？要当神仙了我看你。”阿仕转身拿泡面。　　“阿乐。”阿乐就算坐着也能让人看到，林狠向他挥挥手。　　梁乐从一片机台中站起身缓缓走来。　　“王叔在跟我爸吃饭，一会就过来，找你有点事。”阿乐说。　　“是吗，我也正好想找他。”阿狠走出来一只手握住阿乐的手肘处说。　　“你把自己的网吧份额给了阿仕10%？这样你就没多少了。”阿乐说。　　“我其实没有那么需要，阿仕比我需要，他不能老向家里拿钱，自己赚钱自己花，我想他活得自在一点。” 　　阿仕走过来，三个人环绕着牵着彼此的手。　　“呦，兄弟情深呐，这是哪一出啊！”王先生微笑着走来。　　“王先生，我正好有事找您。”林狠转身朝王先生走过去。　　“泡面记得吃，要涨了。”阿仕回到座位上。　　“王叔！我爸他？”阿乐问。　　“哦，你爸在楼下等你，你快去吧。”王先生对着阿乐说。　　“那我先走了，你们聊。”匆匆下楼。　　“这几天我要去甬宁办点事情，听说你甬宁的小院住的太舒服，能不能借我住几天？”王先生问。　　“没问题，房子一直空着，您就安心住，钥匙等一下拿给您。”林狠回答。　　“谢谢，你还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王先生问。　　“就是跟您汇报一下最近我调整了事项和一些遇到的问题，想听听您的建议。”林狠回答。　　“你说说看。”林先生和林狠踱着步子往办公室走。　　…… 　　“…就是这些，其他的都没有什么，就是食品加工厂目前的情况比较尴尬，就像处在一个瓶颈，我也是有些迷茫。”林狠阐述到这里停顿了，他看着王先生，想得到他的指点。　　王先生沉默了一下。　　“阿狠，我们是以做企业为目标的，这时我们俩互相认同的基础。”他看着林狠的眼神，似乎在等待一种确认。　　“你知道企业家与资本家之间的区别吗？企业家考虑的是社会发展，而资本只考虑自身利益，很多时候资本会裹着羊皮冒充在羊群中，所以平时的老百姓难免都不能区分。　　现在你的工厂就像一条小船，你带着伙伴一起在小河里捕鱼，每天都有收获，就算边上多了几艘小船，对你们影响也不大。但是如果你们不愿意吃亏，开着小船去大江大海里捕捞，结果会怎样？小船是无法承受大海的环境变化和压力的，到时候生存都成问题。你做的很好，稳定内部，让子弹飞一会儿。” 　　听完王先生的话，林狠坐着沉思。　　王先生欣慰的点点头“成长的挺快，已经懂得修剪多余的枝叶，剥离出利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