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养成记

你们都很好

  期末结束,迎接暑假的时光。   县域篮球联赛,阿狠坐冷板凳没有机会上场。实力悬殊,校队很快被淘汰了下来。有时候你眼里的强者,或许并没有那么强,世界太大,时间轴也那么长。   阿足毕业了,说是要去市里的体校,有个清晰的方向总比糊里糊涂过的充实。临别时阿狠送了他一盒新出的磁带,里面收录着各个港台天王的金曲,比如“沉默是金”。   “乌龙院”“小林小子”陪伴着伙伴们无聊的炎炎夏日。阿仕家买了最新的录像机,父母将它摆在一楼看,地上铺着一张竹床,正好够阿仕和阿狠躺着。   每天,阿仕去出租录像带的店里收罗喜欢看的录像带,租好了就回来喊上阿狠一起躺着看。   这酷热的午后,只靠风扇是不是还不够散热,给她做一些类似街边冷饮店里卖的那些个冷饮小吃吧。可是她身子虚,还不能给她太多,以免她贪嘴吃坏肚子。   去百货商店寻找,阿狠在寻找一个大小合适的饭盒。   寻了一圈下来,不是太大就是太丑,没一个满意的。正站在门口发愁,突然看到对面鲜花礼品店的橱窗上有一个玻璃器皿,阳光照射下还冲他闪了一眼。他朝着橱窗走去,到店门口的时候,站住了。   透过玻璃橱窗向里看,他看见那个贴着英语老师耳边说话的男老师正带着他的老婆和小孩在选礼物。阿狠面无表情的走近店里,拿下那个玻璃器皿打量,它有盖子!正好合适!老板说这是保鲜盒,进口的,要50块钱。他感到全身的血液流了一地,心好凉,一种大出血的感受。   付过钱之后,让老板不要装了,反正就要用,走出去,回头往店里看了看,心里拔凉拔凉的。   回家缠着母亲要跟她学做冰粉,这冰粉还是从外婆手里传下来的。外婆会做这透明的冰粉和黑色的凉粉,慢火煮沸后再放凉透然后会凝结。用勺子打出一小碗,滴上几滴薄荷水,撒上少许细砂糖,特别清甜。   他将做好的冰粉打一些到保鲜盒里,上面撒上几颗葡萄干,盖上盖子放入到冰箱冷藏,然后静静地坐在电话机旁边。   阿狠没有问她家的电话号码,打过去寻她会显得很突兀,也会打搅到她的家人,就这样静静的等。   母亲看出了儿子的心思,她特意走过来告诫他:“你可不要动手去摸人家,你们还小,不能摸,摸多了会生出孩子来的,知道吗。”   “这都什么呀,我是你儿子又不是傻子。”   阿狠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但嘴上只能应允“哦”了一声。   “叮铃”电话一声响,阿狠立马接了起来,轻声“喂”了一声,他不确定是谁打过来。   “呵呵呵,是我,你在做什么?”   一阵阿喜清脆的声音。   “在等电话。”他回答她。   “等谁的电话?”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接着问:“是在等我吗?等了好久?”   林狠并不想让阿喜心里有一丝丝的愧疚和不舒服,于是假装很忙的样子说道:“呃,也没多久,之前一直在干活,刚空下,你就打来了。”   “哦,我奶奶刚刚出去了,你想要过来吗?”电话那头的阿喜问道。   “我是想要过来,你等着我。”说完挂下电话,林狠拿起保鲜盒就要出去,跟他妈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等一下快要吃饭了,你这是去哪?”欧阳问道。   “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去。”说完一溜烟跑了。   “这孩子。”他妈摇了摇头。   阿喜举着透明的玻璃碗看了又看,笑眯眯的说:“你是怎么想到要把冰粉装到这玻璃碗里的!是要它隐身吗!”   “当时买的时候我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大小适合。”阿狠老老实实的回答。   她拿出勺子,一边吃着还一边点头,然后挖了一勺递到了林狠的嘴边。阿狠心里猝不及防,但又不敢拒绝,张开嘴让她喂了进去。   她收回汤勺子用它在碗里拨弄着,侧着脸问他:“那一次你去我们学校三年级打了一个小胖子,看起来很凶的样子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阿狠深深的深深地看着她,心里在微微颤着,这一刻他开始相信有“缘分”这么一回事。   墨菲定律,怕什么来什么,奶奶回来了。   “你们俩堵在门口干什么,这么点位置,进去说,来帮我把这个菜叶摘了。”奶奶推着他们俩往里走。   奶奶是旧时代的老人,脚很小,个子也小,走路的步子很慢,看上去没那么凶,阿狠心里有些紧张。屋子里很挤,前面出租了,后面只有几平米的位置又有个上楼的木质楼梯。楼梯下摆着小桌子和几张凳子,只够坐四个人左右。靠门窗这边是一个小水池,平时用来洗洗东西,边上摆着一张旧式的木质台面,上面放着煤气灶,灶台右边横放着一个特别小的碗柜,里面放着调料与碗筷。   “都说林成的儿子菜烧的好吃,我刚买了点豆腐干,来帮我烧了。”奶奶坐着一边摘着菜叶一边对着阿狠吩咐。   奶奶们都没什么机会上过学,但是一辈子带大一家子孩子,也不妨碍她们处理复杂而尴尬时期的人际关系,每个人最实用的是自身环境下的客观积累。奶奶一句话,让阿狠轻松了不少,让人去做自己擅长的事是最好的安排。   祖孙俩坐在桌边,手里摘着地瓜杆头上的嫩叶,稍微轻巧一点往下拉,叶子连同地瓜杆外层的茎皮一起带下来,露出一根翠绿色的杆心,用手指轻轻一掐就断了,将它们掐成火柴杆那样。这个菜有些人直接连同叶子一起吃,有些人则喜欢精细一些吃,各有所好。   “我嫁给你爷爷的时候才刚满十六岁,他十九岁。那时候家里条件差,但你爷爷的家常菜做的很好吃。男人啊只要会做事会疼人,就很好。”奶奶一边回忆着一边说着。   这时阿狠已经轻松自然了很多,奶奶很通达。阿狠在炒锅里烧上半锅水加了点盐,然后在掌心搓匀了一层盐巴,把盘子里的折好的地瓜杆用双手抓了几下让手上的盐充分粘附在上面。   “你爸爸为什么给你取这么个名字?”奶奶问他。   阿狠见水已经烧开了,先把豆腐干倒进锅里,调文火煮两分钟。然后他回答道:“其实是单名一个“艮”字,取自八卦里的艮卦,意为笔直的大山。奶奶疼我,怕我多病,乡下人认为贱名好养娃,所以唤我小名小狗,于是狗和艮一组合就成了狠字。爷爷说林家的小狗像座笔直的大山就是我的名字由来。”说完阿狠将锅里煮透的半透软弹的豆腐干捞出放水池里冲一下水。   阿喜接着他的话说道:“那我的名字寓意沉淀着的美好,岂不是跟你恰好组合成一幅山水画的意境!”说完话她自己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对,看了一眼奶奶,于是红着脸低下头去偷笑。   而林狠已经心领神会,转身把水关掉拿起豆腐干将它在砧板上对半片开成两毫米薄片然后切丝。起火把锅烧热,下一勺猪油烧至六成热,下入几粒红辣椒丁和几片蒜,用锅勺轻轻捣一下,倒入豆腐干丝翻炒几下。家庭用的火没有那么强力,不急可以慢一点,用筷子或铲将锅里的干丝拨弄松散。见干丝已经被油炸的边边有点起泡泡,淋上几滴酱油翻炒几下,这时抓取盘子里的地瓜杆放入锅里,不要盘底的脱水,那个太咸。翻炒几下在锅边浇少许水(酒店里用高汤),这个动作为了上锅气增风味,撒少许食盐,翻炒。一看周围没有香油,继续打一勺猪油加入,翻炒几下起锅装盘。   因为还要赶回店里帮忙,所以阿狠从她们家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