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之楚天神魔谱

第二十五章 锁链锈蚀噬其主

  归墟深处,蠕虫母体那巨大无朋的尸骸静静悬浮在混沌潮汐之中,如同被遗忘的星辰墓场。修真联军如同微小的萤火,在庞大的碑林间穿梭、喘息。无数被吞噬文明的墓碑无声矗立,冰冷的碑文刻着它们辉煌与湮灭的过往,最大的那块神碑——刻着“太一创世实验场-第七纪”的庞然巨物——此刻正经历着惊心动魄的蜕变。   巫阳留下的那根刑族锁链,如同嗅到血腥的活蛇,死死缠绕在神碑中段,发出低沉而亢奋的嗡鸣。锁链上沾染的幽蓝虫血在黑暗中荧荧发亮,每一次震动都引得神碑表面覆盖的厚重冰层簌簌剥落。裂缝,蛛网般迅速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细碎的冰晶如同星尘,在碑林幽暗的光线下折射出森冷的光。   “不好!那东西…要出来了!”一位昆仑长老声音发颤,手中拂尘无意识地扫动,仿佛想拂去那无形的恐惧。人群骚动起来,惊恐如瘟疫般蔓延。碑林间残留的混沌能量被这异动搅得更加狂暴,形成无形的乱流,撕扯着修士们的护体灵光。   云劫站在最前方,劫灰剑斜指地面,剑身黯淡,如同烧尽的焦炭。他白发披散,脸上新添的灼痕尚未结痂,那是混沌力反噬的印记。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神碑上不断扩大的裂缝,眼神深处是刻骨的疲惫,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凝重。他能清晰感知到锁链传递来的那股原始、蛮荒、充满毁灭欲望的气息,那是刑族血脉最本源的呼唤,也是最深沉的诅咒。   “巫阳…”他低喃,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悬浮在不远处的玄冰棺椁。棺体晶莹剔透,巫阳沉睡的身影在寒气中若隐若现,安静得仿佛隔绝了所有尘世的喧嚣与恐怖。守护她,是他唯一未曾动摇的信念,哪怕此刻面对的是刑族血脉的源头。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撕裂了归墟的死寂。神碑中段猛地炸开!无数坚逾精金的玄冰碎片裹挟着刺骨的寒气,如同万箭齐发,向四面八方激射!惊呼声、护盾破裂声、法器格挡声瞬间响成一片。   冰雾弥漫的中心,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站直。   他比云劫更高大、更魁伟,宛如一座由亘古寒铁浇铸的山岳。虬结的肌肉覆盖着青灰色的、布满古老伤痕的皮肤,仿佛承载了无数星辰的陨落。他的面容粗犷刚毅,线条如同刀劈斧凿,与巫阳有着惊人的相似轮廓,却烙印着更为古老和苍茫的时光印记。一双眼睛缓缓睁开,瞳孔是纯粹的冰蓝色,没有眼白,深邃得如同凝固的归墟寒渊。目光扫过之处,空间似乎都为之冻结、塌陷。他身上同样缠绕着粗大的锁链,但那些锁链并非外物,更像是从他血肉中生长出的骨骼,与他融为一体,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寒光。   刑族始祖——苍刑。   他的视线,带着初醒的茫然与无上的威压,缓缓扫过下方蝼蚁般的人群,最终,定格在那具悬浮的玄冰棺椁之上。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无法言喻的狂怒瞬间点燃!   “锁…链?”苍刑的声音如同两块巨大的玄冰在深渊底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和滔天的怒火。他看到缠绕在冰棺上的、属于巫阳的锁链,那分明是刑族力量的象征,此刻却被用来禁锢她的沉睡!这在他沉睡前的认知里,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亵渎与背叛!   “谁敢…囚我血脉!”咆哮声化作实质的音波,裹挟着冻结万物的寒意轰然扩散!离得稍近的几名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冻成冰雕,又在音波的震荡中碎裂成齑粉。整个蠕虫母体的尸骸都在这一吼之下剧烈震颤,碑林嗡嗡作响。   苍刑一步踏出,脚下冻结的混沌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无视了所有修士,巨大的手掌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直直抓向巫阳的冰棺!目标明确而暴虐——他要夺回自己的后裔,碾碎施加禁锢的枷锁!   “住手!”云劫的怒吼压过了寒冰的爆裂声。劫灰剑上瞬间腾起一层稀薄却凝练到极致的混沌火光,不再是焚尽万物的赤金,而是濒死灰烬般暗沉的红。他毫无花哨地一剑斩出,剑锋所过,空间留下一道焦黑的、久久无法愈合的裂痕,直劈苍刑抓向冰棺的手腕!剑势惨烈决绝,带着燃烧生命本源的最后疯狂。他白发狂舞,脸上灼痕崩裂,血珠尚未渗出便被剑上的高温蒸发成红雾。   “蝼蚁!”苍刑冰蓝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轻蔑与更深的暴怒。抓向冰棺的手势丝毫不变,另一只缠绕着本源锁链的巨拳却后发先至,带着冻结星辰的力量,狠狠砸向那道暗红色的混沌剑光!   拳剑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滋啦”声,仿佛滚烫的铁块被强行按入万载玄冰。暗红剑光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黯淡。云劫浑身剧震,握剑的手臂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整个人如同被星辰撞击,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砸进远处一座残破的文明墓碑之中,碎石与尘埃轰然暴起,将其掩埋。   苍刑的手掌再无阻碍,五指箕张,带着冻结空间的寒意,眼看就要触及巫阳冰棺那冰冷的表面!   “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缠绕在冰棺之上的那根属于巫阳的锁链,并非如苍刑所想的是禁锢之物,此刻却像一条被彻底激怒的毒龙!链环剧烈震颤,发出刺穿耳膜的尖啸!链身上沾染的幽蓝虫血仿佛活了过来,疯狂蠕动、渗透,将原本银灰色的锁链瞬间染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污秽的漆黑色泽!   这变化快得超越了思维的速度!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闷响!那根完全漆黑的锁链,如同拥有自主意志的活物,末端猛地化作一道乌光,以超越苍刑反应极限的速度,毒蛇般反刺而出!目标并非苍刑抓来的手掌,而是他裸露的、覆盖着青灰色皮肤的胸膛!   太快!太近!太出乎意料!   苍刑冰蓝色的瞳孔中,那抹轻蔑瞬间被无边的惊愕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取代。他甚至来不及调动体内那浩瀚如星海的力量进行防御。   乌黑的链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苍刑那坚逾神铁的胸膛!   “呃啊——!”   苍刑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吼,这吼声不再是纯粹的愤怒,而是夹杂着难以置信的痛苦和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被亵渎的暴怒!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抓向冰棺的动作彻底停滞。   被漆黑锁链刺入的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股浓稠如墨、粘稠如胶的黑暗物质,如同有生命的石油,沿着锁链疯狂地逆向蔓延、渗透!这黑暗带着极致的污秽、混乱与疯狂的气息,正是蠕虫母体核心残存的、污染了无数文明的终极恶意!   “吼——!”苍刑的痛吼陡然变调,化作了非人的、充满无尽痛苦的咆哮。他冰蓝色的双眼,眼白部分如同被泼了浓墨,迅速被疯狂蔓延的黑暗侵蚀、占据。那象征着刑族始祖无上威严的冰蓝瞳孔,在黑暗的冲击下剧烈闪烁、挣扎,仿佛风中残烛。他巨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颤抖,体表青灰色的皮肤下,有无数道幽蓝与漆黑混杂的诡异光芒在疯狂游走、凸起,如同无数条毒虫在皮下钻行!缠绕他身体的本源锁链发出刺耳的悲鸣,链环剧烈碰撞,上面也开始浮现出丝丝缕缕不祥的幽蓝纹路。   几乎在同一时刻,巫阳那具沉寂万载的玄冰棺椁,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异变!   “咔嚓!咔嚓嚓!”   坚不可摧的玄冰表面,骤然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一股同样浓烈、狂暴、充满毁灭欲望的黑暗魔气,混合着巫阳自身残留的刑族煞气,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从棺椁的每一个缝隙中猛烈喷薄而出!这股魔气并非来自外界,它源于棺椁内部,源于沉睡的巫阳自身!缠绕在棺外的锁链,既是力量的延伸,也是束缚,更是此刻魔气爆发的导管!   那根刺入苍刑胸膛的漆黑锁链,成为了两股同源却失控力量的恐怖桥梁!   “嗡——!”   锁链绷紧到极限,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肉眼可见的污秽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通过这根锁链,在苍刑与巫阳的冰棺之间疯狂对冲、交融、污染!   苍刑体表的异变骤然加剧!更多的幽蓝虫纹在他皮肤下蔓延、亮起,与他自身被侵蚀的刑族本源力量激烈冲突、融合。他身上的本源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链环扭曲,表面迅速爬满锈蚀的斑痕和幽蓝的脉络,仿佛被岁月和剧毒同时侵蚀了千万年。他仰天咆哮,声音已彻底扭曲变形,如同亿万怨魂的嘶吼混合着星体崩裂的哀鸣,充满了非人的痛苦与混乱的毁灭欲。   而巫阳的冰棺,此刻已完全被翻腾的、粘稠如墨的魔气所笼罩。棺椁剧烈震动,玄冰碎片不断剥落。棺内沉睡的身影在翻涌的魔气中若隐若现,她身上属于刑族的古老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污秽的黑暗侵蚀、覆盖。冰棺外缠绕的其他锁链也尽数变得漆黑,如同无数条狂舞的魔蛇,疯狂抽打着周围的空间,将靠近的几块小型墓碑抽得粉碎!   两代刑族,血脉同源,此刻却因这根被污染的锁链,被强行连接,共同坠向失控与魔化的深渊!始祖的浩瀚伟力与后裔沉眠中积累的未知煞气,在蠕虫的终极污染催化下,发生了恐怖绝伦的异变共鸣!   “魔…魔化了!两个都魔化了!”一名蓬莱阁的女修尖声叫道,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手中的玉瓶“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刚因攻入母体而升起一丝希望的联军。碑林间,无数修士面无人色,双腿发软,有人甚至控制不住地开始呕吐。恐惧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云劫大人!”灵谕山残余的几名妖将嘶吼着,试图冲向那堆掩埋了云劫的碎石,却被苍刑和冰棺爆发出的恐怖魔气乱流狠狠掀飞,骨断筋折。   “稳住!结阵!结万仙伏魔大阵!”昆仑掌教须发戟张,声音嘶哑地咆哮着,试图稳住崩溃的军心。但仓促间,惊魂未定的修士们如何能成阵?混乱的灵力波动此起彼伏,非但不能形成合力,反而在狂暴的魔气冲击下相互干扰,显得更加脆弱不堪。   就在这绝对的混乱与绝望之中,一道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意念悄然弥漫开来,带着抚慰人心的清凉。是疏影残留的虚影!她早已淡薄得如同水汽,此刻却强行凝聚起最后的力量,化作一片朦胧的、闪烁着微光的蜉蝣光点,轻柔地覆盖向泽心金莲的方向,将莲台上那对懵懂无知的双生道胎护在其中。   莲台之上,握着星沙的婴孩似乎被那恐怖的气息惊扰,小嘴一瘪,发出细微的哭声。这哭声在震天的魔吼和空间的碎裂声中微不可闻。   然而,就在这哭声响起的同时,异变再生!   那根连接着两代魔化刑族、作为恐怖能量通道的漆黑锁链,在承受了难以想象的能量对冲后,链环的某个连接处,一道细微的裂痕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这裂痕的位置,恰好处于苍刑胸膛伤口与巫阳冰棺之间能量对冲最为狂暴的节点!   一道细微却凝练如实质的幽蓝光束,混杂着漆黑的魔气,如同高压水枪般,猛地从这道锁链裂痕中激射而出!这道光束并非射向苍刑或冰棺,而是如同失控的流矢,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混乱的空间,直射向远处那座掩埋了云劫的碎石堆!   “轰!”   碎石堆被这道蕴含着恐怖污染能量的光束击中,猛地炸开!烟尘弥漫中,一个身影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抛飞出来,重重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是云劫!   他浑身浴血,白发凌乱地粘在脸上和伤口上,劫灰剑脱手飞出,斜插在不远处。胸前一道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边缘呈现出被腐蚀的焦黑色,正不断渗出暗红的血液,那是苍刑一拳留下的印记。更致命的是,那道从锁链裂痕中射出的幽蓝光束,其中蕴含的污秽能量如同跗骨之蛆,正疯狂地侵蚀着他残存的混沌本源!他的身体剧烈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视线模糊,几乎无法聚焦。死亡的冰冷触感从未如此清晰。   而那道幽蓝光束在击飞云劫后,余势未消,竟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凌空一折,带着不祥的尖啸,直扑向泽心金莲的方向!它的目标,赫然是莲台上那两个毫无自保之力的婴孩!光束所过之处,连混乱的混沌能量都被瞬间污染、同化,留下一道污浊的轨迹。   “不——!”远处,刚从被掀飞中挣扎爬起的文狸发出凄厉欲绝的尖叫,它口中还死死叼着那卷呕血修复的《万灵谱》,想要扑过去,却鞭长莫及。   莲台旁,疏影的虚影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无数蜉蝣光点不顾一切地涌向那道毁灭光束,试图阻挡。但她的力量早已枯竭,虚影在光束的冲击下剧烈波动、消散,如同风中残烛,根本无法阻拦这蕴含着始祖魔化之力和蠕虫终极污染的恐怖一击!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金莲与道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莲台上,那个握着星沙、刚刚还在哭泣的婴孩,似乎被那扑面而来的毁灭气息彻底吓住了,又或者是被疏影奋不顾身的守护所触动。他停止了哭泣,睁大了纯净无垢的眼睛,茫然地望向那道撕裂空间而来的幽蓝光束。出于一种最原始的本能,他那只紧握着星沙的小手,下意识地朝前一挥——   “噗!”   细碎、晶莹、闪烁着微光的星沙,从他小小的掌心飘洒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彩。那些星沙轻飘飘地,如同春日柳絮,又似流萤微光,看似缓慢,却在刹那间便弥散开来,形成了一片薄薄的、笼罩着莲台方圆数丈的星辉光幕。   那道撕裂空间、污秽狂暴的幽蓝光束,一头撞进了这片看似脆弱不堪的星辉光幕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冻结。   没有预想中的激烈碰撞与能量湮灭。那道足以洞穿星辰、污染本源的恐怖光束,在触及星辉光幕的瞬间,如同撞入了无边无际、粘稠无比的时空琥珀。光束尖端那毁灭性的能量冲击被强行迟滞、凝滞,其蕴含的污秽幽蓝与漆黑魔气,在纯净星辉的照耀下,竟发出细微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滋滋”声,颜色肉眼可见地变淡、消散。   光束如同陷入泥沼的狂龙,在星辉光幕中剧烈地扭动、挣扎,却无法再前进分毫!狂暴的能量被强行冻结在这片小小的星沙领域之内,形成了一幅诡异而震撼的静止画面:毁灭的光束尖端距离莲台仅咫尺之遥,却如同被无形的壁垒隔绝,再难寸进。   星沙光幕微微荡漾,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泛起的涟漪。光幕中心,握着星沙的婴孩似乎耗尽了力气,小脑袋一歪,靠在旁边握着半截锁链的同胞身旁,沉沉睡去,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他手中残留的星沙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纯净的光。   这奇迹般的一幕,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冷水,让混乱绝望的战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薄薄星幕中凝固的毁灭光束所吸引。绝望的窒息感被一种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所取代。昆仑掌教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口中未喊完的指令彻底卡住。文狸保持着前扑的姿势,独眼中倒映着那片守护了它一切希望的星辉,浑浊的泪水无声滚落。   然而,这短暂的宁静,如同暴风雨前虚假的喘息,瞬间被更恐怖的咆哮打破!   “吼嗷——!!!”   星沙领域冻结的仅仅是那道逸散的能量光束,却丝毫未能影响远处那两股正在融合魔化的恐怖源头!   苍刑与巫阳冰棺之间的能量通道——那根布满裂痕的漆黑锁链——在星沙异力出现的瞬间,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刺激,其上流淌的污秽能量骤然狂暴了十倍!锁链发出濒临极限的刺耳尖啸!   被锁链贯穿胸膛、正承受着双重污染侵蚀的苍刑,那已被黑暗吞噬了大半的冰蓝瞳孔猛地转向星沙光幕的方向!那目光中,始祖的威严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彻底激怒的、纯粹的毁灭兽性!星沙的力量,那纯净的、冻结时空的气息,对他体内狂暴的污染能量形成了最直接的挑衅!   “蝼…蚁…毁…灭!”他的咆哮已经难以分辨音节,如同亿万破碎金属的摩擦,充满了非人的疯狂。他巨大的魔爪猛地抬起,不再理会插在胸口的锁链,带着撕裂虚空的污秽魔光,隔着遥远的距离,朝着金莲莲台、朝着那片星沙光幕、朝着云劫倒地的位置——狠狠抓来!   这一抓,凝聚了他被魔化后混乱暴增的力量和蠕虫污染的终极恶意!魔爪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留下五道深不见底、翻涌着污秽能量的漆黑裂痕!毁灭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与此同时,巫阳的冰棺在锁链能量狂暴的冲击下,表面的玄冰终于彻底崩碎!“轰隆”一声巨响,棺盖被内部爆发的粘稠魔气猛然掀飞!一道被浓烈如墨的魔气包裹的身影,缓缓从破碎的棺椁中悬浮而起!身影的轮廓依稀能辨出巫阳的模样,但周身缠绕的锁链尽数漆黑,如同狂舞的魔龙,散发出的不再是刑族的煞气,而是与苍刑如出一辙的、冰冷污秽的毁灭气息!两道同样恐怖、同源而魔化的意志,在混乱中隐隐形成了某种可怕的共鸣!   苍刑那毁天灭地的魔爪,撕裂空间,已然降临!巨大的阴影瞬间覆盖了云劫倒卧之地和莲台所在的区域!死亡的冰冷,扼住了每一个目睹者的心脏!   就在那魔爪即将碾碎一切的瞬间——   “铮!”   一声清越、孤绝、带着斩断一切枷锁之意的剑鸣,陡然响起!   这剑鸣并非来自那柄斜插在地的劫灰剑,而是源自更深处,源自那濒死躯体中不肯熄灭的最后一点心火!   倒卧在血泊中的云劫,在魔爪阴影降临的最后一刹,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中,燃烧的不再是混沌的火焰,而是灵魂被彻底点燃、榨干最后一丝潜能所迸发出的、极致的、近乎透明的白光!   他残破的身躯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量,竟在不可能中强行弹起!没有去抓近在咫尺的劫灰剑,而是并指如剑!   指尖,一点纯粹到极致、凝聚了他毕生道行、生命本源以及此刻所有不甘与守护执念的混沌剑意,骤然迸发!   这剑意无形无质,却比任何有形的神剑更加锋锐、更加决绝!它带着一种斩断宿命、斩断轮回、斩断这污秽锁链的决然意志,精准无比地刺向那根连接着两代魔化刑族、布满裂痕的漆黑锁链的中段——那处刚刚射出污秽光束的位置!   “断——!!!”   云劫的嘶吼与剑意同时爆发!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声,响彻了整个蠕虫母体的核心!   那根承受了始祖之力、后裔魔气、蠕虫污染以及混沌剑意多重冲击的刑族锁链,终于——不堪重负,应声而断!   连接着苍刑胸膛与巫阳冰棺的能量桥梁,轰然崩塌!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锁链断裂的瞬间,两股正在疯狂对冲、交融、试图完成最终魔化融合的污秽洪流,如同被硬生生掐断了源头的江河,骤然失去了平衡!   “轰——!!!”   无法想象的恐怖能量反噬,以断裂的锁链为中心,如同亿万颗太阳在深渊核心同时爆发!一个混合了幽蓝虫光、漆黑魔气、刑族煞能以及混沌剑意残渣的毁灭性能量球体瞬间膨胀开来!   首当其冲的苍刑,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暴怒和一丝诡异解脱感的惊天咆哮。他插入胸膛的断链处,污秽能量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倒灌反冲!巨大的魔躯被这反噬之力炸得向后踉跄,体表无数处青灰色的皮肤轰然爆裂,喷溅出粘稠的、混杂着幽蓝光点的污血!那些在他体内游走的幽蓝虫纹瞬间黯淡、崩断,他冰蓝与黑暗交织的瞳孔中,混乱的毁灭欲被剧烈的痛苦暂时压制,流露出一丝属于刑族始祖的、破碎的震惊与茫然。   而悬浮在破碎冰棺上空的巫阳魔躯,同样剧烈震颤!缠绕周身的漆黑锁链寸寸崩断、消散!包裹着她的浓稠魔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猛烈地向外翻涌、溃散,显露出其下苍白得毫无血色的面容。她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深处,浓郁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重新显露出属于巫阳的、冰冷的银灰色,但其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混乱和一丝残留的、不属于她的疯狂。她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股混杂着冰屑与黑气的污血,整个魔化的身躯如同断线的木偶,从空中直直坠落!   反噬的能量球体并未停止膨胀!它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破碎的碑石、混乱的灵气、弥漫的尘埃、甚至空间本身!毁灭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四面八方!   离得最近的几座小型文明墓碑,如同沙堡般瞬间汽化消失。更远处的联军修士,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卷飞,护体灵光如同肥皂泡般接连破碎,惨叫声不绝于耳。整个蠕虫母体庞大无朋的尸骸,在这股毁灭性的内部爆炸冲击下,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骨骼碎裂般的呻吟!巨大的裂痕在尸骸表面蔓延,更多的混沌潮汐从裂缝中疯狂涌入!   归墟,在这两代刑族失控魔化与锁链断裂的恐怖反噬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世界根基在崩裂的呻吟!   震颤!前所未有的震颤!   整个蠕虫母体的尸骸,连同它内部承载的无数文明墓碑,连同这片被遗忘的归墟角落,都在这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中,剧烈地、绝望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