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室友

第2章

苗飞逸和曲扬走进去后,服务员就在后面把门关上了,同时提醒他们点餐可以直接扫码下单,有别的需要可以按服务铃。 苗飞逸冲他说了声“谢谢”。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走到桌边,趴在桌上的人似乎毫无感知。 曲扬指了指这个人,用气声对苗飞逸说:“飞哥,这是你朋友吗?” 苗飞逸点了点头,曲扬发现他的眼神里带上层忧虑。 “他睡着了,现在怎么办?”曲扬不敢大声造次,继续跟苗飞逸对口型。 苗飞逸眉峰耸起,慢慢走到那个人身边,把手轻放到对方的肩膀上,随后轻轻地摇了他两下,小声叫道:“罗亚、罗亚?醒醒——” 下一秒,这个叫做罗亚的人“腾”地从桌面上直起了身,动作之大,带起了一阵风。 曲扬原地蹦了一下,抬起手抚着胸口,“妈呀,吓我一跳——” 看到他醒了,苗飞逸便拉开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醒了?是不是昨天没睡好?怎么眼睛这么红?” 曲扬绕到这边来,他看到人醒了,便想过来打个招呼,毕竟他只是个蹭饭的。 结果看到对方的眼睛时,曲扬便愣在了原地,脚步不敢往前迈了。 这个叫做罗亚的人,长得是那种非常有攻击性的帅,帅得张扬跋扈,浑身笼罩着一股——“爷就是不好惹他妈的老子乐意你们管得着吗”——那种王霸之气。 他刚刚趴在桌子上不知道睡了多久,脸上被压出了几道印子,红红一片,两只眼睛也很红,这副样子让这个人凭添了一股煞气,活像一尊罗刹。 曲扬弱弱地退后了半步,企图将自己隐身在角落,权当他没来过。 罗亚瞪着通红的眼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半天,像是刚从梦游中回过神来似的,随后表情渐渐放松了下来,喃喃道:“阿逸,你来了——” “嗯,刚到。” 苗飞逸话音还没落地,整个人就被大力地拽入到罗亚的怀中。 他整张脸都被压在罗亚的胸|前,被禁锢得死死的,差点一口气憋在胸|腔里没有喘过来。 罗亚死死地抱着他,胳膊肌肉绷得紧紧的。 苗飞逸感觉到罗亚的呼吸很急促,于是他费力地把一只手从禁锢中挣脱出来,圈住了罗亚的腰,并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 “好了好了,没事了,安静下来——” 这样一幕莫名奇妙又十分刺|激的画面,猝不及防地就撞进了曲扬的眼睛里。 他站在一边尴尬极了。 这场面,他不应该看,是的吧? 他觉得自己好多余啊。 但他又不敢在这种紧张的时刻开口问苗飞逸,他是不是该安静地滚开? 于是只能一个人站在角落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跋前踬后,左右为难,实在让人挠头。 苗飞逸看到罗亚是这种状态,就已经后悔今天不该带曲扬来赴约。 ——罗亚又犯病了。 他来不及跟曲扬解释,只好艰难地抽出手机,一边安抚着罗亚,一边拿着手机,在罗亚的背后给曲扬发信息。 苗飞逸:【不好意思,我朋友今天状态不太好,要不你先回去吧,改天我请你过来吃。】 曲扬正站在那里冒冷汗,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随后抬头看向面前抱得死死的两个人。 罗亚把头狠狠地埋在苗飞逸的肩上,呼吸粗重,看起来随时可能会失控。 而苗飞逸被勒得太紧,根本转不过身来,只能用一只手跟曲扬打手势,示意他可以走了。 曲扬无声无息地顺着墙角往门口溜,生怕弄出一丁点声响,他感觉这头野兽随时可能暴走,并且打爆他的狗头。 他很惜命的。 挪到门口处,曲扬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苗飞逸被搂得太紧,十分担心他会窒息。 原本想着要不要跟苗飞逸打个招呼再走,刚好也分散一下那个疯批的注意力,免得他情难自禁再把苗飞逸的脖颈拗断。 结果他的朱唇刚启,罗亚似有所感,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狠狠地钉向他。 曲扬毫不夸张地想,得亏目光没有实质,不然他现在已经双刀穿心了。 于是他二话没有,打开门就窜了出去,顺手还贴心地为他们把门关好。 然而在关上门的一瞬间,曲扬震惊地发现,罗亚扯着苗飞逸的后颈衣领,把人拽了起来,接着狠狠地吻了上去…… 卧……槽……? 这是什么激情戏码? 这是他可以免费看的吗? 曲扬本身的性取向决定了他对于男人之间的亲吻并不会大惊小怪。 可让他害怕的是,那个人的吻也未免太凶太急了,仿佛嗜血狂兽,抓到了献祭的白羊,毫不怜惜地便要一口咬断对方的脖颈,沉浸且享受地吸吮着对方流出来的甜美鲜血,并且甘之如饴。 惊了,真的。 曲扬后背贴在墙上,心脏怦怦跳着,他努力地平复着自己震惊的心情。 同时,心里又涌上了很多谜思。 苗飞逸是直的。这是肯定的。 可他竟然被这个追了他多年的人强吻了? 苗飞逸为什么不反抗? 是不敢吗?还是因为体力的悬殊、打不过所以不能? 苗飞逸说,他们两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朋友,是青马竹马,那苗飞逸是不是经常被这样对待? 他不会恶心吗?不会难受吗? 一个直男被同性朋友如此骚|扰,真的没有问题吗? 曲扬满肚子装的都是为什么,百思不得其解。 他脚尖换脚跟,在原地踯蹰了很久,但最后还是没有离开。 曲扬选择留下的原因,是因为他怕苗飞逸出事。 他搞不懂里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苗飞逸和罗亚之间发生过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自己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万一一会儿真发生点什么,苗飞逸喊人的时候他至少可以在第一时间出现。 曲扬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往前挪了几步,下一秒就把耳朵贴到了门上,开始听墙角。 ——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还好,看来没有出现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曲扬心怀虔诚地扒着门,期间来来往往的人路过他身边时,都会止不住地回头朝他看。 他也没在意。 没一会儿,刚刚带他们上来的店员跑到了二楼,隔着老远就看到曲扬正撅着腚在偷听墙角。 他小跑过来,站到曲扬旁边,弯下腰跟曲扬的脑袋保持着同一水平高度,疑惑地问:“您在听什么呢?” 曲扬正听得认真,面前突然出现一张大脸,吓得他立马直起了身。 一晚上被连吓两次,头发都要炸毛了。 “吓我一跳。” “您干吗呢?” 曲扬转头看了看门,吱吱唔唔地不知道怎么解释里面现在的情形,但又不能放任别人进去打扰他们。 于是他摆了摆手,说:“这里没你的事,一会儿我们就点餐。” 服务员是个见多识广的,见曲扬嗫嚅的样子,明白了里面可能正在发生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于是“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若有所悟。 曲扬配合地“嗯——”了一声,拖长了音调。 两人正站在外面打哑谜,包间的门忽然被打开了,苗飞逸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开门就看到两个人杵在眼前,吓了他一跳。 他看了眼服务员,又转头问曲扬:“还没走?” 曲扬摸了摸肚子,哼哼唧唧,“没走,等着跟你们一起吃饭呢。” 苗飞逸点了点头,对他说:“进来吧,现在点餐。” 随后曲扬便跟着苗飞逸走了进去。 第3章 曲扬跟着苗飞逸走进包间。 此时,那个叫罗亚的人情绪已经恢复平静,正坐在桌边低着头刷手机。 曲扬走了进来,罗亚仿佛没看见似的,头都没抬。 “罗亚,这是我的室友曲扬,你们认识一下。” 苗飞逸主动把室友介绍给朋友,以防场面尴尬。 语气像是个大哥哥在跟一个孩子说话似的,说不出的关爱。 “你好。” 曲扬主动开口打招呼,充分体现出一个蹭饭人的自觉。 “嗯。” 罗亚不走心地哼了一声,全程盯着手机屏幕,眼皮都没撩起来一下。 也罢。曲扬心想。 他那副尊容,一抬眼怕不是要被吓尿。 不理人就不理人吧,反正还有苗飞逸在,他又不怕尴尬。 “看看吃点什么。” 苗飞逸已经用手机扫好了码,把屏幕上的菜单递到曲扬面前,问他。 “我都可以,先让你朋友点吧,飞哥。” 曲扬礼让三分,让东道主做主。 听到这句话,始终把曲扬当成空气的罗亚忽然抬起头来,盯着曲扬看。 曲扬被他盯得发懵,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下巴。 怎么?他说错什么了吗? “飞哥?你叫他飞哥?” 罗亚开口,嗓音喑哑。 “……啊……是呀……飞哥生日比我大,这样叫显得亲切点……” 曲扬小狗一样缩了缩脖子,转头看向苗飞逸,眼神里写满了求助。 苗飞逸笑了笑:“没事,别管他,他今天心情不太好,你点你的。” “哦,好的吧——” 曲扬接过手机,在上面划上划下,忽然有点后悔留下来了。 还好罗亚说完那句话后便没再多说什么,转而复又低下头,好像他的手机里有什么巨额财富一样,爱不释手。 曲扬嘴贫惯了,一刻也闲不住。 他一边在屏幕上点来点去,一边对着苗飞逸念念叨叨。 “听说这里的奶酸菜鱼特别好吃,也是招牌,要不我们点这个吧,飞哥?” “不过看图片,番茄鱼好像也不错,咱们要不要尝尝这个?” “小菜要哪些,飞哥?” “飞哥你们要吃主食吗?” …… 连环逼逼完,苗飞逸“慈爱”地回他一句:“都行,你看着点。” 曲扬也没客气,刷刷刷把自己喜欢吃的勾了个遍。 考虑到三个人的饭量有限,他最后还在要刷掉哪盘菜上纠结了好半天。 饭桌上的另外两个人,一个低着头专注地盯着手机看,另一个全程都是“都好都行都可以”,曲扬也就勉为其难地替他们决定了。 菜很快就端了上来,浓郁的熬煮香气扑面而来,令人愉悦。 两盆小份的鱼被摆放在桌子中央,曲扬的胃适时地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苗飞逸笑了笑,将一套碗筷拆好烫干净后,放到曲扬面前。 “吃吧。” 美食当前,曲扬也不管那么多了,拿起筷子便一头扎进了碗里。 他决定今天这餐饭,全程都只专注于干饭,无论发生什么事也都不再过问了,以免尴尬。 苗飞逸又重新拆了套碗筷,烫干净后放到罗亚面前。 罗亚这才收起手机,乖乖地拿起碗筷,开始夹菜。 曲扬只觉得有些奇怪,他感觉苗飞逸就像是罗亚的情绪稳定器一样,只要有苗飞逸在,罗亚就不会失控,否则分分钟切换成暴走模式。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曲扬心里充满了好奇,决定晚上回宿舍的时候侧面问问苗飞逸,这个罗亚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苗飞逸究竟是怎么忍受这货这么多年的? 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谁也没出声。 饭间气氛吊诡。 曲扬吃进去的米饭都感觉硌胃。 果然身边有个暴力因子在,确实影响消化。 现在已经是9月末了,虽然天气已经不再燥热,可大部分男生还是穿着短袖衫。 罗亚长得高大威猛气质轩昂,此时却穿着件袖口宽大的T恤,也不嫌热。 桌上汤汤水水不少,罗亚每次夹菜,曲扬都担心他把袖口塞进鱼汤里。 然后,这件事就真的发生了。 罗亚伸出左手去够纸巾盒的时候,由于袖子垂得太低,沾上了一点鱼汤。 他自己没留意,苗飞逸迅速伸手握住他的手臂,“袖子沾到油了。” 罗亚“嘶”了一声,手猛地一缩。 苗飞逸愣了一瞬,马上把罗亚的手拉了过来,把袖子往上一捋,眼神落在上面,顿时就定住不动了。 曲扬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筷子尖顿在半空,也愣住了。 罗亚的胳膊上深深浅浅的有好几道伤口,虽然此时已经凝血了,但通红的一道一道,看上去还是令人触目惊心。 罗亚被苗飞逸捉着胳膊,一点脾气都没有地低下了头,宛如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生怕家长生气似的,委屈示弱。 清冷柔弱的苗飞逸稳如青松,气拔冲天,场面也是很违和。 “你?!”苗飞逸出声,声音不大,却隐含怒意。 “你又开始……?” 场面一度非常安静,曲扬轻轻放下了筷子。 罗亚一声不吭只把头埋在胸前,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苗飞逸把罗亚胳膊上的袖子拉了下来。 他应该已经平复好自己的情绪了,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没有波动。 “吃饭吧。”苗飞逸说。 说完,他自己先拿起筷子,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了起来。 曲扬手指扒着桌沿,在继续吃还是就此搁筷走人之间进退两难。 “对不起,阿逸。”罗亚没抬头,哑着嗓子跟苗飞逸道歉。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先好好吃饭,吃完再说。” 曲扬不得不佩服苗飞逸的心理素质,自我调节力一流。 这就没事了。 而且是真没事了,并不是那种强忍着情绪压抑自己的没事。 罗亚继续说:“昨天又跟他们吵了一架,没忍住。”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苗飞逸转头看他。 罗亚抬头,眼光很直地看向苗飞逸,说:“我出柜了,我跟他们说我要跟你在一起,他们骂我是变态、是畜牲,就搞成这样了——” 说完,他又垂下了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尖发呆。 苗飞逸放下碗筷,抬手在罗亚的头顶抚了抚,“还有别的地方受伤了吗?” “没有了。”罗亚摇了摇头。 “先吃饭,吃完了我带你去医务室包扎一下。” “不用了,昨天包扎过了,我室友带我去的,今天我自己拆了,缠着难受。” 罗亚说完,把袖子往下扯了扯,似乎这样就可以掩盖住“罪证”似的。 这时,罗亚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罗亚迟顿地拿了起来,看了一眼便扣了过去,没打算接。 “谁的电话?是他们吗?”苗飞逸问。 说完抬手把手机拿了过来。 “不是,我室友,他们的电话我拉黑了,打不进来。”罗亚说。 苗飞逸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后他抬头看了曲扬一眼。 曲扬:? “我来接吧,室友的电话干吗不接?” 苗飞逸说完,便按下了接听键。 他按的是免提,很快里面传来一个焦急的男声。 “罗亚,你不在寝室?你在哪里?” 苗飞逸对着话筒说:“你好,我不是罗亚,我是他的朋友,你是他室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