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歌为契守余生

第9章 父母的催婚与底气

  2019年的秋天,盛京的风里多了几分凌厉。金黄的银杏叶铺满了报社门前的街道,踩上去软软的,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可这温柔的声响,却抵不住秋风卷着寒意往衣领里钻。林晓星窝在宿舍靠窗的沙发里,盖着一条米白色的针织小毯——这是陈默去年冬天寄给她的,说是武汉的织女手工织的,保暖又柔软。她的膝盖上放着一个打开的保鲜盒,里面是陈默上周刚寄来的武汉鸭脖,真空包装拆开后,浓郁的卤香混着醇厚的辣椒香气漫在小小的房间里,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这是他们“每月互寄身边物”约定的第三十四个月。从2017年冬天离别时定下这个约定,他们从未间断过。陈默寄过武汉的热干面、桂花糕、手工书签,甚至是他画的江城四季画册;她则寄过盛京的糖炒栗子、银杏叶明信片、东北的红肠,还有她写满采访心得的笔记本。这些跨越1800公里的物件,堆在宿舍的书桌一角,像一座小小的堡垒,守护着他们异地恋的时光。本该是熟悉的慰藉,此刻却压不住林晓星心底的沉闷,连带着嘴里的鸭脖,都少了几分往日的鲜香。   她刚咬下一口鸭脖,牙齿还没来得及细细咀嚼,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的名字,像一个沉甸甸的砝码,瞬间让她原本放松的神经绷紧。林晓星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咽下嘴里的肉,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又拢了拢身上的针织小毯,深吸一口气,才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尽量放得柔和:“喂,妈。”   “星星啊,吃饭了没?”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熟悉的唠叨声,语气里满是关切,“沈阳是不是又降温了?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最低温度只有八度,你有没有多穿点衣服?毛衣毛裤都拿出来穿了吗?可别冻着了,女孩子家受凉不好。”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林晓星却没觉得厌烦,只觉得心里发沉。她太清楚妈妈的套路了,每次都是这样,先用无微不至的关心铺垫,等她卸下防备,再抛出真正想说的话——无非是相亲、结婚、找个稳定的对象。她瞥了一眼桌角,那里放着陈默前阵子寄来的江城秋景画册,封面是他亲手画的,金黄的梧桐叶漫天飘落,长江边的芦苇荡随风摇曳,旁边还贴着一张她寄给他的盛京银杏叶明信片。那是她上个月特意在北陵公园捡的,挑了一片形状最完整、颜色最鲜亮的,压平后仔细贴在画册上,用黑色水笔在旁边写着“盛京的秋,想与你共赏”,末尾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吃了,妈,我刚吃了陈默寄来的鸭脖。”林晓星刻意提起陈默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衣服也穿厚了,您放心吧,张姐还帮我织了条围巾呢。”   电话那头的妈妈沉默了一秒,语气里的关切淡了几分,却还是强装自然地说:“那就好,有人照顾妈也放心。对了,星星,妈跟你说个事。”   来了。林晓星心里咯噔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保鲜盒的边缘,塑料盒的纹路硌得指尖微微发紧。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隔壁王阿姨你还记得吧?就是小时候总给你塞糖吃的那个王阿姨。”妈妈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见她没反驳,便继续说,“她儿子跟你同岁,叫李明,在税务局上班,正经的铁饭碗,福利待遇都好。人长得周正,性格也老实本分,说话轻声细语的,不像那些油嘴滑舌的小伙子。家里条件也厚实,在沈阳的市中心有套全款的大三居,装修都装好了,就等着结婚用呢。”   妈妈越说越起劲,语气里满是满意:“王阿姨特意跟我提了好几次,说看你从小就懂事乖巧,想让你们俩认识认识。我跟你王阿姨约好了,这周末下午两点,在市中心的那家‘清雅茶馆’见一面,吃个饭聊聊天。你穿得得体点,别太随意了,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妈,我不去。”林晓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带着一丝抗拒,还有几分疲惫。她拿起桌上的画册,指尖轻轻划过封面的梧桐叶,触感细腻,仿佛能摸到陈默画画时落在纸上的笔触,心里全是他低头专注画画的模样——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嘴角微微抿着,眼神认真得不像话。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妈妈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的不满毫不掩饰,“我还能害你吗?王阿姨的儿子多好的条件,模样周正、工作稳定、家境殷实,这样的小伙子打着灯笼都难找,错过了可就没了!”   “我不需要。”林晓星的声音也冷了几分,“我有男朋友,我不需要相亲。”   “你说的是陈默那孩子?”妈妈的声音里满是不赞同,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视,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林晓星的心里。“他一个搞文创的,能有什么出息?天天在小作坊里捣鼓那些不值钱的小书签、小画册,能给你什么保障?一个月能挣几个钱?够不够你在沈阳租房吃饭的?”   “妈!”林晓星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的火气和委屈一起涌了上来,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他很努力,不是您想的那样!他不是在小作坊里瞎捣鼓,他有自己的工作室,有正规的营业执照!他设计的‘戒急用忍’系列书签,第一批就卖出去五百套了,现在还有回头客专门找他定制!我桌上这些画册、桂花蜜、手工书签,都是他一点一点做出来、寄给我的,每一件都花了他很多心思,他不是在瞎混日子!”   她越说越激动,伸手拿起桌角那罐陈默亲手酿的桂花蜜。玻璃罐小小的,擦得干干净净,罐身上贴着一张手写的白色标签,上面是陈默清隽的字迹:“甜而不腻,像我们的日子。”标签的边缘有些磨损,是她每次拿取时不小心蹭到的。这罐桂花蜜,是陈默去年秋天特意去江城老街的桂花树下采的桂花,亲手筛选、晾晒、酿造,花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才做好。寄来的时候,他还特意附了一张纸条,说“知道你喜欢甜的,这个桂花蜜冲水泡茶都好喝,冬天喝暖身子”。   “起色能当饭吃?能给你买房子?能让你安安稳稳过日子?”妈妈的声音越拔越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还有几分失望,“女孩子家家的,找个身边的、条件稳定的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才是正经事。陈默那孩子,我不是说他不好,他人可能是不错,就是太不稳定了,又离得那么远,一千八百多公里,你受了委屈都没人帮你,生病了都没人照顾你。我跟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女儿,难道还能害你吗?”   “我在沈阳很好,张姐照顾我,同事也都很帮我,我没受委屈。”林晓星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陈默也很照顾我,他虽然不在我身边,却每天都给我发早安晚安,知道我怕冷,给我寄毛衣围巾;知道我喜欢吃甜的,给我寄桂花糕、热干面;我工作遇到困难,他也会耐心听我倾诉,鼓励我。我们虽然异地,但他从未缺席过我的生活。妈,我喜欢陈默,我相信他,我们会有未来的。”   “未来?什么未来?”妈妈的语气带着嘲讽,“异地恋能有什么未来?我见多了异地恋分手的例子,刚开始甜甜蜜蜜,时间长了,距离远了,感情就淡了。你现在年轻,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觉得只要喜欢就够了,等你再过几年就知道了,柴米油盐、安稳踏实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会分手的。”林晓星咬着嘴唇,嘴唇都快被咬破了,“我相信他,也相信我们的感情。”   “你就是冥顽不灵!”妈妈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失望,“我不管你,反正我已经跟王阿姨说好了,这周末下午两点,你必须去!要是你不去,我就亲自去沈阳找你!”说完,不等林晓星反驳,妈妈就“啪”地一声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林晓星的心上。   林晓星握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手机壳上的温度渐渐消散,变得冰凉。眼眶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膝盖上的保鲜盒上,溅起小小的油星,晕开一圈圈深色的痕迹。她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   她知道妈妈是为了她好,是担心她一个人在外地受委屈,担心她将来过不上安稳的日子。可妈妈不明白,安稳的日子固然重要,但和喜欢的人一起努力,共同创造未来,才是她想要的生活。陈默对她来说,不是什么“不稳定的选择”,而是她满心欢喜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他的努力,他的坚持,他的温柔,他把武汉的秋、江城的甜都打包寄给她的心意,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那些跨越千里的包裹,那些每天准时的早安晚安,那些深夜的视频通话,都是他们感情最坚实的证明。   哭了好一会儿,林晓星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抬起头,用手背擦掉脸上的眼泪,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和陈默的对话框。对话框里,还停留在昨天晚上的聊天记录——陈默发了一张他刚做好的书签照片,问她“这个纹样好看吗?”,她回了一句“好看,很精致”,后面还加了一个点赞的表情。   她犹豫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着,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陈默。她不想让他担心,他现在正忙着工作室的事,已经够辛苦了;可她心里的委屈实在太满了,满得快要溢出来,她需要一个人倾诉,需要听到他的声音,需要他的安慰。最终,她还是按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钮。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起,屏幕里瞬间跳出陈默熟悉的笑脸。他举着一个刚做好的木质书签,眉眼弯弯,眼里满是兴奋,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星星!你看!我把‘戒急用忍’的纹样改得更精致了,你看这个梧桐叶的脉络,我让师傅用了浮雕工艺,摸起来更有质感了!师傅说这个工艺能批量生产,刚又接到一个小批量的订单,是一家书店订的,要给会员做伴手礼!”   屏幕里的陈默,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头发有点凌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嘴角还沾着一点细小的木屑,显然是刚从工作室的工作台前过来的。他身后的墙上,贴着一整排林晓星寄给他的盛京秋景明信片,一张一张,贴得整整齐齐,从门口一直贴到书桌前,像一条通往盛京的小路。   看着他开心的样子,看着他眼里的光,林晓星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却还是强忍着哽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真……真棒,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陈默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里的兴奋被担忧取代:“星星,你怎么了?是不是哭了?眼睛红红的。谁欺负你了?还是……阿姨又说什么了?”   他太了解林晓星了,她从来不会轻易哭,除非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而能让她受这么大委屈的,除了她的妈妈,不会有别人。   林晓星再也忍不住,对着屏幕点了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把妈妈让她相亲、还有那些不认可他、不看好他们感情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语气里满是委屈,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向家长告状。   电话那头的陈默沉默了下来,脸上的喜悦彻底消失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和苦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林晓星,心疼地皱着眉。他能想象到,她在接电话的时候,心里有多委屈,有多无助。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因为他还不够优秀,因为他给不了她父母想要的安稳,所以她才要承受这么多压力。   过了好一会儿,陈默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星星,对不起。”   “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什么?”林晓星愣住了,眼泪止住了一瞬。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陈默的眼神里满是心疼,“是我还不够努力,还不够优秀,没能让阿姨放心把你交给我,所以才让你因为我们的感情,承受这么多压力。”   “不是你的错。”林晓星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是我妈太固执了,她不了解你,她不知道你有多努力,不知道你对我有多好。”   “我知道。”陈默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却更多的是坚定,“但我会让她了解我的,我会让她相信,我能给你幸福。”他突然起身,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然后重新坐回镜头前,对着屏幕高高举起,“星星,你看。”   林晓星定睛一看,那是一张崭新的营业执照,上面清晰地印着“武汉星辰文创工作室”的名称,法定代表人的名字——陈默,还有注册日期和经营范围。阳光透过工作室的窗户照在纸上,让那些黑色的字迹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有力量。   “这是我上个月刚办下来的正规营业执照。”陈默的声音沉稳而坚定,眼神直视着镜头,仿佛穿越了千里的距离,直直地看向她的心底,“星星,你听我说。我知道,现在的我可能还不够优秀,给不了你太好的生活,也难怪阿姨不放心。但我向你保证,我陈默虽然现在没多少钱,但我有手有脚,肯努力,肯吃苦。我一定会在武汉站稳脚跟,把工作室做得越来越好,我会给你买一套属于我们的房子,会给你一个安稳的家,然后风风光光地去沈阳娶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一年,或者两年,我一定会做出成绩来。也请你帮我跟阿姨说一声,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更不会让她失望的。”   林晓星看着屏幕里认真的陈默,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和心疼,看着那张小小的营业执照,又看了看桌角他寄来的那些充满心意的物件——画册、桂花蜜、手工书签、针织小毯,心里的委屈忽然就烟消云散了。她用力点了点头,擦掉脸上的眼泪,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虽然眼睛还是红的,却充满了力量:“我相信你,陈默。我一直都相信你。我不会去相亲的,我会跟我妈说清楚的。不管是一年还是两年,我都等你。”   “嗯,我知道你最相信我了。”陈默看着她笑了,眼里的失落和苦涩被温柔取代,他对着屏幕伸出手,像是想要抚摸她的脸,“好了,不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我刚给你寄了一箱武汉的热干面,还有你喜欢的那家糕点铺的桂花糕,特意让老板多加了点糖,应该快到了,记得查收。”   “好。”林晓星笑着点头,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次却是幸福的眼泪。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陈默跟她说了工作室的近况,说他最近在谈一个大的合作,是和一家连锁书店合作,要是谈成了,工作室就能更稳定了;林晓星也跟他说了自己最近的工作,说她写的一篇民生报道获得了报社的季度优秀报道,主任还表扬了她。聊着聊着,两人都忘了刚才的不愉快,眼里只剩下对彼此的思念和对未来的憧憬。   挂了视频电话,林晓星的心情彻底平复了下来。她把妈妈的电话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决定先冷处理几天,等妈妈消气了再好好跟她沟通。然后,她找出自己和陈默的合照,那是去年夏天陈默来沈阳看她时,在故宫的红墙下拍的。照片里,陈默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他从身后轻轻抱着她,两人都笑得一脸灿烂,红墙黄瓦的背景,格外喜庆。她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又拿起那枚刻着“戒急用忍”的书签放在手边,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光滑的纹路,心里充满了力量。   而远在武汉的陈默,挂了电话后,并没有立刻回到工作台前。他把营业执照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屉里,然后从钱包里拿出那张和林晓星的合照,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她的笑脸,眼神温柔得不像话。他知道,林晓星为了他,承受了很多压力,他不能让她失望。他翻出林晓星寄来的文创杂志,上面她用荧光笔标注的关于书签设计的灵感笔记还清晰可见,比如“可以尝试加入地域元素,比如盛京的银杏、武汉的樱花”“材质可以选用更环保的实木”,每一条笔记都很认真。他把杂志放在设计稿旁边,心里的目标更坚定了——他要快点做出成绩,快点去沈阳娶她。   没过多久,陈默的妈妈也从老家来到了武汉看他。老太太背着一个大大的布包,里面装着家里做的腊肉、香肠,还有给陈默织的厚毛衣和棉裤。当她辗转找到陈默租的那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出租屋时,看到狭窄的房间里堆满了书签设计稿、木材和工具,墙角还有一个小小的行军床,红着眼眶差点哭出来:“儿啊,你怎么住在这里?这么小的地方,这么简陋的条件,你这是受的什么罪啊!要不咱回家吧,妈托人给你找个稳定的工作,在老家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在这儿这么辛苦。”   陈默赶紧扶着妈妈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笑着说:“妈,不辛苦,我觉得挺好的。这里虽然小,但是离工作室近,方便我干活。而且,我现在工作室已经有订单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好什么好!”老太太把水杯放在桌上,声音带着哭腔,“你看看你,瘦了多少,黑了多少,手上全是茧子和伤口。搞文创能有什么出息?能当饭吃吗?我跟你爸都快急死了,你都快三十了,还没成家,工作也不稳定,我们怎么能放心?”   陈默没有反驳,只是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和林晓星的合照,又拿出手机,翻开相册,里面全是林晓星寄给他的明信片、糖炒栗子的照片、还有她写的笔记照片。他把手机递给妈妈,轻声说:“妈,我要娶她,就得给她一个好的未来。您看,这是她,林晓星,我女朋友。这是她寄给我的盛京的秋天,这是她亲手剥的糖炒栗子,这是她给我写的设计灵感笔记。她在沈阳等着我,我不能让她失望。”   他指着墙上贴满的明信片,继续说:“这些都是她寄给我的,每一张都写着她想对我说的话。她相信我能做出成绩来,我也不能辜负她。妈,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让她过上好日子的。”   老太太接过手机,看着照片里女孩灿烂的笑脸,又看了看那些写满心意的明信片和笔记,眼泪慢慢止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儿子眼里的坚定和执着,终究是叹了口气,没再劝说:“儿啊,妈不是不同意你搞文创,也不是不同意你找女朋友,妈就是心疼你,担心你。既然你这么坚定,妈也不拦你了,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谢谢妈。”陈默心里一暖,抱住了妈妈。   老太太在武汉待了一个星期,每天都给陈默做一桌家乡菜,帮他收拾屋子,洗衣服。临走的时候,她把带来的腊肉、香肠都留给了陈默,还偷偷在他的枕头底下塞了一沓钱。陈默发现后,想把钱寄回去,老太太却打电话跟他说:“这钱你拿着,要么给自己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要么给你女朋友买点礼物,女孩子要好好哄着。妈支持你,你好好干。”   那个秋天,林晓星拒绝了妈妈安排的相亲。妈妈果然生气了,好几天都没理她,后来虽然恢复了联系,却还是时不时地提起相亲的事。林晓星每次都坚定地拒绝,耐心地跟妈妈讲陈默的努力,讲他们的感情,讲他们的未来。虽然妈妈还是不认可,但也没再强迫她去相亲。   陈默则把营业执照拍下来,连同自己近期的订单截图、工作室的照片,一起发给了未来的岳父母。虽然没收到回复,却也没气馁,只是更加努力地经营工作室。他每天都加班到很晚,改设计稿、谈合作、盯生产,手上的伤口好了又添新的,却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他们还一起攒钱,买了一对情侣手表。表盘是简约的圆形,表带是藏蓝色的真皮,上面刻着彼此城市的经纬度。林晓星的手表上,刻着沈阳的坐标:41°89′N,123°33′E;陈默的手表上,刻着武汉的坐标:30°59′N,114°21′E。手表的背面,还刻着小小的“戒急用忍”四个字。   每天早上起床,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戴上手表,看一眼对方城市的时间,然后给彼此发一条早安短信。林晓星会写:“早安,武汉的陈先生。沈阳今天天气晴朗,记得好好吃饭。戒急用忍,我们一起努力。”陈默则会回:“早安,盛京的林小姐。武汉今天有点阴,记得加衣服。戒急用忍,我在努力靠近你。”   秋风渐渐变凉,盛京的银杏叶落了一地,江城的梧桐叶也铺满了街道。虽然隔着1800公里的距离,虽然承受着父母的催婚压力,但这对坚守的恋人,却因为彼此的信任和支撑,心里充满了温暖和力量。他们知道,只要心在一起,只要一起努力,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一定会跨越这千里距离,紧紧相拥,再也不分开。   风穿过窗户,吹动了桌角的画册,一页页翻过,像是在诉说着他们跨越千里的爱恋。桂花蜜的香气依旧浓郁,混着窗外的秋风,漫在空气里,甜而不腻,像他们的日子,虽然有苦涩,却更多的是甜蜜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