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清理干净后,我们离开院子向半山搜去。在路上,我碰到了庞荣,他见我安全出来,放心了许多。 前面的打斗声也很稀疏了。我们跟着庞荣来到山腰的战场。 正看到另一个黑衣大汉被杀倒地,有几个人逼向云依,正要杀了云依,被庞荣叫住。他回头来看了我一眼,可能不想在我面前杀她。我也正想叫刀下留人,庞荣在我前面先叫住了。 云依身上受了伤,他抬头来看着我,慢慢后退着。 嘴里说道:“婳姑娘,你别信他,庞荣杀人如麻,他是一个冷酷的人,你别被他骗了,他并不是你看到的那么单纯。” 我看了一眼旁边地上的尸体,刀刀致命,也许她说的没错,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庞荣没有理会,对云依说道:“云姑娘,我说过送你回家乡,这话现在仍然有效。” 云依退到崖边,说道:“我家乡已不再是以前的家乡,它成了大宋的天下,与这里,又有什么区别?” 她突然笑得很诡异,对我说道:“婳姑娘,饮品,好喝吗?” 她说后,冷笑着跳下崖去。冯玉书挥出的手被我抓住,他收回了飞镖。 “云依姐......”我喊着跑过去,她已经不见了,崖下是滔滔河水。 庞荣跑过来,拉过我,问道:“刚才你都喝什么了?” 我忙向他摆摆手,说道:“没喝,别紧张,我闻着那水的味道不对,有股子香脐子的味道,虽然很淡,还是被我闻出来了。” 庞荣才若有所思点着头,放心下来。 其实我有喝,我喝了一口,喝后就闻到有香脐子味道,感觉不对,就没再喝了。现在听云依一说,就知道茶水有问题了。刚才没有告诉庞荣,只是不想让他担心。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青楼用来避孕的药,吃多了会怀不上孩子。 那之后,我自己配了解毒药,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将毒全部袪干净。 余下的人打扫战场的时候,我问庞荣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在山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云依气急败坏大声传话,要灭了我。 现在庞荣告诉我,我才知道,冯玉书他们杀了张县丞,他是云依的哥哥,张县丞是辽国暗桩的头,大主使,却阴差阳错被我们灭了。 云依认为,一切都是因为我,事情才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她想灭了我。 我的目光转向冯玉书,我向他走去,请求道:“玉书哥,不要杀苏小意,以前她对我说过,她累了,她只想生下孩子,安稳度过下半生。” 冯玉书默了片刻后,说道:“如果真是那样,张县丞,云依他们怎么会被她轻易说服?他们不可能轻易就让她脱离他们的组织。” 我说道:“就算你说得对,但是,现在,和她一起的那批辽人暗桩,都已经不在了,辽国也灭了,她还能怎么样?她已经改名换姓,你能让她从新开始新的生活吗?” 冯玉书回道:“如果,这些死的人中,又有她的兄弟姐妹,她会把帐全都算在姑娘你身上,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我开始求他,“玉书哥哥,我求求你了,留她一条生路吧。” 我抓着他的胳膊摇着,冯玉书看着我,又看了庞荣一眼,庞荣调开目光,不想接这个麻烦事。 冯玉书叹了口气,说道:“姑娘,你太善良了,这样是会吃亏的。”冯玉书随后妥协道:“现在去西门府,我要见她一面再定。” “好。” 我走到庞荣跟前,道谢道:“谢谢庞公子,你今天又救了我一回,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嫁给我。”庞荣说后,笑道:“开个玩笑,其实是我连累了你,云依让我娶她,我不愿意,她就迁怒于你,是我对不住你。” 他这样直截了当说出来,我都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了。瞠目结舌半晌说道:“你把你受伤的兄弟送到我药铺去,我们会好好帮忙调养。” “不用了,这么多受伤的人进城会引起别人注意的,所有今天受伤的人都在这山中小院子修整,其余人分散进城,我镖局的人会去你们药铺拿些药过来。婳姑娘看这样好吗?” “好,你想得周到,受益匪浅。那我走了。” 我转身离开的时候,庞荣说道:“你叫别人哥哥叫得那么顺口,以后也叫我荣哥哥。” 我回头看向他,总感觉叫他哥哥叫不出口,回道:“再说吧,辛苦了,我走了。”我离开的时候,看了魏程一眼,他救我受了伤,还向我微笑点头,没事的样子,我安心许多。 俏丽拉着我的胳膊,另外还有李可文,冯玉书我们几个先下山回城去了。 实在是太饿了,进城后,我们进馆子先用了饭后,再去了西门府。还好的事,这个时辰,西门万和西门槿都在店里忙,没在府里。 我们直接去了苏小意院子。李可文留在院门口把守,我带着冯玉书进入院子。 苏小意见我带着个陌生男子进来,有些诧异。 她随即吩咐凤儿上茶,我们也不客气坐下来。 她见我没有称呼她小娘,生疏了许多,她也预感到什么。 端坐身子,说道:“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冯玉书直截了当道:“云裳,以前如意阁头牌,来自辽国,做暗桩应该也有十来年了吧。” 凤儿倒茶的手停住了,回头来打量冯玉书。 苏小意也不惊讶,放下茶碗,回道:“是,只不过,如意阁都被你们砸了,我也归隐了,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冯玉书又说道:“你突然提前改头换面离开如意阁,肯定有任务,不然,张县丞不会同意你离开。” 苏小意回道:“你想多了。” 她说后,走过去,从箱子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冯玉书看。 那信上是写的辽国文字,我见冯玉书认真看的样子,应该是认识。 他边看的时候,苏小意说道:“辽灭之前,我的父亲和兄长,为保护皇城,战到最后一个人,我父兄都没了,我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了,父亲在临终前,求皇帝让我做个自由人,延绵我家的香火,皇帝答应了。公子手上的,就是加盖有皇印的赦免书。” 苏小意在我们的探询目光下,继续说道:“当我知道我父兄和家人都惨死在金人的屠刀之下时,我已经生无可恋,我想随他们而去。就在那个时候,西门万来到了如意阁,我在醉酒之时,与他有了关系。次日醒来,我知道自己是将死之人,我不可能一个人苟活,可是这个时候,我又收到了这封赦免书,里面还有奶娘的一封信,从奶娘的信上,我知道了这封赦免书是我父亲死前留了最后一口气,为我求来的,让我绵延我家的香火,于是,我就没有轻身,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冯玉书把信还给苏小意,说了句:“打扰了。” 就带着我离开了,我知道,苏小意可以活了,不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