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刚出院子,俏丽也追了出来,“小姐,你们等等我。” 我看着她手里拿着根擀面杖,说道:“你就别去了吧。” 俏丽鼓起勇气说道:“人多有气势,我还是跟着吧。” “又不是去打架,你把擀面杖放下再去。再说,还不知道谁打谁呢,你手拿武器,人家就不打我们板子了吗?” 我有些沮丧,破罐破摔呗。我们主仆三人,从大厅穿堂而过,见了谁都不想理会。 我们招摇过市,就是想让别人看看,西门二小姐,还在家里,没有被人抬走。 我们直接去了老夫人院子,那些还蒙在鼓里的丫头,都惊愕地看着我们。 有个丫头慌忙跑进去报信,可能刘妈妈也是刚从昏迷中醒来不久,才刚回到院子。 当我们主仆三人进去的时候,她也是傻愣愣地望着我,可能还不知道我为什么还在府里。 老夫人也疑惑地望向刘妈妈。然后回头来看着我,脸就垮下来,训道:“是不是刘伯知把你接回来的?你既然已经进了张县丞的门,回来也是他的人。你要识好歹,我们已经把你养大,也对得起你娘,也对得起我妹妹吴月娘,你如果还有良心,就不要耽误槿儿,不要耽误刘伯知,不要让人又翻出你娘那见不得人的旧账来说三道四,你自己想想,你那身世配得起他们吗?上回刘伯知他爹过寿,我旁敲侧击问了问,三小姐容儿他们都婉拒了,更别说你,我都问不出口。现在,我让人悄悄把你送回去,张县丞那里,好歹人家瞧上你了。” 我站在那里,认认真真听老夫人把她的心里话说完,终于知道了她的真实想法,我有个不好的身世,被他们都瞧进了尘埃里。以前西门槿也是,他和别人定亲,都没告诉我,还直接让我等他一年,他再纳我进门。我还一直生他的气。可能他认为,我是不识抬举,要求太多了吧。 我恭恭敬敬把翡翠镯子送到老夫人旁边的茶几上,说道:“奶奶,我把你给我的嫁妆还给你。” 老夫人诧异道:“给你的,你就收下吧,你还给我做什么?” 我回道:“有人愿意主动嫁给张县丞,她替我去了,张县丞现在都没派人来讨要说法,就说明已经圆满了。” “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明白。”老夫人指着我。 我就反问道:“那些来府里接人的轿夫没告诉你们吗?我当时吃了刘妈妈的藕粉后,就昏过去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刚才,刘伯知他们回来,说张县丞把我们西门府里最漂亮的丫头娶去做夫人了。” “谁?”老夫人的吼声吓我一跳。 我回头看着刘妈妈,说道:“你问刘妈妈吧,可能是她徇私舞弊。” 刘妈妈一听,跳了起来,叫道:“你乱说什么,我哪有徇私舞弊,我当时也被人打昏了。” 刘妈妈突然发觉不对,上来两步,说道:“你不会说的是秋月吧?怎么回事?二小姐,你说清楚。” 我耍横道:“我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被你下药迷昏过去了吗?我也是刚醒过来不久。” 这个时候,李可文也冲了进来,被老夫人呵斥,“你进来干什么?李可文,出去。你像什么话?” 李可文见到我后,就放心下来,回道:“回禀老夫人,我们刚才吃了您院子丫头送来的汤,都昏过去了,现在才醒来,奴才随即就过来看看,看府里出什么事没有?” 我斜着眼看向李可文,原来他也被弄昏了,是说先前府里后门那段没看到有护院在。 老夫人训道:“我院子哪有丫头给你们送汤?别乱说话。我没有责备你们偷懒耍滑,你还跑到我这里来兴师问罪来了不成?” “是,老夫人,府里没出事就好,奴才告退。”李可文说后恭敬退了出去。 我也告退道:“奶奶,没什么事,孙女也回了。”我见刘妈妈与老夫人都还蒙在鼓里,就跟着撤了。 我刚出奶奶的门,就有丫头从外面匆匆跑回来,我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她们应该打听到了全部实情。刘妈妈让侄女嫁给少爷的梦破碎了。现在她们在气头上,我要快快离开。 只是不知道西门槿,怪没怪我,我自作主张把他院里的人弄走了。 反正现在管他的呢,能让刘妈妈吃鳖,能给冬梅丫头出口气,把不想见到的人弄得远远的,也算出了口气。 我们从老夫人院子出来,就和俏丽说道:“俏丽,你去领些水果回去,你瞧着什么好就领什么,不给就抢,管他的呢,现在要横着走路,能痛快一天是一天。” 俏丽见她家小姐还在生气呢,怯怜怜道:“不太好吧。” 冬梅说道:“有什么好不好的,你不去我去。” 俏丽摆手道:“还是我去吧,今天家里娶新夫人,不会那么小气,应该可以。” 看着俏丽走了,我领着冬梅出了西门府。 走在街上,冬梅问道:“小姐,我们这是去哪里?是去城西的院子吗?” 我耷拉着眼睑,说道:“就随便走走,外面的空气自由一点。我们在街上晃晃,免得旁人说,先前抬进张县丞府邸的人是我。让别人知道轿里的人不是我,断了编排我的心思。先前让你去给少爷告状的时候,大意了,当时没想那么多。” “是,小姐,冬梅明白了。小姐,少爷他还好吧?” 我看了冬梅一眼,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随口回道:“他能有什么事,难不成他还可惜那个暖房丫头秋月?” 冬梅笑道:“不是的小姐,奴婢是想说,他大闹宾客,与老夫人对峙,要是他以后知道我们是故意的......” 我随即回道:“他怎么会知道?我本来也是被迷药迷昏了,你也是昏了,还有李可文他们也是,这本来都是事实,我们又没乱说。要不是庞公子他们出手救我们,现在,你已经没有小姐了。” 冬梅慌忙回道:“是的小姐,奴婢多虑了。” 我们正聊得投入,突然有一个东西从我身边飘落下来,我本能让了一下躲开。低头见掉到地上的是一朵鲜艳的花朵,眼睛亮了一下。 这么漂亮的花,掉在地上,真是可惜了。我手伸了一下,又缩了回来。 随后抬头去看,见到街面店铺的楼上阳台,有一张似笑非笑耍酷的脸,正看着我们。 那人不是别人,就是刚从西门府离开不久的庞荣,庞公子。 我见他孟浪的举动,大街之上不想理他,转头带着冬梅就离开了。 庞荣似乎有些意外,自己才救了她,她不该是这表情才对。 他旁边的魏程笑道:“大哥,你触霉头了。” “什么意思?说人话。”庞荣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