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西门槿认为,是我无情吧,他娶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回来,都是为了我,把我从张县丞手中解救出来,我还不领他的情。 我就这样生气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也没有细心想过以后要怎么办。 我关在院子里看书看不进去,就练剑,空了也去仓库识药。想把这一切都忘记。 一个艳阳的午后,我扔了书,望着窗外树上两只鸟儿在含草欢快地搭窝,好生羡慕。 院门被人敲响,俏丽跑出去开门。有两个家丁推着板车进来,上面有半车布匹,一木匣子金银饰品,还有别的许多日常用的东西。 俏丽看到这些东西,眼睛都亮瞎了,以前去管事那里领东西,想起都是泪,“哇,这么多绸缎、布匹?你们确定没有走错院子?” 话刚落,西门槿跟了进来。家丁将推进来的东西放进屋来。 西门槿坐到我对面,我说道:“槿哥哥,你拿这么多东西来干什么?我这里不需要,我院子人丁单薄。你送这么多布,我要穿到哪一年?” 西门槿说道:“我给别人多少聘礼,也给你多少,我不想亏欠你。” 我抬头看着他,平静道:“槿哥哥,不要这样,别人都知道我们是兄妹,我不想做你的偏室,如果你以后不赶我出府,我就在这个院子混吃养老等死也是可以的。” 西门槿脸上有了笑意,说道:“我不是要你嫁给我,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逼你。这些年,在西门府里没人疼你,现在,我能作些主了,我能给别人聘礼,为什么不能让你过得好一些?这些东西你就留着吧,自己穿也罢,送人也罢,都随你。你别忘了,你也是西门府的二小姐,西门府的家业,也有你的一份。” 他说后,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向我推过来,说道:“留点银子在身边傍身,像上回,你帮我打发那死者家属,还要向别人伸手,如果自己手上有银子,就不会假借别人之手了。” 我看着银票,没有立即伸手,疑惑道:“当真只是把我单纯地看着是你的家人?而不是让我做你的偏室?” “自然当真,我可以发誓,绝没有要威逼你的意思。” “好吧,不用发誓,我相信你就是了。” 我娘以前也算是西门府的妾,西门庆死后,她就失踪了一段时间,也没有分得半分家产,西门府的家产,自然也是有我一份的。我这样想,就心安理得了。 毕竟,这点钱财,只是西门府的九牛一毛,你们吃肉时,我总得要喝点汤吧。 以前,由于自己没钱,连丫头都没人愿意跟着我,俏丽都是别人不要的,被赶到我的院子来的。 我看着俏丽,说道:“俏丽,每一匹布都给你剪一段下来,做一套衣裙,你自己用不着的,也可以给你家人。” 俏丽听后,开心得斗着手指,红着脸看了一眼西门槿,说道:“小姐,不太好吧,这是少爷给您的,这么贵重的缎面我不配穿。” “没事,如果你穿不出去,丝绸缎面可以做被子,布料可以做衣裙。” 西门槿见我们两个这么开心,也很欣慰,笑着说道:“你还不赶快谢谢你家小姐。” 俏丽随即便拜,“谢谢二小姐,谢谢大少爷。” 她跟着我这么些年,也受尽苦头,看着她开心,我也开心,“不要拜了,起来吧。这是你应得的。” 以前自己没开窍,没有为自己院子争取利益,下人们不愿意跟着我,那是人之常情。 西门槿走后,我对俏丽说道:“从明天开始,我练剑玩儿的时候,你就在旁边跑步,如果你不跑的话,就会挨打。” “小姐,为什么啊?” “你太胖了,减点肥,我看你皮肤好,五官也生得正,减肥后一定很漂亮。” 俏丽嘟着嘴不情愿道:“小姐,你饶了我吧,我不想减,太累了。” “不行。你太胖了也费布,我先前每匹布许愿你一套衣裙,现在想想不划算。” “小姐,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了我可以少要点。” “那到不是,要不这样,如果你减肉二十斤到三十斤,每匹绸缎多送点料给你,做一床被面的料,你看那有五匹绸缎,每一匹送床被面给你的话,五匹就是五床绸缎被,你的嫁妆都有了。” “小姐,你对我太好了。”俏丽的眼睛又亮了,“那行,我明天开始减肥。” “好,甜食少吃点,饭也别吃太饱了。如果你减下来了,这二十两银票就给你,算是这些年的压岁银。如果减不下来,就放在我这里,以后出嫁时才给你。”我知道,其他院里的头等丫头月银是二两银子,做得好的还有500文月例,而俏丽算不得头等只有一两五,也没得到过月例。二十两银子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多了,这算是对她的补偿。 俏丽脸红了,啃着手指头道:“小姐,您对我太好了。我一定会减下来的,有了这二十两银子,我哥就可以娶媳妇了。” 我都差点忘了,俏丽姓方,她哥哥叫方大国,以前她爷爷生病的时候,来府里找过俏丽要银子看病。 方大国识字少,在西门府的农庄干体力农活,身强力壮,老实本分。 “俏丽,你哥多大了?” “回小姐,我哥十九岁了,家穷,不好娶媳妇。” “你放心,我一定让他娶上媳妇。” “谢谢小姐,您对我太好了,奴婢以后做牛做马报答小姐。” 俏丽做事也勤快起来,开始收拾一屋子送来的东西。看到酥饼也不贪食了,为了减肥也只好忍着。 我们以前大多是粗茶淡饭,她居然能长胖。不过,以前西门槿院里经常送些甜食和好吃的,大多是给俏丽吃了,难怪她能长胖。 这个时候,有人敲院门,进来的是西门槿院里的丫头,冬梅。看她手里还拿着个包裹。 俏丽引她进屋,说道:“小姐,少爷给你送丫头来了,您认得的,她叫冬梅。” 我有些疑惑,“我们这院子需要两个丫头吗?” 没想到,冬梅随即‘咚’地一声跪下求道:“二小姐,您不要赶奴婢走,如果您不收下奴婢,少爷会把奴婢发到庄子上去的。” 冬梅看上去很清秀,一看就是做事很利索那种。西门槿说打发她去庄子,应该是吓唬她的话,怕她不愿意跟着我,所以才故意那样说的。 我便问道:“你能做什么?” 冬梅没明白我的意思,抬头疑惑地看着我,问道:“小姐,奴婢侍候您,梳妆,洗衣,做饭,扫地什么都会做的。” 我看向俏丽,俏丽立即回道:“小姐,我们院子两个丫头不会多的,如果我陪您上街,院里可以留下另一个收拾房间。西门容三小姐院子里除了有两个丫头外,还有个奶妈,还有个烧饭的婆子,共四个人。” 我点点头,说道:“年长的妈妈就算了,只是,你们两个需要怎么分工?” 我知道,别的院子的分工都是院里德高望重的老妈妈说了算。 她们两个听了我的话后,都互相你望望我,我望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