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金星天。 自从宗动天界壁被打开之后,诸多魔族都开始备战。 在他们看来,人魔两界的通道已经开始变得不太稳固,因此他们已经开始准备大规模攻入人界。 而金星天也迎来了三个不速之客,为首的正是已经覆灭的花家遗子,花承雪。 准确地说,他也不能算是花家的遗子,只不过他似乎不愿意改回原本的姓氏,因为花家待他不薄。 尤其是上一任家主,也就是花妍的父亲,更是把他的手札给了花承雪。 而他身边,如今跟了两个魔族,一男一女, 正是宗动天之主,宗正之子,宗玉。以及霜家之女,霜落。 他们三个魔族,在司浊离开魔界之后,就成立了一个小队。 如今,他们已经游历到了魔界的金星天。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来金星天,就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那就是兕家家主,有没有私自前往人界。 “这段时间各大家族都有动作,兕家反而显得不怎么积极,确实很奇怪。” 霜落开口,这段时间她虽然被逐出了霜家,但是不仅没有感觉失去了依仗,反而后盾变得更加坚实了。 一是因为她身边的两位都是魔子,虽说花家灭了吧,但宗玉是实打实宗动天的少主,含金量不言而喻。 另一方面,让她更加有安全感的是,她的背后还有司浊。 倒不是因为司浊和旧魔主焦家有什么了不得的关系,只是她已经被司浊迷住,成了对方的拥趸。 “要是他没回人界就好了。” 霜落这般想着,脸上时不时地露出痴傻的微笑,宗玉和花承雪对视了一眼,他们早已习惯了霜落这样的状态。 当然,他们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他们也很想念司浊。 而司浊在离开前,和他们的约定之一,便是让他们成为魔界说得上话的存在。 这样的话,他们就有可能改变人族和魔族两族之间不死不休的局面,创造出新的秩序。 而拥有手札的花承雪是最早和司浊在一起的魔族,因此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这个小队的领袖。 “兕家家主要是去了人界还好,若是带上了那件至宝那就麻烦了。” “没错,人族不乏大能,他要是被发现并击败,还将那件宝物留在人界,那就更加麻烦了。” “天衍披风有这般神异?” 霜落好奇地开口,有点不太相信天衍披风对魔界的意义如此巨大。 宗玉喝了口酒,他自从跟了司浊之后,状态变了很多。 “你有所不知,天衍披风乃是天机门最强一任门主叶璇的至宝,能屏蔽天机。” “当年,魔界为了围剿叶璇,死了两大魔尊。” “这才勉强拼死叶璇,而死去的两大魔尊里就有兕家的一位。” “兕家出力巨大,旧魔主亲自下令,将天衍披风赐给兕家,只不过兕家仍不满意。” “因为兕家最需要的不是天衍披风,而是天机印。” “因为天机印才是由犀兕那根金气最盛的角铸造而成,这也是为什么兕家魔尊会这样舍生忘死。” “只不过最终还是没能如愿,得到了天衍披风而非天机印。” “兕家一直以为是旧魔主制约他们的手段,所以他们始终不服旧魔主。” “而失去一个魔尊的兕家,也因此一蹶不振,这一任家主似乎只是个地魔。” 宗玉放下已经空了的酒杯,继续开口, “原本他们若只是偷偷前往人界也就算了,此次我父亲得到消息,说是兕家家主很有可能带着天衍披风去了人界,这就不妙了。” “为什么天衍披风不能遗留在人界?” “要是天衍披风再度被人族拿到,集齐天机门主叶璇的五件遗物,很有可能会让叶璇转世重生,到了那个时候...” 宗玉停顿了片刻,花承雪接上了他的话, “到了那个时候,人族说不定一转颓势,开始反击魔界,可能会让两界加速进入一方死绝才能收场的境地。” “那岂不是...” “没错,这和我们的计划不符。” “尤其是和浊爷的计划不符。” “那绝对不行!” 听到这里,霜落才猛地站起身子,显得尤为激动。 “这也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一旦确认兕家家主带走了天衍披风,我们必须立刻告知我父亲,让他准备后手。” “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动手!” 花承雪和宗玉点头,他们也差不多了解清楚兕家周围的状况了,确实有些不太对劲。 只是,他们不知道,如今兕家家主,就在人界这一任天机门主面前。 也就是司浊面前。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加入我魔族否?” 兕命问道。 “你方才求我,我就没答应,此刻任我宰割了还想让我答应?” 黄尚毫不示弱,然而下一刻,他的眼神变了。 不仅是他,就连司浊的表情都是一怔。 因为,对方拿出了一件披风。 若只是普通的法器,他们自然不至于如此惊讶,就是因为对方这件法器品阶之高,让兕命的识境直接扩大了三分之一,完全将黄尚的识境压制。 与此同时,司浊的山河社稷图震动,仿佛是见到了老朋友,天机印直接凝聚在了他的山河社稷图中央。 “嗯?” 兕命也感觉到了异样,他看向司浊, “你究竟是谁?你姓司还是姓叶?!” 兕命身上的披风对司浊表现出了一丝亲近,而后被他压制。 没错,那件披风正是天机门主叶璇的天衍披风。 只不过,如今这张披风上,有一个巨大的破洞,似乎是一场惨烈大战遗留下来的痕迹。 司浊没有说话,黄尚再度上前一步。 天衍披风的出现,让兕命的识境凭空提升一截,比起黄尚的识境,已经开始有了天地规则的显化,宛如一个小世界。 这原本是接近合道境的强者才有的手段,如今出现在了一个地魔的身上。 “也罢,等我杀了他,再慢慢炮制你。” 兕命原本不想展露天衍披风,但是他最终还是决定铤而走险。 一是因为黄尚展现出的能力太过惊人,二是因为司浊让他感觉到了和天机门莫大的关系。 他冥冥之中有着感觉,司浊身上必定藏着和天机门相关的线索,甚至和叶璇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也说不定。 只不过,他没想到,司浊正是天机门主,还持有他一族梦寐以求的至宝,天机印。 “你想办法用你的神通逃走吧。” 黄尚的一根金线搭在了司浊的身上,通过金线,他告诉了司浊残酷的事实, “我不是他的对手。” 黄尚没有不甘,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再给他十年...不!只要五年。 眼前这个魔族将不是他的一合之敌,只是世间没有那么多如果,只有遗憾。 今天,就注定是人界的一个遗憾。 动用了天衍披风的兕命看着天上本来已经聚集而来的天劫雷云缓缓散去,他笑了起来, “只能说你的命不好,偏偏我拿到的是叶璇的天衍披风,他曾经凭借这件披风杀了多少魔族,我就要杀人族多少种子。” “你是第一个。” “也多亏了你们人族那个蠢货,真让万相拿到了斩天剑,还成功斩出一剑,破开了天幕。” “要不是他,现在已经有老不死的合道境出手了吧?再看看现在,谁敢出手?所有人都觉得我是调虎离山,一旦他们出手助你,他们所在的天幕就会被破开。” “此乃阳谋!” 之所以兕命还在和黄尚废话,正是因为他着实看中黄尚,他还是抱有一丝劝降黄尚的可能。 毕竟黄尚的能力实在是太有用了,可以大大加快他们渗透人界的速度。 只不过,黄尚已经用行动给出了他的回答。 他一念起,万莲开,滔天的金光照亮了已经逐渐昏暗的天幕。 无数金线出现从莲台中激射而出,兕命已经准备迎接冲击,然而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金线射向了黄尚的身体。 他竟是选择自己操控自己,这也就意味着,他彻底放弃了活命的机会。 即使最后他侥幸胜过兕命,也会身化金莲,在此处扎根,将一身道果留下。 至于会便宜了谁,显而易见。 若是他不敌,那就算他身死,也要到他打光最后一滴灵气才会彻底消散,足够司浊逃离了。 从这一刻开始,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要活下去,我的三相之一,见识过你的识海。待你入化神,当惊世骇俗。” “你是我入化神的契机,算是我欠你的。” “不必难过,一切都属天命。” “这一切也是我欠这座城千千万万百姓的。” 下一刻,黄尚消失在原地,和已经披上了天衍披风的兕命撞在一处。 火星四溅,拜司城上空像是放起了烟花,四处都是绚烂的火光。 “算是我看错他了。” 说话的是帝江,这还是它第一次认错, “他注定要被这座城的人万世唾弃,唯独你得念及他的好。” 不说别的,就是那金莲穿过他身体,等同于自裁的那一刻,黄尚没有一丁点不甘,就已经足够他留名史书之上。 只不过,他毁誉必然参半。 要知道,他可是刚入化神境的修士。 他十五岁修道,三十岁元婴。 在凡尘荒废了十几年,只因为对自己的道产生了疑问。 可他一朝悟道,却是能直入化神,识境通天彻地。 就这样的一个人,说把命拼了就拼了... 连一点后路都没留下, 也难怪帝江动容。 司浊没有说话,他看着天空中那两道激战的身影,默默握紧了拳头。 就像帝江所说,拜司城的人可以骂他,可以怨他,因为他纵容李云通杀了太多人。 但唯独司浊自己不能骂他,若非他,司浊逃不出兕命之手。 更何况,黄尚此举,相当于直接告诉司浊了。 他死后的一切都是司浊的,从神通到道果都是司浊的。 然而,即便是用金莲操纵了自己的身体,黄尚和兕命的战斗还是逐渐落于下风。 不仅是因为两者修道的岁月相差悬殊,黄尚还只是化神境初期,而兕命已然是化神境中期。 更重要的是,兕命还有天衍披风加持,又怎么是黄尚可以抗衡? 虽说黄尚的识境之精妙非比寻常,但是兕命依旧可以凭借天衍披风将其死死压制。 黄尚的落败似乎近在咫尺。 只是此刻,司浊深吸一口气,他总算做好了准备,而后缓缓开口, “上善若水...” 咳咳咳—— 司浊说完这句话,口中鲜血狂涌,瞬间重伤,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咳咳咳——” 他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被天道压制难以开口,只是司浊还是选择继续, “处众人之所恶...” 呕—— 只是说到这一句,他呕出一口鲜血,再难开口。 然而,不仅黄尚,就连兕命都惊呆了。 因为只是这样短短一句话,黄尚再度醍醐灌顶,身上气势立刻拔高一截。 他竟是再从化神初期,入化神中期。 那一刻,司浊脚下的碧波开始荡漾,化作一头水龙冲天而起,落在了黄尚的脚下,那一刻黄尚双目闪烁着金光。 他转头朝下,望向司浊, “朝闻道,夕死可矣!” 黄尚再度冲向兕命,攻势相较于之前不知猛烈几倍,兕命几乎招架不住。 “哈哈哈!” 天空中,只剩下黄尚和他脚下的水龙,龙吟声响彻拜司城。 “该死!我要死了吗?为何人族...” 兕命现在怕了,他想要离开,可黄尚逼得这般紧迫,让他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 “完了...要死了!” 兕命再也无力抵抗黄尚的攻势,面对金色莲花花瓣凝聚而成的飞剑,他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即使有天衍披风,他亦是无法幸存。 然而,就在飞剑要射入他眉心的那一刻。 花瓣消失,连同黄尚也开始逐渐崩碎。 那一刻,竟是他灵气全部耗尽。 “哎...” 他幽幽的叹息声响起,满身裂缝的身体转头看向司浊,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啊...” 黄尚的身体开始解体,化作一点点金光,归于司浊的面前,凝聚成了一朵金莲。 那是他的神通显化, “一切都是命啊...” 下一刻,兕命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嘿嘿嘿...天命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