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生存攻略

第七章 无处可逃(求追读)

  翌日。   天未亮,黑漆漆的。   许赟他们和张老汉道别:“张伯,你随我们走吧。我会想办法把你带出去。”   只要是四川人,谁和蒙古人没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经过昨晚上诉苦,许赟他们和张老汉的关系亲近了很多,不再称呼他为老丈了,而是叫起了张伯。   孟继堂眼前一亮,非常赞成:“是啊,张伯。”   张老汉摇头,拒绝了许赟的好意:“贤侄,有你这话我就知足了。我呢,年岁大了,骑不得马,跑不动了,我不想拖累你们。”   黄元鹏不甘心:“张伯,你留下来会死的呀。”   张老汉笑道:“死又何妨?成都被屠,我亲人死绝了,我枉活二十年了,早就活够了。”   这话太沉重了,许赟他们心情沉痛。   张老汉冲许赟道:“贤侄,我拜托你一件事。”   许赟笑道:“张伯,有事你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没二话。”   张老汉双手抱拳,冲许赟一拜:“有劳贤侄了。若是贤侄能到成都,请到成都锦里巷甲字丙号,代我烧点纸钱,上炷香,告诉我亲人,我无能,没能给他们收尸。”   眼圈泛红,泪花滚滚,眼巴巴的看着许赟。   许赟心头沉甸甸的,沉吟一阵:“张伯,你也知晓目今的情势,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成。”   目今是兵荒马乱的年月,到处乱得不可开交。再说了,许赟他们还在蒙古人的地盘呢,还要去中原办秘事,能不能回到南宋都成问题,许赟真不敢保证甚么。   张老汉重重颔首:“我知晓,我知晓。若是你能到成都的话。”   许赟颔首:“若我真有到成都的一天,我一定为帮你完成夙愿。”   张老汉再三鞠躬:“多谢,多谢贤侄。”   “张伯,告辞了。”许赟双手抱拳,冲张老汉道别。   带着人,骑着战马,趁黑离开。   张老汉站在门口,伸长脖子,看着许赟他们消失的背影,直到听不到马蹄声,这才回到屋里,打起一盆冷水,就着水面,把自己打扮一番:“爹啊娘啊妻啊儿啊,今日就是我们一家人团聚的日子。”   天亮没多久,一队官吏在一个王姓官员率领下,骑着骏马,疾驰而来。   “钩考了,钩考了,都出来。”   “再不出来,就视你们未通过钩考。”   远远的,官吏们就扯起嗓子吼叫起来。   在汉中种庄稼的人,都是农奴,听得吼声,忙不迭的从屋里出来,小跑着过来,在官吏面前站好,满脸惊惧不安。   钩考,就是一场生死考验,谁生谁死?   张老汉脸色平静,赶了过来,站到农奴里面。   王姓官员骑在骏马上,居高临安,俯视着农奴们,眼里满满的轻蔑与不屑:“蒙大汗恩德,你们过上了好日子,没有人打你们骂你们,更没有人不把你们不当人看,你们能够吃得饱穿得暖,当尽心竭力回报可汗恩德。”   一来就为蒙哥大吹法螺,仿佛蒙哥约束蒙古人,不使蒙古人滥杀就是天大的恩德似的。   也不想想,这些农奴是如何落到今日这般处境的。   农奴们听在耳里,一脸麻木。   王姓官员语气严厉:“然,总有一些人不知好歹,不感念大汗恩德,偷奸耍猾,好吃懒做,不努力种地,不多缴粮,因而钩考就是你们的末日。”   右手一伸,一个小吏双手捧着名册献上。   王姓官员接在手里,是一张白背五绫纸,展将开来:“冯四郎,刘七郎,桂娘子……后十名,当笞二十。”   这是要打二十鞭子,滋味可不妙,然而他们却是惊喜无已。   二十鞭子的滋味不好受,总比被砍头要强得多。   今日的钩考总算是过去了。   十人站出来,脱下裤头,露出屁股,翘得老高。   自有小吏手握马鞭,高高抡起,重重抽在他们屁股上。   一鞭子下去,就是深深的血痕,惨叫声不绝。   二十鞭子打完,屁股上已经一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了。   他们强忍着疼痛,穿好裤头,欢天喜地的站到一边去了。   王姓官员又开始点名了,没被鞭打的农奴紧张万分。   这可是阎王勾生死簿,一个名字就是一条命。   王姓官员念道:“张老汉……”   农奴们扭头,看着张老汉,同情怜惜。   张老汉脸色平静,一点不紧张。   王姓官员又念道:“池五郎,费大郎。”   没有被点到名的农奴狂喜不已,今日钩考总算是过去了。   暗中告诫自己,一定要拼命干活,努力种庄稼,多缴粮,下次钩考无论如何也要通过。   蒙古人就是如此残暴,在皮鞭和弯刀的威胁下,为了活命,哪个农奴敢不拼命种庄稼,多缴粮呢?   池五郎和费大郎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跑,却是给身边的农奴抓住了。   若是他们逃走了,按照蒙古人的残忍,会在农奴中挑选四人杀掉,那自己就有可能被挑中,自然是不能让他们逃走。   不管二人如何挣扎,都没用,农奴们为了自己活命,把他们按得死死的。   两个小吏手握弯刀,来到二人背后,一刀劈下,砍断了脖子。   张老汉面朝南方,那里是魂牵梦绕的成都所在的方向,伸长脖子:“来吧。”   刀光一闪,鲜血飞溅,灰白的头颅砸在地上,无悲无喜,唯有满脸遗憾。   离开成都二十年了,再也没有回到家乡。   ~~~~~~   得得得。   许赟他们打马疾驰,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   一队蒙古士卒骑着战马,飞奔而来,阵势整齐,骑术精湛。   许赟打马上前,迎将上去:“你们可有发现宋人?”   蒙古士卒领头的是个百夫长:“没有发现。你们呢?”   许赟贼喊捉贼:“宋人太狡猾了,目今没有发现。”   百夫长恨恨骂道:“宋人真不是东西,兴元路全面封锁了,严加盘查,水路更是不准任何人离开,也是未发现他们。”   许赟趁机和百夫长闲聊几句,套到一些情报,这才分开。   又遇到三支搜捕的蒙古军队,一通闲聊下来,了解到更多的情报,情况非常严峻。   孟继堂骑马跟在许赟身侧:“汪贼在兴元路大肆盘查,跟铁桶似的,我们很快就会被发现,哥哥,怎生是好?”   黄元鹏他们的目光落在许赟身上了。   许赟沉思着:“去南郑吧。”   孟继堂被吓了一大跳,声音有些尖细:“哥哥,你说笑吧?南郑,那是汪贼的老巢,我们去南郑,那不是自投罗网么?”   南郑,就是现代的汉中,是兴元路的治所所在地。   自从汪德臣奉蒙哥旨意,在汉中屯田以来,就把南郑经营成了汪家的老巢,许赟他们要是敢去南郑,保证有去无回。   许赟摇头:“目今,我们无处可去,只能去南郑了。南郑,是汪家的老巢,汪惟贤肯定想不到我们胆大包天,敢去南郑,这就是灯下黑。”   黄元鹏眼前一亮,重重颔首:“哥哥,您说得有道理,然此去南郑,路途不短,一路上盘查极严,我们如何到达南郑。”   孟继堂他们重重颔首,大加赞成。   放赟淡淡的道:“先换个身份。”   孟继堂没好气:“哥哥,能有新身份,我还用得着如此苦恼?我们在哪里去弄户牒公凭?”   他们原先准备好的身份,早就在逃跑的时候遗失了。   巴山镇治所失火,所有官吏全部被烧死,无一幸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