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念响 · 第三十三章

　　翁书瑄哭完之后，就把今天买回来的食材拿出来，给曾穆辰做了六个菜，但是没有陪他一起吃。　　一道红烧鱼，一道番茄炒蛋，一道土豆丝炒鸡胸肉丝，一道菌菇裙带菜汤，一道水果沙拉。　　一起做完这些，翁书瑄就因为父母打电话来催促，就回家了。　　到了最后，翁书瑄和曾穆辰都在自家楼顶，看着满天烟花，打着电话。　　“曾穆辰，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翁书瑄想，小时候，她看着烟花，只觉得漂亮了，怎么就没领悟到烟花虽美，转瞬即逝的呢？　　挂断电话后，曾穆辰回到家里。怀里抱着辰宝，看着桌子上的菜。　　一下子晃了神，有多久没有人给他做这样的饭菜了？　　自从遇到褚墨，他好像就一直是一个人过年。　　阿奶走了以后，他唯一的情感寄托就是翁书瑄了。　　小姑娘手很巧，做了一桌子菜都很好吃。　　他抱着辰宝，坐在沙发上吃冷掉的菜。　　他第一次晚上吃那么多东西，把翁书瑄做的菜都吃了，吃撑到吐，他也是继续吃。　　他红了眼眶，他的小姑娘怎么就这么好的？　　而翁书瑄那边，她掉的眼泪擦干了，又掉出来。　　“新年不快乐……” 　　曾穆辰的学校也快要开学了，他得提前回去。　　也就是说，曾穆辰明天就要走了。　　寒假他陪她的这十三天，她自私了十三天，是时候放他归人海了。　　下一次车窗起雾的时候，她就不会再写他的名字了吧。　　新春的第二天，翁书瑄来找曾穆辰，给他送别。　　“曾穆辰，昨夜我梦到了花海的蝴蝶了，特别漂亮，可是眨眼间就都不见了。你说庄周梦蝶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的遗憾呢？” 　　“翁书瑄，等着我！” 　　他们最后拥吻而别。　　翁书瑄红着眼暗暗想，对不起，我不等你了…… 　　曾穆辰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还不放心地叮嘱她：　　“好好吃饭，到点了就睡觉，不许熬夜，洗完澡后要乖乖吹头发，按时吃药，难过了就给我发信息打电话，不可以一个抗……” 　　翁书瑄听着听着，就笑出了泪花：　　“嗯，我知道了！” 　　这是两人在这一年的最后一次见面。　　带着满满的遗憾。　　翁书瑄没有等着曾穆辰，这次，是她抛弃了曾穆辰。　　…… 　　在动车上，曾穆辰望着窗外发呆，突然又想起来，这次离别，没有往小姑娘的口袋里塞糖。　　算了，下次再补上吧。　　翁书瑄，是他儿时的解，又是他年少的结。　　回想和她在一起的一幕幕，总是开心的。　　和她在外面吃东西时，帮她挑出碗里的香菜和姜，她喜欢喝热的珍珠奶茶，半糖再加一份珍珠，她喜欢甜品，喜欢雪媚娘，也喜欢黑森林蛋糕……她很能吃辣，路边的炸蟹棒总要老板都放辣椒和孜然…… 　　路上，曾穆辰的脑海里全都是翁书瑄在时的场景。　　他想，高考的话，不去北大了。　　他要考厦大，在家乡等着翁书瑄。　　他不知道，这一次离别，离别了三年。　　…… 　　翁书瑄那边，父亲下了最后通牒，如果翁书瑄凭自己的能力凑齐三万的钱，他就同意翁书瑄再去上学。　　翁书瑄没办法，开始写小说。　　她把自己和曾穆辰的故事都改编成小说，发布在网上。　　可是在这个年代，救赎文一文不值。　　小说看得人不多，也没有打赏钱，父母都在劝她放弃，不要浪费时间。　　翁书瑄再次陷入绝望。　　她把所有的社交软件都删了，也换了一张电话卡。　　自此，她与世界隔绝。　　翁书瑄：“与其看着朋友们逐渐远离我，还不如直接断干净。” 　　翁染世：“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未来的才叫朋友。” 　　自此，翁书瑄就是翁染世。　　“以前海水蔓上脚踝，我惧怕一望无际的海洋，他们总是说长大就好，长高了就不怕了，可是我长大了，却感觉海水蔓延在鼻尖，窒息感涌至而来……” 　　在这一年，翁书瑄一家搬走了，也没有人可以寻得到翁书瑄。　　…… 　　三年后的九月，厦门机场里，翁书瑄刚下飞机，去了摆放行李的地方，拿她的行李。　　她一头卷长发及腰，染成了雾霾蓝色，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凤眸。　　身高还是一米六，但是她变瘦了，有一种冷清的美。　　这里人来人往，但都很有秩序。　　“尹琳，我下来了，来接我去厦大吧。” 　　“我已经到机场了，你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黑色吊带长裙。” 　　翁书瑄给尹琳打着电话。　　有个比你先上大学的闺蜜的好处就是，可以接她帮忙拿行李。　　而尹琳这边，正停好车。　　然后内心欣喜的同时也感到坎特。　　欣喜是因为她要见到翁书瑄了，坎特的是她没有和翁书瑄说曾穆辰也在厦大。　　而且，曾穆辰还变成了一个浪子，换女人跟换衣服一样。　　当年，翁书瑄一家转回了竹庄买了新的房子，只有尹琳一个人知道。　　翁书瑄一度哭着请求，父母没办法，就让她上了学。　　可是她因为重度抑郁症，没有学校愿意收她，最后只去了一个最差的学校。　　这些年间，她努力学习的同时，唯一联系的朋友也只有尹琳了。　　尹琳那时跟她说：　　“曾穆辰后来去找你，都快疯了，高考之前，在酒吧里宿醉，你真的不打算出面吗？” 　　而翁书瑄心上一痛，最后还是跟尹琳说道：　　“你就说你也不知道我在哪里。” 　　让曾穆辰死心了也好。　　所有人都觉得曾穆辰那么优秀，应该去北大，结果他拒绝了保送，选择了高考。　　最后，他填了厦门大学。　　曾穆辰高考后，那是尹琳第一次对翁书瑄撒谎：　　“曾穆辰去了北大！” 　　尹琳不想闺蜜就这样自暴自弃下去了，就是希望他们可以再次见面。　　但是尹琳万万没想到，曾穆辰上了大学之后，是那个样子的… 　　说他深情吧，他的确一双桃花眼看谁都深情，说他移情别恋了吧，可他又为了翁书瑄死守在厦大。　　尹琳比翁书瑄高一个年级，她在高三那年也报了厦门大学，因为尹之灏在那里。　　尹之灏当时选择厦大也是因为尹琳哭着说可能考不到BJ的大学了，于是尹之灏就选择了离家乡近的好大学。　　一中痛失两位高考状元。　　大一大二的时候，他每天除了自己的学业，还得视频通话给小尹琳辅导作业。　　等尹琳高考一结束，尹之灏就表白了，两个人也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尹之灏选择了数学系，而尹琳是艺考生，所以选了波音主持。　　她还成了厦大的系花之一。　　当翁书瑄说想去厦大的时候，尹琳那是欲言又止。　　这误会可大了。　　曾穆辰曾经的室友路阳和楚息池一个去了北大选择文学系，一个去了中大法系。　　而翁书瑄再次登录QQ和微信发现，郑暮烟和宋织书，一个去了BJ师大，选择了生物系，一个去了中大，选择了法学。　　她们还在一年前给翁书瑄发了很多消息。　　贺璇安也不差，自从以前考了职高以后，她就开始了自学，靠着成人高考，考了北交大学，继续了计算机专业。　　三个人都去了曾经约定好的BJ，唯独没有翁书瑄的音讯。　　再次联络，四个人却因为学业繁忙，不能见面。　　郑暮烟：“家里人都希望我当个老师，所以我就选择了自己想教的生物，正在考研中！” 　　宋织书：“我曾经以为学法学的男生很帅，所以就选了，后来我发现，男生是很帅，可是发际线都堪忧，而我学法学，也是头快秃了！” 　　贺璇安：“我选择的计算机就更不要问了，一项作业熬两天夜才赶完，什么考上大学苦尽甘来，都是骗人的！” 　　翁书瑄：“……那我选择了临床医学……” 　　郑暮烟：“……加油，你可以的！” 　　宋织书：“一起做秃头小宝贝吗？” 　　贺璇安：“那你得跟我学学，熬夜全靠一口仙气吊着！” 　　…… 　　翁书瑄看着群里发的消息，揉了揉太阳穴。　　当时她选择临床医学，就是因为自己的阿公得了癌症去世，她希望能在癌症方面有些造就。　　这时，母亲的电话打来。　　“喂，妈妈？” 　　“瑄宝啊，到了吗？” 　　“到了到了，你放心吧…” 　　“……” 　　刚要挂电话，突然背后伸出一双手盖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尹琳。” 　　“猜对啦！” 　　翁书瑄一转身，就看见尹琳笑得很开心。　　翁书瑄也忍不住笑了，毕竟好闺蜜在这里嘛！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暑假的时候我去广东找陈双儿，她都认不出来我呢！” 　　“哈哈，你呀，化成灰我都认识！” 　　然后，两个人就拿着行李一起去了停车场。　　“尹之灏怎么放心你一个人上马路的？” 　　“哎呀，我没告诉他！你要是不想被曾穆辰发现的话，你就躲着点尹之灏，不然他一定会通风报信的！”. 　　尹琳这话说的可有点心虚。　　“没事，临床医学专业那么忙，我都不一定能每天见到你，更何况那八竿子打不着的尹之灏。” 　　翁书瑄听到“曾穆辰”三个字，嘴角的笑容也淡了。　　最后还是问道：　　“他，怎么样了？” 　　“也就那样吧，万众瞩目。” 　　这话倒是真的，曾穆辰选择了物理学专业。　　在物理系里，是有名的校草。　　现在实习，也是各大科研机构都抢着他去。　　“那就好，没有我，他也可以过得很好的。” 　　翁书瑄总是相信，没有谁真的会离不开谁。　　就是曾穆辰也一样，宿醉过后，他不照样去了北大。　　这些年，翁书瑄没敢自己去打听曾穆辰的消息，只能从旁人的口中了解他的情况。　　…… 　　地下停车场内，尹琳开着她的白色大众。　　翁书瑄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看着车上的玻璃熊发呆。　　尹琳一边驾驶，一边试探性地笑着问翁书瑄：　　“集美，要是你和曾穆辰再见面了，你会怎么样？” 　　翁书瑄沉思了很久，开口：　　“那一定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场景。”他一定恨死我了。　　的确可能老死不相往来。　　尹琳欲言又止。　　你看看多刺激啊，她这边又是瞒着男朋友兄弟说不知道翁书瑄的动向，又是瞒着闺蜜说曾穆辰在北大。　　这两人要是见面了，不知道得是什么样的修罗场。　　…… 　　到了厦大，尹琳打算带翁书瑄去报道，然后帮她搬行李到宿舍，再带她去食堂吃饭。　　厦大最有名的也就是宿舍了，条件设施都是一等一的好。　　而且还靠海，相当于海景房了。　　一路上，翁书瑄和尹琳两人还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过翁书瑄拒绝了学长学姐的的帮忙，和尹琳两个人多跑了几趟，把行李都搬了上去。　　翁书瑄的宿舍在二楼，都搬上去的时候，她两都快累成狗了。　　翁书瑄还靠在门上打趣她道: 　　“这可完了，尹之灏要是知道我这么使唤你，估计得跟我打起来吧！” 　　“他敢！” 　　尹琳累的气喘吁吁的，坐在翁书瑄床位的椅子上。　　而翁书瑄趁着没人，拿出一支女士香烟含嘴里，熟练地掏出打火机。　　正打算点火呢，尹琳看到了走过来，一把抢过她嘴里的烟扔进垃圾桶里。　　“不许！” 　　尹琳瞪大眼睛嗔她，翁书瑄乐了，收回打火机。　　“行吧！” 　　有个管着她的闺蜜，还挺好。　　…… 　　正在收拾间，唐凌沫，陈双儿，黎珉，都发来消息问她到了没有，而翁书瑄都一一报了平安。　　陈双儿当初考了职高，现在在广东金店当了会计，一个月过万，实现了金钱自由。　　唐凌沫和黎珉都考了浙大，一个选择了英文系，一个选择了法语系。　　唐凌沫成了一个一米七二的御姐，听说浙大同一届一米八的系草追她，成了她男朋友。　　而黎珉也成了法语系的系花，找了一个宠溺她的师兄做男朋友。　　总之，大家都熬过来了，都过得很好。　　而翁书瑄，也要开始她的大学生活了。　　她想好了，大学四年只沉浸学习，考研再读博，没事就去实习，然后钻研发表文章，考到一个好一点的医院，然后努力工作。　　这辈子，不谈恋爱也不结婚，五十岁退休，用退休金去旅行。　　…… 　　在宿舍里，翁书瑄把衣服什么的都挂好在衣柜里，把平板电脑放在桌子上，平时学习用的笔什么的也都放在了柜子里。　　上面是床和床垫，南方的九月天气热，所以翁书瑄就带了被单和薄毯子。　　枕头的话，她嫌太占地方，就没有带，还说平躺对腰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