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书瑄加了曾穆辰的QQ和微信。 翁书瑄这才知道,曾穆辰的头像是她十二岁时拍的写真照。 一个穿着白色吊带裙头发羊毛卷的长发女孩趴在古堡的图书室里翻阅古书的照片。 那时给她做造型的化妆师还说了,翁书瑄的头发卷着好看,没必要强行拉直,所以就给她烫了一下,变成可可爱爱的羊毛卷。 “你怎么有这张照片的?” “我贿赂了照相馆的老板娘。” “你还不如贿赂我呢,说不定我会给你全套的照片!” 曾穆辰忍不住笑了,他的小瑄宝真的是太可爱了。 而他的网名都是:念瑄 这可把翁书瑄感动到了。 当时看着他的手机壁纸也是她的照片的时候,就忍不住哭了。 “曾穆辰,我其实没有那么好的……” “翁书瑄,你很好的,如果你没有在儿时告诉我,你还爱我的话,或许我都撑不下去了!” 曾穆辰永远都是那么温柔,会在她哭的时候给她擦眼泪,会哄着她。 这个冬天,会遇见心软的神吗? 神或许已经对她心软了吧。 那天过后,翁书瑄把网名“神说要有光”改成了“神说眷我”。 重新拾起这份信仰的时候,她为身边的人祷告: “愿他们平平安安!” 在后来听说陈双儿生病得了阑尾炎时,也是哭着祈求希望她好起来。 …… 这个寒假,翁书瑄经常往曾穆辰那里跑。 他们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起做饭,一起吃水果…… 大多时候,他们在卧室里看书逗着猫咪辰宝。 “曾穆辰,你要考哪个大学?” “北大吧,我从小就规划要考那个大学。” 翁书瑄没有再说话,她沉默了。 曾穆辰那么优秀的人,去了北大那样的学校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可是她呢?这一辈子都没有希望了。 可翁书瑄不知道,曾穆辰在后来的学期里,拒绝了保送,高考填的也是厦大。 这当然也是后话了。 曾穆辰没有问翁书瑄去哪个学校,因为怕戳到她的痛处。 在家乡里,人言可畏。 她是一个女孩子,又得了抑郁症。 家乡的重男轻女就是,谁会费心去培养一个女孩子读高中到二十岁? 家乡的女子大多都是不到二十岁就定亲,到了法定年龄就出嫁的。 翁书瑄听到最多的话就是: “你就是想太多!” “是你心理承受能力太差!” “要是换作我们那个年代,哪有那么多事?” “明年读书?明年你都十七岁了!” “能不能不要任性了?你该为这个家考虑!” “……” 诸如此类的话,翁书瑄已经听麻木了。 她从小被冠上“恶毒”的标签,长大了就是“自私”。 在父母眼中,她好像没有一处是好的。 她的精神在冷风中体无完肤,她的灵魂衣衫褴褛,死在深渊里。 她没有翁霁风会表现,也没有翁瑞媛讨人喜欢。 “我其实根本不相信别人说的爱,哪怕是曾穆辰。” 她和翁染世是这么说的。 翁书瑄曾在卢思浩的《你也走了很远的路吧》中看到: “即便就是一个奔波的时代,我们东奔西走,付出越来越谨慎,经不起时间浪费,真心越来越难得,耗不起日日夜夜。可我知道的,你也曾像那迷路的星星,试着把黑夜照亮。” 或许我们每个人在孩童时期,都曾经付出真情实感,想温暖大人的世界,可到了最后发现,大人的世界是冰川时代,太阳光都奈何不了,更何况他们。 利益换真心是亘古不变的原则。 …… 翁书瑄偶尔也会和郑暮烟宋织书她们出去抓娃娃,买奶茶喝。 翁书瑄享受短暂的欢乐之余,偶尔也会想,这样的时光能维持多久? 郑暮烟和宋织书都考了区里最好的高中,她们这么好学,以后也会像从前说的那样,考BJ的大学,做想做的工作,完成她们的梦想。 而翁书瑄,会被长大后的她们遗忘吧? 或许这就是,最残忍的,成年人的世界。 翁书瑄没有办法去追逐她们了。 …… 生活从来都不是一篇甜宠文,曾穆辰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少年,他又能如何? 翁书瑄曾在日记里写到: “我是一个不幸的人,不可以让曾穆辰因为我也变得不幸。” “不过宫崎骏爷爷说过,人生就是一列开往坟墓的列车,路途上会有很多站,很难有人可以自始至终陪着走完。当陪你的人要下车时,即使不舍,也要心存感激,然后挥手道别。” 翁书瑄想,曾穆辰也是一样,是她要挥手道别的人。 …… 这一年的春节,在郑暮烟她们的掩护下,翁书瑄可以出门玩一整天。 曾穆辰骑着机车,带着翁书瑄出去玩。 “想不到徐市曾经赫赫有名的大混子,如今也会背着我,当年应该有很多漂亮妹子坐在这个位置吧?” 翁书瑄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曾穆辰连忙解释: “我没背过别的女生!” 曾穆辰已经不是那个只顾着速度快,追求刺激的中二少年了,现在他身后坐着翁书瑄,过马路都要格外小心。 翁书瑄也放下了当年曾穆辰对她的恶劣,只不过,她不大度,赵思思始终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你那时为什么要谈那么多女朋友?” “因为她们每个人都说喜欢我,爱我,我想被爱。”还有就是想看看,你的爱和她们的爱有什么不同。 翁书瑄听到这话,没有生气,反而在身后抱紧了他。 “曾穆辰,我对你的爱从始至终没有断过,只不过没有让你感受到,是我的不对!”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早已分不清谁是小王子,谁是玫瑰了。 翁书瑄是解开他过去枷锁的人。 可曾穆辰,救赎不了翁书瑄。 翁染世曾经对翁书瑄说过: “我可以察觉到,曾穆辰比我更加爱你,等他带走你的那一天,我就可以消失了!” 她的人格可是极度偏执啊,她都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曾穆辰比翁书瑄的人格更加爱她。 从儿时到现在,有很多无数个瞬间,翁书瑄看不到的,曾穆辰的爱。 曾穆辰的烟瘾很重,和翁书瑄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没有一丝烟味。 他知道小姑娘闻不得烟味,一闻就是咳嗽到掉眼泪。 …… 他们来到热闹的街上,大过年的,有各种活动,各种小吃。 曾穆辰把车停好后,就牵着翁书瑄软乎乎的小手逛街。 曾穆辰今天里面穿了白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加绒牛仔裤,外面穿了一件及膝的黑色毛呢大衣。 而翁书瑄里面穿了白色的低领毛衣,和曾穆辰同款的裤子,还有到大腿处的黑色的针织衫。 乍一看,特别像情侣装。 而且,两人脖子上都带着一条白色的歪歪扭扭的围巾。 翁书瑄特别不爽曾穆辰那一米七八的身高,所以出门前还往板鞋里垫内增高。 即使这样,她还是到曾穆辰的肩膀处。 趁曾穆辰转身买章鱼小丸子时,翁书瑄举起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本以为不会被发现,但还是被曾穆辰逮到了。 “偷拍我?” 翁书瑄表面一脸镇定: “你不也偷偷存了我的照片嘛!” 曾穆辰轻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那你笑一个就当是补偿了!” 翁书瑄听了,瞬间喜笑颜开。 却不知道曾穆辰偷偷点开相机,在翁书瑄笑着的时候,对着手机就咔嚓一张。 一张合照下来,曾穆辰用的原相机,没有美颜。 所以翁书瑄看了抱怨道: “哎呀,我脸上的痘痘丑死了,我都给你开美颜的!” 曾穆辰举着手机不让她拿到,反正他认为,翁书瑄本来的样子就很好看了。 “我倒是觉得很真实,这样最好看!” “那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不需要烦恼开不开美颜的事!” 她恨这该死的身高差,她穿得多,还不好活动。 翁书瑄生气了,蹲在地上不理他。 曾穆辰看章鱼小丸子好了,就诱惑翁书瑄: “章鱼小丸子好了,你不吃我可吃了哦!” “啊曾穆辰你欺负人!” 翁书瑄瞬间起身,撒娇着抱怨,然后想抢过章鱼小丸子。 曾穆辰把好吃的举起来,看小姑娘蹦跶着够不着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谁知翁书瑄接下来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在曾穆辰只顾着逗她的时候,翁书瑄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环他的脖子,然后偷亲一口。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只亲到了曾穆辰的嘴角。 然后趁他发愣的时候,一把拽下的胳膊,抢走章鱼小丸子就跑。 还没跑两三步呢,她的小短腿就被他的大长腿追到,然后一把揽过来,在她耳边暧昧道: “瑄宝如今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偷拍还没完,还想着偷亲?” 翁书瑄感觉小脸发烫,嘟着嘴看他抱怨道: “谁让你秀色可餐?” 翁书瑄试图撒娇卖萌蒙混过关。 曾穆辰果然很吃这一套,沉声道: “回去再给你算账!” …… 在街边的长椅上,翁书瑄吃着章鱼小丸子,哈着热气。 吃到嘴里,连烫不烫都不顾了,嚼了两三下就往肚子里吞。 曾穆辰看她小脸鼓鼓的,像极了一只仓鼠,还笑着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翁书瑄嘴里塞着吃的说不出话,就只能干瞪着他。 翁书瑄曾经一个人从街头吃到街尾,却食之无味,而曾穆辰在,光是吃章鱼小丸子,就已经很开心了。 她的手一到冬天就冰凉,有个人捂着,也好。 …… 前面有一段路初雪未化,曾穆辰怕翁书瑄踩上去沾湿了她的棉板鞋,就背着她过去。 “曾穆辰,我没有那么娇气的。” “我准你那么娇气!” 你瞧瞧,多么霸道的语气。 翁书瑄即使看过那么多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小说套路,但曾穆辰说出这句话,她还是被感动到了。 曾穆辰小心翼翼地走在雪上,怕滑倒摔着小姑娘。 “吃不吃糖葫芦?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 “不了吧,这里的糖葫芦和家乡里的不一样,我不喜欢。” 翁书瑄趴在他的背上,感觉心里温暖极了。 曾经,她坐在阿公的肩上,感觉可以看见全世界。 如今,她被曾穆辰背着,感觉他就是自己的全世界。 周围的女生看到曾穆辰背着翁书瑄,都羡慕极了,也要自己的男朋友背。 翁书瑄和曾穆辰没有确定关系,却做着情侣之间亲昵的事。 曾穆辰活这么久啊,就宠过翁书瑄这么一个小姑娘。 翁书瑄也是,就亲近过这么一个男生。 对他们来说,爱没有大人讲得那么高深。 爱很简单,就是两个孤独的人彼此温暖对方受伤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