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早,商侯武庚与众将商议进军之事。 忽有哨马来报:“周将太颠引军一万,关下搦战!” 商侯笑道:“我准备出军攻打他,他倒自己找上门来!”传令左右:“下关迎战!” 须臾,武庚率军出关,两阵对圆。 一阵鼓响,两军呐喊,往来冲杀。 战了三个回合,太颠下令:“鸣金收军!” 周军听令,匆匆撤退。 商军穷追不舍。 武庚急忙传令:“停止追击,以防有诈!” 商军得令,方才停住。 至晌午,周将太颠又率兵马,前来关下搦战。 武庚引军出战,又战三个回合,那周将太颠又鸣金撤军。 武庚不禁疑惑,又恐前方布设伏兵,只得领兵回关。 一连两日,皆是如此。 这日晌午,太颠又引军来关下挑战,武庚不知周军意图,聚将商议。 武庚问道:“周军三番五次,前来关下挑战,战不数合,又挥兵急撤,寡人恐前方设有埋伏,故不敢轻进追袭!却不知周军意图如何?” 田么沉吟,奏道:“周公多谋善断,太颠身经百战,今如此反复,其中必然有诈,待太颠兵退,可差人前往探查!” 武庚点首,望向无支祁,吩咐道:“无将军,待太颠兵退,你前去打探一番!” 无支祁拱手领命。 周军在关下叫战多时,不见商军出战,便悻悻离去。 少时,无支祁率领亲随,悄悄跟上。 行了不远,果见谷道两旁山林之中,布设许多伏兵。 无支祁立刻率领亲随,赶回关内。 无支祁见到商侯,拱手道:“谷道两旁山林之中,设有许多伏兵!” 商侯闻报,沉默不语。 却说太颠几番索战,谷道两旁又增设伏兵,正是为了虚张声势,从而掩护另外一路兵马,主将为闳夭,副将为吕伋,先锋秦巨灵,大将金德,木德,水德,火德,押粮官邓辛。 这路兵马共计八千,从蒲津渡开拔,延轵关小道,进入河内,奔向朝歌。 一路上饥餐渴饮,晓行夜宿。 非止一日,哨马来报:“我军距朝歌城三十里,请令定夺!” 闳夭望见南面有片密林,便传令:“大军向南行进,将人马进驻密林深处。” 全军听令,往南行进,进驻密林。 营寨安下,四周戒备森严。 闳夭取出一个小包袱,付与吕伋道:“贤侄,我军临行之前,周公几番交代,只有将书信托你送达,方保无虞!” 吕伋接过包袱,换上便服,辞别闳夭,跨上马,往朝歌城去了。 离城不远,吕伋见城门下有官兵盘查,便勒缰驻马,不敢冒然进城,暗思道:“时下需贵人相助,我且往城南外宋家庄走一趟!” 当年姜子牙下山,无落脚之处,幸有结义兄弟宋异人慷慨相助,后姜子牙拜相封侯,遣人送重金与宋府,以酬旧日恩德,可惜宋异人已死,由宋异人后生拜领。 吕伋纵马朝南,来到宋家庄,问过当地土人,才找见宋府。 当时,宋异人次子宋守仁在书房内赏玩玉器,忽有门童来报:“有自称老爷义弟的人,门外求见!” 宋守仁疑惑,便出了书房,走到前院门口,见来人容貌不俗,却很面生,问道:“我与尊客从未见过面,阁下如何自称我的义弟!敢问尊客高姓大名?” 吕伋拱手答道:“在下姓吕!” 宋守仁上下打量一番,心下已猜中几分,忙道:“是,是我的结义兄弟!快到里面说话!” 吕伋点首。 宋守仁看向门童,吩咐道:“将马儿牵至后院马厩,喂养草料!” 门童欠身回是,接过吕伋手中的马缰绳。 宋守仁乃挽吕伋之手,同进府门,来到厅堂。 分宾主坐下,仆从献茶。 茶罢,宋异人斥退左右。 宋守仁望着吕伋,欠身问道:“尊客与那齐国国主姜老爷可有亲?” 吕伋拱手回道:“齐侯正是家父,弟乃是吕伋!” 宋守仁听罢,忙站起身来,望向吕伋,倒身下拜,口称:“拜见公子!” 吕伋急忙上前,扶起宋守仁,恳切道:“家父和令尊乃结义兄弟,一脉相承,今弟安能受义兄大礼,还请义兄安坐!” 宋守仁才坐了下去。 二人彼此温慰一番。 宋守仁走出门外,吩咐仆从:“快去准备美酒佳肴!” 仆从领命。 酒菜齐备,二人上桌。 吃得尽兴,宋守仁笑问:“方今朝歌与周王室,势同水火,义弟涉险前来,必有紧急,弟有何难事,但凭吩咐,愚兄必当竭力!” 吕伋点首:“不瞒义兄,弟奉周公之命,欲进朝歌城密送书信,只是城门口有官兵盘查,故不敢轻易冒险!” 宋守仁沉吟片刻,笑道:“此事易办,只是得辛苦贤弟一番!” 吕伋道:“贤兄,但说无妨!” 宋守仁道:“我明日进城,要往司马府送二十担白面,你就与我做个担夫吧!” 吕伋拱手笑道:“好!” 次早,宋守仁乘坐马车,后面跟着二十个担夫,挑着白面,前往朝歌城。 来到城下,宋守仁下车。 城门官见到宋守仁,上前拱了手,笑道:“宋员外,此番还亲自押送!” 宋守仁佯装苦笑道:“我府上管事儿的,与买主交货以后,买主发现短斤少两,对我好一番责备,这一趟货要送到司马府,我不敢不亲自押送,得全程提防着!” 门官叹道:“国家内外交困,底下人也是朝不保夕,三餐不继!” 宋守仁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便从怀中掏出十几个铜贝,付与门官道:“这些钱,全当请兄弟们买酒吃!” 门官接过铜钱,拱手称谢:“这次又让宋员外破费了!”忙传令左右:“放行!” 宋员外登上马车,驱车进城,后面担夫一一跟着。 来到城中偏僻处,吕伋辞别宋守仁,宋守仁付与盘缠,吕伋拜谢而去。 却说周公提及的朝歌内应,便是微子启,后人对此,褒贬不一,惟近代领袖所论,鞭辟入里,称其不良,乃是内奸。 当夜,吕伋翻进微子府邸,摸到前堂,见到微子,便呈上周公信物以及帛书。 当时,前堂只有微子启和长子循。 微子将帛书展看。 其书大略曰:“ 大周太师监领东征武威大元戎周公旦百拜致书微子上大夫: 公久负贤名,众望所归。 昔年,纣王暴虐,戕害生灵,公以天下苍生为念,苦口劝谏,奈何独夫沉迷女色,一意孤行。 上天垂象,凤鸣岐山,大哉周武,应运而起。 公顺乎天,而应乎人,响应周武,内合群英,戮力同心,共除独夫。 武王仁德,兴灭国,继绝世,恩赦纣子武庚,善待殷商遗族。 奈何武庚忘恩负义,兴师反叛,致使天下扰攘,生灵水火。 今天子敬德保民,率领义师,东征戡乱。 天道佑善,为善则顺,大周数万雄师起蒲津,走轵关,进河内,直指朝歌。 本欲麾师攻城,但恐伤及无辜百姓,焚毁成汤宗庙,寡人思量再三,唯里应外合,方保万全。 若得明公襄助,宗祀可延,生民可保,则天下有幸矣。 届时四海安定,殷商旧土,赖公加以管辖;殷商遗民,赖公施之教化!” 微子启展看毕,不觉惶恐,吩咐侍从:“将贵客带到后厢安置,好生款待!” 侍从领命。 吕伋拜谢告退。 微子心神不宁,来回踱步。 子循在旁,瞥见帛书之言,不觉笑道:“父亲何必烦恼?” 微子启道:“我和武庚为伯侄,怎能背叛武庚,将殷商疆土拱手送与周王室!” 子循道:“父亲与纣王为同母所生,父亲为长,而纣王寿为幼,照长幼之序,当年也该由父亲继承大统,这样成汤社稷也就不会亡了!” 微子默然不语。 子循道:“往事已矣,单就当下而论,武庚率军西征,却留樊不疑守国,而未托付给父亲或者二叔,如此只重外臣,不念宗亲,寡恩少义之人,父亲还保他做甚?!” 微子摆首道:“不要说了!” 子循拱手道:“父亲,天赐良机,万万不可错失!举事若成,您取代武庚,管治商地,上可延宗祀,下可保黎民!” 微子启沉吟半晌,方道:“循儿,去请你二叔过来!” 子循大喜,拱手回是,便奔出前堂,去请微仲衍。(微子启最长,微仲衍次之,纣王受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