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探马飞报管侯:“对岸周军,伐木造船,昼夜赶工!” 管侯笑道:“周军两番兵败,方今急于渡河,欲与我军决战!” 无支祁道:“明晚我军再去劫营,教他的舟筏烧个干净!” 商玉龙默然点首。 却说周军伐木造船,动静极大,直到次日深夜,周军仍在加紧赶工。 商玉龙整顿军马已毕,排兵岸上,左有大将无支祁,武罗,右有增、损二将。 商玉龙驻马,凝望许久,却不下令。 武罗问:“商将军,快要天明了,为何还不下令渡河劫营?” 玉龙道:“周公麾下有五德、宗布、秦巨灵等勇猛之辈,今周军大举造船,如此紧要关头,却不见这些勇将来护持,着实令人费解!” 无支祁道:“我前番与那水德太子交过手,确实厉害!” 商玉龙道:“这五千黄符勇士,乃管营中挑选的精锐,若出现插翅,可谓因小失大,为用兵之忌!” 武罗道:“可若不烧毁船只,他日周军集结,借船渡河,大举来攻,我军胜算,惟恐不多!” 商玉龙沉吟良久,下了马鞍,对诸军道:“今夜暂且休兵,以观周军动静,然后再做区处!” 将士拱手领诺,然大将武罗心下多有不满,自思道:“这五千黄符勇士,本为我部下军卒,今日却为外臣商玉龙所驱遣,将我置于何地!” 如此,过了一宿。 次夜二更,商玉龙立马岸边,看了多时,又叫:“众军回营暂歇!” 武罗忙上前,对商玉龙拱手道:“玉龙将军!对岸周军已造好百余条船,不可不防。我率众在此巡夜,以防周军携船渡河,突袭我军营寨!” 商玉龙点首道:“也好!”便径回寝帐歇息去了。 大将无支祁也去了。 增损二将本是武罗部下,武罗巡防,必然随同。 武罗遂领诸军,延河巡防。 行不多时,武罗对增损二将道:“今番商玉龙领兵,胜了也是他的功劳,你与我在管侯跟前也不光彩,国人也会笑我管将无能,还要请外援,代为统兵!” 增儿问道:“将军莫非是想今夜自带兵马,前往劫周军营寨,烧毁渡船,然后以成大功?” 武罗道:“正是如此!” 损儿道:“只恐周军有诈!” 武罗道:“我有黄符勇士,行水自如,风驰电掣,纵然周军有诈,我军速速撤回,履水渡河,无论周军怎得驾船,也赶我不上!” 增损二将拱手领诺:“惟将军号令!” 武罗遂令诸军:“今夜随我渡河劫营,烧毁周军船只,功成之后,俱有重赏!” 众军听罢,士气高涨。 武罗引黄符勇士暗暗渡河,少时,见周军仍在造船,便命点燃引火之物,纵马赶到周营,见木船就烧,见兵丁就杀,周军阻拦不住,武罗带兵杀入辕门,冲进营寨,放火就烧。 这时,有前军来报:“将军,营帐之内都是空的,不见周军!” 武罗闻报大惊:“中计矣,快撤!” 众军听令,忙调转马头,准备回撤,此时两翼却传来喊杀声。 武罗方引兵撤到岸边,却见水中央立一人,身穿淡黄服,手挽白幢幡,乃是邓辛。 邓辛大呼道:“邓辛在此等候多时矣!” 武罗不曾见过邓辛,也不知是敌是友,只管率军渡河。 武罗兵马渡河过半,自以为脱险,对左右道:“周军不过如此!”遂大笑连连。 此时,邓辛升在半空,将幢幡祭在空中,捻诀施法,默念真言,忽双眼一睁,叫声:“急!” 刹那间,那幢幡现出五色毫光。 水上管军和车马身上符印,皆映出千道光华,隐约之间,符印上孤鬼游魂,一一脱离符印,被吸入幢幡之内。 管军所恃三十六天罡履水之法,至此已破。 刹那间,管军兵马大半落入水中,葬身河底,惟有武罗,增损二将善施腾挪,借水遁逃回老营。 而岸上正行的管兵,见前军皆落水,知法术已破,忙扯缰勒马,因马赶得太急,难以停驻,又有不少冲进水中。 这时,两翼周军杀到,管军抵抗,死伤甚多,残余兵力不足三四百,只得弃甲倒戈。 周军打扫战场。 周公命:“将这些管军阵亡士兵,也一齐埋了!” 周军将士领命。 这时,邓辛方收了幢幡,飞至周公驾前。 邓辛施礼道:“可惜走了武罗、增损二将!” 周公笑道:“不妨!今日破管军五千精锐,邓辛当居首功!” 邓辛辞谢。 周公命:“犒赏诸军!” 将士欢喜,拱手称谢。 康叔封笑道:“四哥,今日应当置酒庆贺!” 周公正色道:“九弟,贪酒易误事,忘记我送你那篇《酒诰》了,惟有祭祀时,才能饮酒!” 康叔封苦笑,忙逊谢道:“是,四哥!弟记住了!” 却说管军大将武罗,因不听将令,暗自行动,以致失机,遂肉袒负荆,俯伏帐前请罪。 增损二将,也一齐领罪。 管侯闻报武罗违反军令,私自带兵,中周公之计,失了五千精锐,勃然大怒,遂下令:“将武罗就地正法!” 左右领命,欲行枭首。 商玉龙闻见,急忙喝止行刑,上帐进言:“君侯,武将军不可斩杀,方今正值用人,若杀之,军心离乱,于军不利!” 管侯沉吟不语,少时传令:“将三位将军去了绑绳,押进帐来!” 武罗、增损二将进帐,顿首拜谢,口称:“谢主公不杀之恩!” 管侯道:“若不是玉龙将军求情,定将你们正法!” 武罗、增损二将又谢过玉龙。 管侯道:“武罗,你且将昨夜情形,说与孤家来听!” 武罗道:“末将率军渡河,先烧毁周军船只,后冲进营寨,放火劫营,前方军士发现营内空虚,我知中了奸计,便率军回撤,渡至河中央,却遇一淡黄服少年,手执幢幡,施法捻诀,霎时间,履水之法,便不灵验,车马士卒,皆落入水中。” 商玉龙听罢,忙问:“将军可知那淡黄衣少年姓名?” 武罗回道:“那少年自称邓辛!” 商玉龙沉吟片刻,方道:“邓辛为无当圣母弟子,今和我同属一门!” 众人默然。 商玉龙心下不悦,心中自思:“料不久之后,师父便会派人带我回山!” 过了一二日,商玉龙引武罗和增损二将,延河巡防。 这时,有军士来报商玉龙:“有一仙姑要见将军!” 商玉龙问:“在何处?” 军士引玉龙前往,在林后见一女子,乃是师姐紫云。 紫云叫道:“师弟!” 商玉龙面露喜色,拱手问道:“师姐不在白云山,怎得来此?” 紫云道:“师弟,聪慧过人,难道不知?” 商玉龙苦笑道:“莫非师尊命师姐,带我回山?!” 紫云道:“正是,令你回山受过!” 商玉龙道:“今日两军交战紧要关头,可否晚些时日,我自回白云山,向师尊领罚!” 紫云道:“不可,师尊有命:今日就得走!” 商玉龙沉默不语。 少时,商玉龙对紫云道:“师姐,在此稍后,我过去与管营交接毕,便与师姐同行回山!” 紫云道:“好!” 商玉龙神色怅然,径往中军帐,来辞管侯。 管侯失惊,忙问:“玉龙将军!怎得要走?” 商玉龙道:“师尊急命我回山,不得不走!” 管侯道:“可是两军正值胶着,将军走了,如何应敌?!” 商玉龙道:“方才我令无支祁,携我印信,前往函谷,请陆吾将军前来,以佐君侯,有陆吾在,周军过河不易!” 管侯点首不语。 商玉龙拱手,辞了管侯,遂出营帐,来见紫云。 二人借遁光,赶回白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