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志：武庚之乱，周公东征

南宫适倾诉衷肠，周公旦灵台大诰

　　非止一日，周室闻报孟津失守，文武俱来文书房，启请周公定夺。 　　太颠进言：“我先领一万精兵，星夜赶往孟津，誓要夺回关口！” 　　周公准许。 　　周公对康叔封道：“九弟，你代我修书一封，遣人送往庸国公子禄行营，信中就言：公子原定从汉水出发，北上牧野与王会师，今可改道，往孟津北岸进发，屯驻于此，以截断叛军通往孟津补给粮道，孟津叛军便可不战而自溃，若叛军主力来犯，只可见机行事，不可长驱大进，待诸侯大军齐聚孟津，方可麾师齐进！” 　　康叔拱手领命。 　　周公又问毕公高：“十五弟，东征所需粮草辎重，可曾齐备？” 　　毕公应道：“一应粮草辎重，均已备足，只等四哥号令！” 　　周公道：“好！” 　　周公手执竹简，对召公道：“这是东征将领名册，太保可回去检看，有不妥之处，可以再议。若无异议，我将呈报天子批示！” 　　召公欠身称是，接简在手。 　　议毕，众人告退。 　　却说此番东征，起大军三十万，分作六队，每队各五万，各队将领如是： 　　第一队：闳夭，秦巨灵，黄天爵。 　　第二队：康叔封，吕伋，伯禽。 　　第三队：辛甲，陈胡公妫满（周武王女婿），蔡仲（蔡叔度之子，不满其父叛周，而逃出蔡国，归附于周）。 　　第四队：虢仲，虢叔，南宫毛。 　　中军：周公。 　　督粮后援：毕公高，曹振铎，毛叔郑。 　　当日，南宫适闻出征名册并无自己，心中忧闷，便换上衣甲，只身一人，前往马厩。 　　来到饲马槽前，南宫适抬手轻抚一匹枣红马，不觉凭栏而泣：“马儿呀，马儿，昔日你随老夫，征战疆场，不避矢石，何其勇猛！奈何今后，老夫再也不能驰骋你了！过两日，周公就要带领我大周的猛士出征平叛去了，只教老夫在京城留守，不知周公是嫌我老迈，还是仍怪罪我前番出征失利！？”说罢，泣泪不止。 　　这时，周公驾临南宫府邸，世子南宫毛上前迎讶，分主次坐定。 　　茶罢，周公问南宫毛：“曾侯在何处？”（南宫适被封曾国，也在王室任职，侍奉周天子） 　　南宫毛遂问侍从，侍从回禀：“侯爷一身戎装，往马厩去了！” 　　南宫毛起身，对周公拱手道：“公请稍候，我请家父前来！” 　　周公摆手，笑道：“不必了！我与你一同前往马厩，去见南宫将军！” 　　南宫毛点首应之。 　　二人出前庭，过廊道，径往马厩，至不远处，正遇见南宫适哭诉，南宫毛欲上前宽慰其父，周公抬手止住，让其不要惊扰，南宫毛只得侍立原地。 　　南宫适哭诉毕，周公趋步近前，拱手问安：“南宫将军，近来无恙？！” 　　南宫适转过身来，见是周公，忙欠身施礼，口称：“周公！” 　　周公问道：“南宫将军，身经百战，从不惧生死，今日如何在此，掩面而泣？” 　　南宫适应道：“南宫原为草莽之人，以狩猎为生，文王器重，封我为将军，为报君恩，我不避斧钺之诛，驱犬戎，平密须，诛黎国，伐崇国，无往而不利，后跟随武王，东征伐纣，建功立业，然今叛军复起，天下动荡，百姓不安，我却不能上阵杀敌，为国出力，实有愧于三代君王知遇之恩！” 　　周公默然点首。 　　南宫适以手指鬓发，叹道：“末将鬓发斑白，已近衰老，此番倘不能随军出征，效命疆场，恐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为国尽忠了，故心中不觉怆然！” 　　周公抚慰道：“将军为忠义之臣，为社稷，立下过汗马功劳，寡人何敢有忘！” 　　南宫适逊谢，拱手问：“千岁，今造蔽府，有何事吩咐？” 　　周公笑道：“为请将军出征！” 　　南宫适一听可以出征，转悲为喜，忙称谢周公：“只要让我南宫适再次出征，为国效力，纵是马前小卒，我也毫无怨言！” 　　周公摆手笑道：“南宫将军，为国之肱股，社稷之臣，我欲荐老将军为虎贲氏，统领三千虎士，如何？” 　　南宫适听罢，抚掌大喜道：“好，好！虎贲军，个个骁勇，能以一当百，想当年，武王伐纣，只以区区三千虎贲军为先锋，便将商军防线击溃！”南宫适顿首再拜。 　　周公扶起南宫适，正色道：“虎贲乃军中精锐，望将军善加用之！” 　　南宫适拱手称是。 　　二人出府，入宫觐见天子，周公荐南宫适为虎贲氏，天子遂授南宫适以调兵符印。 　　不觉过了两日，沣水东岸，灵台之下，千军万马，剑戟森森，旌旗蔽日。 　　天子身披礼服，高立灵台之上，左右昂昂虎士，分执白旄黄钺。 　　天子上前拈香，拜告皇天、后土，以祈庇佑。 　　拜毕，天子宣周公升台。 　　周公依令，徐徐登台。 　　天子敕命：“今拜周公为东征武威大元戎，一切军务，皆由爱卿总理！” 　　周公旦拜谢。 　　天子执白旄，赐与周公。 　　天子执黄钺，赐与周公。 　　周公稽首拜谢，左右侍从，执捧白旄、黄钺。 　　天子将腰间宝剑解下，付与周公旦，殷切道：“叛贼猖獗，其势甚大，出师行军，若有部将，不服从卿之号令，由卿自专。” 　　周公捧剑拜谢。 　　天子遂请周公誓师。 　　周公乃作《大诰》训曰：“尔等友邦的国君，诸位御事，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师氏，千夫长，百夫长，众士卒们！ 　　先王仁德，兴灭国，继绝祀，举逸民，天下归心，百姓安居乐业。 　　然殷商后主，不思报效，反怀篡逆，勾结三监，违天道，悖人心，涂炭生灵。 　　此番东征，实非我之所愿，一旦兴兵，有多少壮士，抛家弃子而去，马革裹尸而还，虑及此处，我深深恸然！ 　　倘不兴师问罪，如小疾不治，拖延日久，而终入膏肓；亦如杂草不去，蔓延百谷，而终至灾荒。 　　适才太卜于军前，手捧大宝龟，以占卜吉凶，卜辞赫赫然明示：兴兵，大吉！” 　　灵台下，诸侯文武，士卒百姓，一闻兴兵示吉，齐呼：“大吉！大吉！” 　　周公高呼道：“今既承天命，也顺人心，我要率领尔等，东征平叛，扫清诸逆！” 　　诸侯将士，斗志昂扬，齐呼：“东征平叛，扫清诸逆！东征平叛，扫清诸逆！” 　　周公掣出宝剑，擎剑在手，高声号令：“出征！” 　　号令一发，大军齐动，浩浩荡荡，往东进发。 　　周公遂升中军戎车，天子姬颂，太后邑姜，御驾同行。 　　却说先秦《诗经•破斧》中，称颂此次周公东征：“ 　　既破我斧，又缺我斨（qiang指方形斧)。周公东征，四国是皇。 　　哀我人斯，亦孔之将。 　　既破我斧，又缺我锜（qi指凿子）。 　　周公东征，四国是遒（qiu指稳固）。 　　哀我人斯，亦孔之嘉。 　　既破我斧，又缺我銶（qiu指独头斧）。 　　周公东征，四国是遒。 　　哀我人斯，亦孔之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