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志:武庚之乱,周公东征

通玄游说二虎将,时至隆冬暂罢兵

  元、常二将仓皇逃往孟津以南的凤凰山,常命阴倚松靠石,痛苦呻吟。   这时,山下闪出一人,头戴一字巾,身披皂袍,脚蹬芒鞋,径往这边走来。   元育阳望向来人,高呼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缓步上前,施礼道:“贫道起手了!”   元育阳打量来人,仙风道骨,拱手问道:“不知道人来自哪座名山,何处洞府?”   来人答道:“贫道乃中条山白蝠洞通玄道人!”   元育阳问:“道人不在深山修行,来此有何见教?”   通玄道:“特来为常将军治伤!”说罢,便从腰间解下一宝葫芦,付与元育阳道:“这葫芦中的灵药,敷在伤口上,立时痊愈!”   元育阳接过葫芦,迟疑不决。   常命阴伤重,痛苦难耐,望向元育阳道:“师兄,拿过来吧,且试试看!”   元育阳拨开常命阴身上的铠甲和内衬,见其皮肉外翻,血流不止,不觉忧心忡忡,忙将葫芦中的药粉倒出,涂在常命阴的伤口上。   刹那间,一缕红烟冒起,常命阴大嚎一声,晕死过去。   元育阳大怒,忙抽出袞角刀,上前要斩了通玄道人。   通玄也不躲闪,即使刀刃架在脖颈上,也镇定自若。   这时,常命阴缓缓苏醒,睁开双目,低头望见自己伤口处,已然痊愈,又抬头见元育阳要斩杀通玄,忙站起身来,喝止道:“师兄,快住手,不要错杀了好人!”   元育阳回过头来,只见常命阴精神焕发,且伤口愈合了,不觉大喜,忙抽回刀,望向通玄道人,顿首赔罪。   常命阴上前,拜谢通玄。   通玄微笑道:“快请起!”   二人方起了身。   元育阳右手捻诀,变出一矮桌,茶壶,三只茶盏。   元育阳提起茶壶,向三只茶盏倒上茶,遂望向通玄,抬手道:“道长,请!”   三人落座。   茶罢,通玄问道:“二位,现居何职?”   元育阳回道:“现为函谷关黑骑军统领!”   通玄摆首道:“函谷关统领,食邑不过百来户,二位将军并非等闲之辈,周王室待二位全然是大材小用了!”   元育阳未言先叹道:“天高日远,纵有才具,也未必能上达天听!”   通玄道:“周天子年幼,大权旁落,周召二公总揽朝政,任人唯亲,二位将军非亲非故,今又折兵败北,恐日后…难有出头之日!”   常命阴笑道:“道长不会是挖苦我兄弟二人吧?”   通玄摆手道:“非也,贫道此来,欲为二位指条明路!”   元育阳提壶,为通玄斟茶。   通玄道:“昔日武王得了天下,裂土封侯,其中有几个异姓诸侯?”   元、常二人闻言,默然不语。   通玄道:“武王立了七十一国,姬姓列侯就有五十三人!”   元育阳无奈嗟叹。   通玄道:“方今商主,宽厚仁德,礼贤下士,可谓天下明主!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二位若能顺势而为,转投明主,日后商君必不惜茅土,以酬二位将军之功也!“   元、常听罢,方知通玄乃是商侯派来的说客,便默然不语。   通玄道:“二位弃道下山,以图人间富贵,为何不求得如此…裂土封侯之大富贵呢?”   元育阳沉吟良久,方道:“只是我兄弟二人,连杀商侯许多兵马,恐难容纳?”   通玄道:“两军相争,互有死伤,不过各为其主罢了!商君宽宏大度,并无记恨之心,不瞒二位将军,贫道此来,便是受商君所托!”   元育阳望向常命阴,常命阴点首回应。   元育阳站起身来,望向通玄拱手道:“既如此,我兄弟二人,愿投效商君麾下,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通玄大悦,为二人斟上茶。   二人饮罢,便随通玄上路,前往武庚大营。   三人驾着遁光,行至辕门下。   这时,商侯正与诸将在中军议事,忽辕门官来报:“通玄道人引元、常二将,前来归降!”   商侯大喜,亲至辕门迎接,元、常二将顿首谢罪。   商侯扶起二将,请至中军帐下。   叙礼毕,商玉龙移步上前,呈上荡魔宝剑。   商侯微笑道:“荡魔剑物归原主!”   常命阴闻言,顿时愣住了。   玉龙道:“朋鸟同食,尚不相争,更何况将军心爱法宝,玉龙岂能夺人所爱!”   商玉龙遂将荡魔剑交还常命阴。   常命阴怀抱宝剑,连连称谢。   商侯道:“黑骑兵乃元将军之心血,仍由元将军统领,二位在周营,才德多被埋没,今日,寡人拜元育阳为黑灵将军,拜常命阴为赤灵将军!”   二将拜谢。   商侯吩咐左右,取来印绶兵符,赏赐二将。   二将接过印绶和兵符,感蒙商侯大恩。   商侯传令左右:“大排筵席,寡人要款待黑灵将军和赤灵将军,诸将和众谋士俱来作陪!”   众人起身,齐声称贺:“恭贺盟主,喜得良将!”   商侯不觉满面春风。   却说太颠一路兵马攻打邘城,田么紧闭城门不出,凭借城高池深,只以乱箭击退,太颠久攻不下,只得后退二十里,安营下寨,别图良策。   而闳夭一路兵马攻打藁城,管军大将增儿出城迎战,闳夭麾下众将皆不敌增儿,被增儿一一刺于马下,闳夭军大败,只得退军修武,与南宫适兵马会合。   这日,在南宫适行营,细作来报:“元、常二将兵败,投降了商营!”   南宫适闻言,拍案而起,大骂道:“叛贼!”   这时,左芳洲正好回营,上帐参拜:“元帅,黑骑兵所需粮草辎重,末将已经送达,特来复命!”   南宫适见到左芳洲,苦笑道:“左将军!这元、常二将,不思报效,反投贼营去了!”   左芳洲听罢,顿时面如土色,忙问:“元帅,末将前两日还在黑骑军营,为黑旗军大败熏池而庆功,今日怎么就反了呢?”   南宫适望向细作,吩咐道:“你仔细回话!”   细作领命,便将元、常二将败逃,后为通玄道人劝降,武庚拜元育阳为黑灵将军,拜常命阴为赤灵将军,对左芳洲俱陈了一遍。   左芳洲长叹道:“这元、常二将,麾下黑骑兵骁勇,又有法宝傍身,万夫不当!   时下我军不可仓促用战,须急渡黄河,退守孟津,孟津渡口有黄河天险作为屏障,叛军不易强渡,可以御敌。”   闳夭道:“不可!我军南渡黄河,太颠两万兵马休矣,若叛军占据了黄河北岸,截断太颠粮道,则太颠兵马不战而自溃!”   南宫适沉吟,吩咐左右:“传我将令:命太颠速速撤军!”   左右领命。   南宫适望向左芳洲道:“左将军,火速调集百艘渡船,随时准备退守孟津渡口!”   左芳洲拱手称是。   南宫适吩咐闳夭道:“闳将军,你领一万军马,以作疑兵之势,掩护太颠兵马撤退!”   闳夭拱手领命。   过了数日,太颠兵马脱离险境,撤回黄河北岸,南宫适传令全军:“南渡黄河!”   一声令下,周军驾上百条渡船,浩浩荡荡,渡过黄河,在南岸的孟津渡口驻扎。   不久以后,武庚率领大军,杀至黄河北岸,两军隔河对峙。   日月如梭,不觉时至隆冬,寒风凛冽,大雪纷飞。   道路积雪结冰,周军粮草运送困难,南宫适只得传令班师回朝,待来年天气和暖,再重整旗鼓,兴师平叛。   而黄河流到孟津这一段,水流和缓,便于渡船,为兵家必争之地,南宫适遂命伍尚勇镇守孟津渡口,并留下两万兵马。   常言道:“六腊不兴兵。”天寒地冻,对武庚大军同样不利,盟军将士冻伤者十之七八,不利久持,商侯只得暂且罢兵,又传令杀猪宰羊,以犒赏全军将士。   翌日,四路诸侯大军班师,各回本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