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志:武庚之乱,周公东征

开天珠赤子降世,不死草肉身成真

  这夜,田么坐在府中饮酒取乐,抚须叹道:“明日受封司马之职,统率商国三军,虽做不了神仙,也要位极人臣!”   正自陶醉,忽然门外现出阵阵白光。   田么疑惑,大步走了出来,但见一位青衣女子站在门外。   女子见到田么,问道:“你是申公豹?”   田么道:“正是在下!敢问阁下是何人?”   青衣女子道:“我乃九天玄母娘娘驾前天浊护法!”   田么才知女子乃是毕方,便拱手道:“拜见毕师兄,不知师兄此来,所为何事?“   毕方道:“你擅离职守,干犯天条,昊天上帝已着法司追查,不日便到朝歌,我奉娘娘之命,特来相告!”   田么拜谢。   毕方嘱咐:“事不宜迟,你当早做打算!”   田么点首。   毕方遂辞,跃上半空,化作青色大鸟,飞走了。   田么星夜进宫,望向武庚,施礼口称:“侯爷!”   商侯问:“这么晚,卿有何事见孤?”   田么回道:“侯爷,事情有变!”   商侯疑惑,问道:“何事?”   田么拱手道:“侯爷欲授臣为司马,如此深恩厚德,臣纵死难报万一!”   武庚上前,扶起田么。   田么道:“田么原为东海分水将军,后受先王劝服,不远万里来投奔侯爷,如今天庭降下敕命,不日便来捉拿我,要解送天曹堪问!”   武庚惊问:“田卿,那怎得是好?!”   田么道:“臣今夜前来,与侯爷道别,要暂离朝歌,去破除劫难!”   商侯问道:“大概几时回来?”   田么道:“侯爷不必担忧,臣此去,五六日便回!”   商侯点首。   田么拜别,踏上遁光,消失不见了。   行了多时,田么来到北海,分开水道,径至北海之眼。   掀开蒲团,只见自己的肉身早化成了一副骸骨,田么见之流泪。   田么右手捻诀,将骸骨变小,用布裹好,放在怀中,分开水道,来到海面。   田么倚石小憩,至五更时分,捉了一条活鲶鱼,离开北海,前往“血柳湖”。   上古时期,有一个九头蛇怪,名叫相柳,身躯庞大,可以吞下九座小山,吃人无数,天帝闻之震怒,乃命大禹为民除害。   大禹率众,经过三天三夜,才将相柳降伏,斩下了他的九颗头颅。   鲜血如同洪水一般,从相柳脖颈喷出,形成方圆百里的“血柳湖!剧毒无比,人兽无法在附近停留。   田么飞到血柳湖,只见岸上有一石碣。   石碣上刻三个大字“血柳湖”,大字旁边有两行小字:“血海深仇不过问,百里柳湖禁人行。”   田么施法,将手中鲶鱼变成一个婴孩,婴孩哭哭啼啼,田么驻足岸边,以观动静。   忽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播土扬尘,田么急忙以袖掩面。   不多时,大风停止。   田么睁眼来看,但见一只大鸟立在面前,那鸟长着十颗头颅,双翅有两丈长,这大鸟为相柳的元配夫人,后相柳被杀,鲜血化做湖沼,这十头鸟便一直守在这里。   田么上前,施礼道:“鬼车夫人,田么有礼了!”   鬼车笑道:“你不是田么,你是申公豹!老身有十双火眼,纵你如何变化,我也能看出来!”   田么笑道:“夫人慧眼如炬,在下正是申公豹!”   鬼车问:“你不在东海分水,来我血柳湖,有何事?”   田么道:“夫人,我是来送宝的!”   鬼车摇身一变,化成一位美妇人,欠身还礼,问道:“你有甚宝物?”   田么道:“我来敬献…可让令郎出世之宝!”   鬼车大怒道:“申公豹,你口出秽言,我看你是来寻死!”即现出本相十头鸟,来抓田么。   田么忙道:“夫人息怒!容我细说!”   鬼车斥道:“你且说来!”   田么道:“久闻令夫相柳大名,乃上古之豪杰,鬼车夫人您,又是贞洁烈女,真可谓珠联璧合。   岂料天道不公,相柳大人不幸含冤被诛,多少贤者,为大人蒙冤而争相折辩,多少智者,为大人惨死而愤愤不平!”   鬼车闻言,不禁落泪。   田么又道:“夫人,常言道:天无绝人之路,地无绝人之后。当年,相柳大人与夫人,阴阳结合,幸得子嗣。”   鬼车听此,连连叹息。   田么道:“夫人产下金蛋,实属不易,只待贵公子破壳出世,便可享受天伦之乐。   奈何金蛋自从临世,一千多年来,无法破壳。   后来,夫人听闻昆仑山上,有不死之草,食之,死者还生,生者不老,便不顾性命,偷上昆仑,采来天地间只此一株的不死草,种在血柳湖的小岛上,将金蛋放在不死草下面,期望令郎吸纳神草的灵气,能破壳出世,却也不曾奏效。   夫人又听闻,吸收人间婴孩的阳气,可助令子临凡,故三番五次,摄走他人的婴孩儿。”   鬼车点首叹道:“不要谈论这些,还请先生明说!”   田么起手道:“夫人,在下今日带来一份宝物,名叫“开天珠”,此珠乃在下降妖伏魔,随身法宝。”   鬼车问:“此宝与我何益?”   田么道:“夫人有所不知,盘古开天辟地,以阴阳二气,化作二珠,万般灵妙!   亿万年来,几经辗转,那纯阳开天珠,有幸落在我的手里。   令郎阴盛而阳衰,阳气不足,则难以降凡阳世。在下所带开天珠,乃天下至阳之物,可助金蛋补就阳气!”   鬼车听罢,立时现出十头鸟的本相,争论不休。   一头鸟叫道:“申公豹狡猾多端,不可轻信!”   二头鸟叫道:“他不远万里,来到血柳湖,难道只为献宝!”   三头鸟叫道:“是也。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四头鸟叫道:“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谁会平白无故,来帮我们!”   五头鸟叫道:“恐怕是圈套,我可听说申公豹善送人头!”   六头鸟叫道:“善送人头,怎么说?”   七头鸟叫道:“他说服许多同道中人,助纣为虐,最后经历死劫,魂儿俱归了封神台!”   八头鸟叫道:“真是口蜜腹剑,千万小心!”   九头鸟叫道:“虽知申公豹名声不好,不过为了孩儿,我们姑且一试!”   十头鸟叫道:“只能如此了,不过还是要小心,以防他耍出什么花样!”   众鸟首齐声称是。   鬼车展开双翅,腾空而起,拎着田么,前往湖中小岛。   须臾,便至岛上。   只见繁花密草,飞禽走兽,与人间不同。   怪竹千万节,高耸云霄。   锦鲤生双足,四处逍遥。   古槐发千枝,结百种果。   老鳖无甲壳,赛过兔跑。   桃树长珍珠,光华闪耀。   白熊脱皮毛,正作袍袄。   牡丹开火花,枝叶不焦。   牛独一只脚,朝天狂啸。   今逢不死草,食之不老。   又遇未孵卵,千年煎熬。   鬼车来到不死草旁,将田么放在地上。   鬼车变化成人形,欠身道:“先生请了,这就是金卵!”   田么点首,右手捻诀,祭出开天珠,执在掌中,脚踏九宫步,口中念动真言。   不一时,珠子飞在半空,绕着圈子。   忽然珠子射出一道耀眼白光,照在金卵上,卵壳“吱吱”作响,出现一道细缝,最后裂成两瓣。   只见破壳里,躺着一个稚嫩小妖儿,长着九颗蛇头,一双羽翼,两只小爪如金钩,九张嘴“啧啧”啼哭。   鬼车一看,瘫坐在地,喜极而泣。   田么笑道:“夫人,还不抱起令郎!”   鬼车才醒过神来,上前将小妖抱出,紧紧搂在怀里,满眼慈爱。   田么望见不死草,心中大悦,起手道:“恭贺夫人,麟儿降世!”   鬼车称谢:“先生大恩,妾永世不忘!”   田么还礼,默然不语。   鬼车笑道:“申先生,贱妾知道你的来意!千百年来,有多少神仙,凡人,妖魔,不顾血柳湖剧毒之险,来夺这株不死草。   此草又名“养神芝”,凡人食之,与天地同寿,长生不老;神仙食之,成就金仙大道;精怪食之,就此脱胎,成仙了道。   封神劫难,申先生的肉身填在北海之眼,虽成神道,却受姜尚打神鞭挟制,也受天庭管束。   先生要超脱此道,唯有“肉身成真”方可,而这不死草,覆在骸骨之上,可以生血肉,长筋骨,肉身复活!”   田么笑道:“夫人心如明镜,在下岂敢隐瞒!”   夫人道:“先生与我有恩,况贱妾心愿已了,这不死草,就奉送先生了!”   田么拜谢,心下自思:“事不宜迟,迟则生变!”乃合上双目,手捻灵官诀,口中念咒。   刹那间,那不死草出土,升在半空。   田么取出布包,解了开来,将骸骨摆在不死草下面,运使神通,不死草缓缓落在骸骨上。   真是神妙,那枯骨渐渐长出五脏六腑,生出四肢,面目,皮肤和毛发。   心乃本体之元,心自运转,身躯焕发生机。   再看那不死草,精华已被吸尽,叶子枯萎。   田么喜不自胜,神魂进入躯体,元神和肉身融合,立时坐了起来,活动手臂,似比从前更有力。真个是:”   肉身已成真,从此无牵碍。   天地管不来,任意施我才。   鬼车点首:“先生肉身成真,不再受天庭管束,也不受封神台挟制,真是可喜可贺!”   田么望向鬼车,稽首称谢:“今日,承蒙夫人恩典,田么方能重获新生,得自由之体,感激不尽!”   鬼车逊谢,抱着稚子九头羽虫,在前面引道,请田么往亭下饮茶。   田么依言。   岛上侍女接过夫人怀中的稚子,下去照看。   鬼车和田么相谈甚欢。   茶罢,鬼车留田么在岛上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