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冰雪消融季节终于正常了。陆衍打仗的骑兵,从开始的几千也增加到了几万,很多都是投降西北的降兵。
陆衍,开始根本不敢用,但后来急需用人,用了几次,看到他们汉不畏死的真心,也便用上了。
三年了,陆衍也褪去了,孩子的稚嫩和青涩,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少年将军。只是当初说过要看着他的两个人,一个都不见了,三年来,一次都没有见过。
这三年,人间每一处有人的地方都在下雪,东方少宸,带着数万天兵救济百姓,早就忘了,有个人还在等他赴约。
要不是这件事发生,这件事情很简单,就是有人以陈景瑜的名义写了。封长达七万字的罪状书。
送给天帝,而且这写的内容是沉溺于陈景瑜一直不愿意做的往事。
就是如何被抓,如何被,人间皇帝,轮番虐待。写的及其生动,感人,要不是笔迹鉴定不对,还真以为是陈景瑜自己写的。弥补了很多陈景瑜,那三百年不愿提的空白。
东方少宸,看着那书,只看了第一条罪状,就认定了,这绝对不是陈景瑜,伪装笔记自己写的。因为他自己说过那三百年的仇,他不报了,又怎么可能写这样一份,罪状书来哭告呢。
不过这份不知谁写的罪状书,倒是让东方少宸,想起了被他忘在脑后的陆衍。
陈景瑜为他放弃了仇恨,不知道这份罪状书和他,有没有关系。想着想着东方少宸,就来到了陈国边境。
陆衍,在他的脚下指挥战斗,想必是很快乐的吧。遨游战场一直是他的梦,不像自己背叛的朋友,什么都没得到。
十九岁那年陆衍,如期班师回朝,皇帝感激他,赐给他公主豪宅。陈景瑜,死了,东方少宸没脸见陆衍,默默的站在远处看着。
看着这林九优为他生儿育女,看着这和和美美的一家,看着陆衍走向自己生命的终点。
转眼陈景瑜已经走了,第十个年头了,东方少宸都快要记不清那个,眉目如画的少年,长什么模样呢?
十年没在,人间遇见妖魔的半只影子今天倒是,撞了个满怀,出现在了陆家院内。陆衍的大公子差点被他推进湖里淹死,刚好被东方少宸,看见出手救人,被听到惨叫声赶来的陆衍,夫妻俩看了个正着。
撞见了,先是一阵男儿的尴尬,然后陆衍,小声嘟囔:“东方少宸终于出现了,我还以为你说是跟陈景瑜两人商量好了只许诺不承诺,说过会陪我的十年了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尽管很小声,东方少宸但还是听见了,转头去看林九优。
林九优一脸无辜:“我和他说过了,他和你一样,不信我,我是他妻子又不能强迫他相信。”
东方少宸,叹了口气说:“陈景瑜没有许下承诺而不守承诺,因为他在需要完成承诺前就已经死了。”
“我不信他一定是忘记了。”陆衍,双眼失神的说。“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那么多磨难他都挨过来了,怎么可能只在一群怪物手中。”
东方少宸,听了越发的犹豫起来。是啊,这么多磨难陈景瑜都挨过来了,怎么可能走死在一只不知名的大鸟手中?
陈景瑜,你到底在哪?为什么要装死?装死给谁看?
很远很远的雪山上,风起云涌,漫天都是白雪,放眼望去,一目的白,看着就很冷的地方。一个看起来非同寻常的小少年穿着,春天的衣服,安静的堆着他的雪人。
一个看上去和他大不了几岁的少年,我着厚厚的毛皮大衣,很是羡慕的看着,不怕冷,玩雪的他。
“你已经禁锢我,禁锢了十年了。我在陪你,在这里待下去,我都要成冰块了,你是不是应该把我放下去啊?”
小少年,虽然年纪看上去有十岁左右,但说话的模样却很是沧桑,只听他悠悠的感慨道:“十年了吗?时光过的好快呀不知道那个人还记不记得我。”
“你口中的那个人是不是东方少宸?”少年,悠悠的问。
小少年惊讶的回头看他。
少年看着小少年惊讶的表情,笑了笑,他猜对了。悠悠的:“我真想不通,你这么天真无邪的人,怎么会和那样一只老狐狸做朋友?”
小少年露出的符合年龄的情绪说:“他不老,他比你还小不许你叫他老狐狸。”
少年微笑着说:“我听说东方少宸伤害过你你为何还要这么为他说话?”
“可能是孤独太久太久了,总要找个人来温暖自己,不幸选错了人,被伤害了,也依旧视他为宝,不许人说他分毫不好。”
小少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吧,你不是总嫌这山上太冷,我们下山去。”
少年裹了裹身上的棉袄,战在原地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其实他是个特别矛盾的人,外表天真可爱,内心如犹如这片雪原一样辽阔深寒。容的了血腥与黑暗,也容得了他人背叛,只是和雪一样,害怕温暖,雪一旦化成水,在想把它变成雪,就算是神仙也很难做到。
少年和他一起离开了这座冰山,脱掉棉袄,抵达人间。直奔,陈国首都,路上,小少年花了几文钱买了一只发钗。被少年抓住,调侃道:“这是给哪家姑娘买的呀?”
小少年一本正经:“哪家姑娘?她现在已经结婚了,还有孩子了。最多说是夫人,不能说是姑娘。”
少年显然对他一本正经的语气有些不满,幽怨的说:“我和你开玩笑,你能不能配合点?不要这样一本正经,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无趣?”
小少年朝他甜甜一笑,笑的他瞬间没了脾气。
少年忍不住把手附在他额上揉了两把,“你呀,就是个无趣的人,我习惯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进了皇城。
不走街道,专挑那些,无人小巷道,七拐,八拐间准确找到了陆府的宅院,翻了进去。
翻墙进去的时候着实不巧,被两位主人看的正着,陆衍党在夫人身前冷冷的说:“两位青天白日好像不是小偷营业的时间,两未来只是想干嘛?”
小少年好像被陆衍的这种气势给吓到了,一直躲在少年身后,还象征性的发抖了几下。
少年叹了口气,看来,这家伙是不打算,现在暴露身份了。
没办法,只能胡编乱造了:“陆驸马京中人人都说你最心善了,可怜可怜我们吧,我这弟弟身懒重疾,可那庸医却要我们一千两银子,否则就给我弟弟收尸,我们一时间实在凑不齐那么多银子只得来偷了。”
陆衍,不愧是少年将军,一个字都不信,就听他冷冷的对一旁伺候的下人吩咐:“听清楚他们说的了吗?去好好查查哪家的公子,让他们家人来。现带他们下去,好生招待着。”
说着领着夫人离开了。两人身后,小少年探出个脑袋,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和回头的陆衍,对了个正着,陆衍惊的一蹦,丢下林九幽朝着两人跑了过来。在他跑到之前,两人消失。
陆衍,看着小少年刚刚站着的位置,怒吼一声:“陈景瑜我又没有得罪你,你还活着,为什么不见我。”
“陈景瑜你的名字。”陆家大宅一个废弃的用来堆积杂物的院子,小小的角落里,两个少年依偎着,听到路远的吼声,少年问。
小少年点头,“是啊,你觉得好听吗?”
“我觉得你应该叫陈天真,不应该叫陈景瑜。”少年摇头,很诚实的建议道。
陈景瑜,哈哈一笑,随即一脸忧伤的道:“如果可以我倒是真的很想,这样一直天真下去,可惜不可能在我身边包围的那些人,一个都不会允许。”
少年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忧伤的表情,一副死了娘天要崩的感觉,奇怪的感觉竟然一点都看不下去,立刻表示:“如果可以,你可以一直对我天真下去我很乐意看你天真的笑容。”
“那我以后只对你一个人这样笑。”陈景瑜说完,真的对他甜甜的笑了起来。
少年看着他那甜甜的笑容,想也没想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好!”
一声好,笑的陈景瑜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终于有人能像神皇那样无条件的纵容他,明知这份关系不会长久,却还是高兴的飞了起来。
远处的客房里东方少宸,也听到了陆衍这声喊,真的,他打碎了一个茶杯。
也顾不上收拾水渍,就这么冲了,出去冲一直冲到了花园一角,陆衍身边。
“陆衍陈景瑜怎么回事?看到他了!”
陆衍点头一旁的下人就把他,没来之前的事告诉了他。
陆衍只补充了那双眼睛:“被人挡着,没看清楚,长相不过那双眼睛肯定是他的,我还从未见一个少年长得那样一双眼睛,天真里带着恍如隔世的沧桑。”
闻言东方少宸倒没陆衍跟兴奋,这十年,他在人间,每看到一个和他长的相像的人,都会多看两眼,每一次都证明是恍惚。
失望多了,就不会给自己留希望,即便真的看见了,他也会怀疑那是不是无聊之人假扮的。
夕阳西下,无数人在院子里找了大半天什么常人的犄角旮旯,全部找了个遍什么人都没有。
眼看快快半夜了,他们晚饭都没吃,肚子饿的咕咕的叫。
终于陆衍放弃了,看自家的美娇娘揉着肚子的模样,有些心疼。
踢了管家一脚,让管家去厨房叫人做饭。
管家去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却并没有带回来食物。而是颤巍巍的寄给陆衍一张字条说:“厨房里所有饭菜不翼而飞,在一个空的碗碟上面就放着这样一张纸条,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不用查了,丢了就丢了,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记得汇报。”本以为会挨一顿罚的管家很是诧异的抬头看着这个年少成名的少年将军,真的很难相信事情又怎么轻轻一笔接过了?
陆衍,说我把手中的字条,递给东方少宸。
东方少宸,从不掺和他的家务事,如今看他把贼人的字条丢给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但在他一脸恳切的目光中,还是接过了那张纸条看了起来,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那是一句很简单的话,简洁明了,写的是:“替城外的百姓谢过陆将军的饭菜。”
这纸上的字体不用拿笔记来鉴,又可以很确定是陈景瑜的无疑。
三十年天天和陈景瑜,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对陈景瑜写出来的字,熟的不能再熟了。
东方少宸,一呼热泪盈眶,把纸条一揣就继续,上串下跳的翻起的院子。
陈景瑜真的是你,你回来啊?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躲起来?
是不想看见我吗?
十年了,陈景瑜你还没原谅我吗?
想着翻着,终于在看到废弃,用来堆积杂物的地方,有崭新的被人打开过的痕迹,时停了下来,拽着帮忙的陆衍转身就跑。
陈景瑜葛着那满是污垢的院门,听着外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有些得意的想,原来你东方少宸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也会害怕,过去伤害的人回来。
想着想着,眼泪落了下来,其实那些伤害到最后全是美好,因为大部分都是自己在折磨他。
一旁的少年看不得他的眼泪,抱着他,安慰道:“好啦好啦,很晚了,我们先睡觉,明天再去找他们好不好?”
陈景瑜用他的袖子擦掉了脸上的泪珠,狠狠的点了点头:“明天去把他们的早饭偷出来。”
少年哭笑不得人看着拿着自己袖子擦眼泪的他:“你这是要饿死他们吗?”
陈景瑜,漫不经心的说:“放心,他们饿不死,外面就是街有卖早点的最多让他们走两步,出去吃。”
少年无条件的纵容他,微笑道:“随便你,到时记得帮我把风就行了。”
陈景瑜躺在他身边,轻轻的摁了一声,翻了个身睡了。
第二天,饿了一晚上的,怒大将军,起床就听说,早餐也不见了。
不过今天表示感谢的纸条上,倒是多了个地址,带着一家老小去,外面吃早饭的陆衍,把纸条递给东方少宸,随口问:“皇城城西郊区一间破败的寺庙,这好像是邀请,你去吗?”
东方少宸,仔细辨认字迹,最后确定了写地址的和写感谢的不是同一个人,立刻慌了起来。
东方少宸以前,从未教过陈景瑜识人,因为那时候觉得,陈景瑜永远不会离开自己。
呆呆的,食不知味和陆衍吃了几口东西,就拖着陆衍去纸上的地址,实地看了看。
路上,遇到了,死活不相信弟弟死了的卓兮,十年了,也没有打消他寻找热情,还在人间不断寻找自己的小弟弟。
东方少宸虽然很确定那,纸上的字迹是陈景瑜的,可是不确定是什么时候写的,为了不打击卓兮,也就什么也没说,抓着人就往目的地去。
目的地是一座荒废的寺庙,却极其突兀的有孩子的欢声笑语。
三个人站在还算,完好的院墙上往下看,那是一群穿着破烂衣服乞讨的孩子。
两个衣着完好的少年,正给他们分吃的。
其中一个少年仰起头,看到那张好看的脸时,卓兮拼命挣扎要下去。可是手脚却被东方少宸陆衍,死死按住。
东方少宸,淡淡的安慰着卓兮:“卓兮不能下去,再进一步都是打扰,看着他过的好就可以了,不是吗?”
“他是过的好,可是我的肚子,这家伙真是一点吃的都不留。”
卓兮,刚冷静下来。陆衍就愤恨的说。
东方少宸,隔着卓兮拍了一下陆衍:“我倒有个法子得让陈景瑜见我一面。”
陆衍,冷笑泼了一盆冷水:“你做梦吧,陈景瑜见我都想跑,更何况是见你这个始作俑者。”
“好吧,是我做梦,那你们能有什么法子?”东方少宸,话音刚落陆衍就说:“直接跳下去。”
这个法子简洁明了,确实是最佳办法,可是,外面是一大片山林,他若跑,连找都,不知道该从何找起。
“你刚刚也说了,见你都跑,见我岂不是跑的你影子都没有?换个法子,换个法子。”
陆衍刚想说有我们不会让,他再跑掉一次的。就听一个声音幽幽的在他们的下方作答:“放心东方少宸自己见他,他绝对是不会跑。”
三人大惊,齐齐低头就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站在他们他们脚下院墙的阴影处,刚刚聊的太投入,完全没发现这家伙,什么时候过来的?
东方少宸最先冷静,下来试探性的问:“阁下是?”
“我是谁?他知道。”说着,他伸手一指被两人夹在中间的卓兮。
卓兮确实认识他,和他还很熟很熟,只听卓兮感慨道:“风颜硕你什么时候,喜欢偷听人墙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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