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兮看完默默的把公文揣进怀里,看向这个小弟弟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带上了欣赏和佩服。这家伙做事太凌厉了,昨天错不急防才发生的事,他晚上就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陈景瑜手搭凉棚,看了看天色,跳下树梢招呼,还在看着他一脸欣赏的卓兮:“走吧,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行动了。”
说完也不等卓兮应声,就往一旁半里外的小山村走去。一踏进那个小山村,卓兮就觉得,诡异异常,完全没有人,地上有一大滩一大滩的血,看上去整个村子好像经历了一场大屠杀,却完全没有尸体倒地的痕迹,可见其诡异程度。
卓兮耳垂不易觉察的动了动,像是听到了什么异样的声音,突然急走几步追上,前方自顾自往前走的陈景瑜。伸手一把将他按趴下。
陈景瑜被他按了个措不及防,刚想把他一把正开,利箭穿透空气,的破空之声一闪而过,一根羽箭,贴着自己的脑袋擦了过去。
钉在一旁某户人家的,围墙上深深的插进去,起码三寸,这力道妥妥的能把,他的脑袋射穿。
陈景瑜惊魂未定的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看着,它飞来的方向,那是一处很远的山林,高耸入云的苍天大树上站着一个,小黑点,应该是一个人隔得太远,看不清楚。
那只羽剑就是从那射过来的,陈景瑜真心佩服那家伙的眼力,这么远的距离,他也能准确无误的射过来。
陈景瑜想着,一旁的卓兮也看见了,抄起那只羽箭,朝那个方向丢了过去。这一箭卓兮虽是丢过去,但裹挟着神之怒火,气势丝毫不压人家,用专业的弓射出来的,甚至更甚。就是不知道这准头怎么样?
“哥哥去看看,马上回来。”卓兮把箭丢回去,同时身体也腾空而起,要往那个方向飞,把人抓回来,好好的审问一通。奈何被身边的陈景瑜,抓住不放。
“不用去了,我知道是谁要杀我。”陈景瑜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恐慌,是一种让人心惊的平静,仿佛,一滩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他话里的内容,却让卓兮有些发证,随即怒了:“你知道有人要杀你,干嘛走路还走神?还有要杀你的人是谁?”
陈景瑜呆呆的往前走,没有回答他这个看似发火,实则关心的问题。因为陈景瑜觉得自己已经够苦了,就不要再接伤疤了,说不清楚,说出来更是满身伤痛。
可是陈景瑜越是不想说,卓兮便越是好奇,好奇所有关于这个弟弟有关的事,好奇弟弟,在这千年的时光长河中,有过怎样的过去?都和什么人有接触。
可是卓兮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个夺走,他所有父母亲情的哥哥,是最没有资格过问的人。所以就这样沉默的跟在他身后,时不时的左右望望,看还有没有隐藏在暗处的枪林箭雨?陈景瑜不说,卓兮也不说话。
两人安静的走在这无人山村小道上,不知多久,前面的陈景瑜突然停了下来,身后的卓西正望着某个方向出神,一个不小心和他撞在了一起。罗西慌忙赶紧道歉:“对不起,哥哥,有没有撞疼你?”
陈景瑜根本没理他,只是面无表情的,转身走进一旁的茅草屋。茅草屋里卓兮终于见到了,一个住在这里的百姓,那是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道士。灰白的头发搭配灰白的胡须,紫色的道袍随风飘摇,如果他说话客气些,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可他开口就让人很想骂他,所以长的再如何,仙风道骨也救不了这人。
“这里变成这样,是因为你吧!”陈景瑜被他说的垂下了脑袋,尽管陈景瑜,不知道来的人是,自己得罪的两方势力中的哪一个?但又是抓又是杀的,整个村子就只有三个娃娃逃过一劫,几乎不用人指证想想就能知道是冲他来的。
千百年如一日,不变的容貌,经历过太多的人世沧桑,又怎么可能融入他们的生活?自己的不合群,要不是被身边的那人冲淡了,分分钟被抓的命。
臭道士,看他这垂头丧脑的模样,有些不忍感觉自己骂错人了,换位想想,其实他才是难过的吧!一群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来抓他带走了村子里所有人,他已经够自责,还要被自己骂。想到这里,他柔声分析,寻找拯救自己徒弟的方法。
“你还在这,说明他们任务失败了,他们应该还会再来。到时我们可以来个翁中捉鳖,把他们一网打尽……”
陈景瑜听他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说拿自己做饵,诱敌,想的还那么美,陈景瑜都有些不忍心打击,却还是开口把他拉回了现实:“东方少宸已经代替我被抓了,我和他同宗同源,他是我的发小,我能做的事,他也可以,所以你想拿我做饵的方法行不通了。”
听他说完,臭道士明显呆了一下,这才发现他身后的人不是东方少宸。泄气,只能再次鼓动脑筋,想起了办法,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一拍脑袋,自己好像忘了问是什么人干的?
看着眼前的陈景瑜,正要开问。陈景瑜好像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似的,先开口了:“我知道你想问是谁干的,不要问了,知道的,反而对你不好。”
臭道士有些恐惧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一个早就该问,却一直没问的问题,脱口而出:“你和那个少宸是什么人?”
陈景瑜想了想,现在非常时期,该不该回答他?值不值得信任?会不会向那个人告密?想了很久,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赌的本钱和勇气,因为人心太善变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卓兮开口了:“我们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们不会害你就够了。”
陈景瑜转头看向他,他的眼睛充满了温暖,让陈景瑜不由自主的想要,安下自己慌乱不安的心。
“竟然不知道能不能交心,就在观察观察。”卓兮用一种只有神仙,才能听到的传音秘术,在他耳边轻声说。
陈景瑜叹气,也用传音术在他的耳边说:“我不是觉得他不能交心,而是现在这时候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为了,利益出卖我。”
卓兮想了想,一脸忧愁的点了点头,看向陈景瑜的目光里,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忧虑,弟弟竟然连和他一起,生活多年的人都无法交心吗?自己想带他回天庭,岂不是奢望?
发呆间,听臭道士指着他问,陈景瑜:“这位是?”
而陈景瑜的回答,很耐人寻味,因为他说:“哦,忘了介绍了,这位是我一个几面之缘的故人,叫卓兮,山上遇见,刚好需要人帮忙修缮屋子,就拉他回来了。”
卓兮听着根本不敢多想别的,一个几面之缘的故人,可以是字面意思,还可以是很多意思,而他最不愿意的是,一个仅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
就在这时,一只苍老而有力的手一把拽住他,耳边是老道士的笑声:“竟然如此,那就干活吧。”
陈景瑜在一旁看着好笑,转身跑去隔壁,屋顶看他们干活。那悠哉而坦荡的劲,好像这事和他没关系。
卓兮仰头看着屋顶上,调皮偷懒的小弟弟。目光里没有责备,反而是一种让人很舒服的怜惜,和陈景瑜缺失的属于,家人的温暖。
看得出来,卓熙是真的把他当弟弟,想给予他父母从未给过他的温暖。
可是陈景瑜,却不能把他当哥哥,只能当下属。这个神族太子由天帝,强加给陈景瑜的身份,让这两兄弟只能疏离,甚至形同陌路。
卓兮干活心不在焉,总是时不时的看一眼,屋顶上偷懒的陈景瑜,好像生怕他会跑一样。
看的,一边认真干活的臭道士,想不注意都很难,而他的性格总是能把事情想歪。悄声在卓兮,的耳边轻声说:“君子不夺人所好,他已经名花有主了。”
“咳咳!”卓兮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这老头说什么名花有主,他又不是女孩子,真是莫名其妙,加不可置信。不过想了想,他还是问了句:“什么名花有主啊,主人是谁?”
“主人,你不认识?不过他们却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天造地设的一对……”臭道士正绘声绘色的形容着“咳咳”身后突然传出咳嗽声,尽管很轻,但响在两个做贼事的,人耳朵里就跟惊雷一样。
吓得一激灵两人齐齐回头,看着刚刚还在屋檐上,现在如同鬼魅一样,凭空出现在他们身后的陈景瑜,那个尴尬呀,就跟做贼被抓没什么区别。
尴尬中,陈景瑜化身克扣手下的监工包工头,趾高气昂的指着他们,“你们俩在这里偷偷摸摸的聊什么天?干活去干活去,天黑之前这间屋子修不好,通通给我睡大街。”
两个人一听要睡大街,卓兮倒是一脸镇定,没说什么。臭道士当即摔工具不干了,怒斥陈景瑜说,他虐待老人。
陈景瑜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一样笑笑。毫不在意的召呼卓兮,认认真真的修起他的屋子。
卓兮第一次和这个看似和气,其实难以接近和相处的弟弟,一起干同一件事。怎么说呢?全程枯燥乏味,他一个字也不说,好像他把自己当空气。
自己想和他扯个话题,他却十分敷衍的三两句打发了。根本完全不想和自己聊,甚至说话都很少。
两个少年体力就是好,不到天黑就,修善的差不多了,完全可以住人。臭道士不知从哪里溜弯回来?手里正拿着不知从周围哪户人家里偷来的菜,满意的看着,这个新建好的茅草屋。
此时已经日暮西沉,傍晚了。臭道士一进屋就开始忙活他的晚餐,一碗热气腾腾,清汤寡水,上面只漂浮着两片青菜面汤。
端上桌时卓兮,真的惊呆了,放没油,也放没盐,真的一口都吃不下。可他身边的,一老一少吃的津津有味,仿佛眼前的是最好吃的山珍海味。
臭道士,看他吃一口马上要吐的表情,微笑解释:“盐用完了,还望多担待。”
卓兮转头看着,正吃的津津有味的陈景瑜,心里想着这家伙,在人间过的是什么日子?面上却说出他这辈子最违心的话:“没关系,很好吃。”
强忍住恶心,笑眯眯连吃了好几口。
很快,三个人吃饱了,本以为能看到陈景瑜生活的真正场景的卓兮,失望了。洗完碗三个人,对坐相互无言。
陈景瑜率先打破沉默,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其中还有定银子,一起塞进臭道士手中。言简意骇的说:“这是东方少宸答应,支付给你的生活费,我没数应该多了一倍。谢谢你的收留,尽管你是为了赚钱。拿着它,你便离开吧,走的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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