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夫人 · 第二十四章宝贝小猪唛

　　“大包再来一笼大包再来一笼大包再来一笼真好吃……”这是2001年上映的《麦兜故事》。《麦兜故事》是一部于香港动画电影，是“麦兜”系列的首部电影。《麦兜故事》讲述的是住在香港九龙大角咀猪样小朋友麦兜的成长故事：从麦兜的出生开始，到他上幼儿园、上中学，再到他长大成为上班族的一员，直到最后也变成时下常见的负资产者。　　柳莺是和黎磊一起在高一的时候看的这部电影。这部电影中，麦兜是一只单纯乐观的小猪，他有一个单亲妈妈：麦太。在麦兜出生前，麦太躺在产床上看到一只橘红色的塑料脸盆从天而降，脸盆无端端飘来总有原由，妈妈麦太单纯地想到“好运临盆”的话，并许下愿望：“保佑我的孩子像周润发、梁朝伟……”麦太把所有希望和梦想都寄托在了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然而等小猪麦兜呱呱落地，他并没有成为发哥和华仔，却始终是个资质平平且机灵不足，憨厚有余的小人物。从小就是草根阶层出身的他也幻想自己的命运能有所转机，生活能过得更精彩。因此麦兜的梦想很多，其中得奥运会金牌和去马尔代夫旅游是他最大的梦想。想做奥运冠军是受了香港帆船运动员李丽珊获得奥运金牌的感召，为此他还亲赴长洲拜师学习帆船技术，结果却学会了失传多年的“抢包山”，这一乡土特种运动的过时绝技完全不合时宜。想去马尔代夫旅游，妈妈却只能带他去香港附近的山头看看。尽管这样，麦兜仍旧觉得很快乐。凭借着近乎愚蠢的执着和善良，麦兜在希望、失望的交替更迭之中，努力创造着自己美好的生活。　　高中的时候，黎磊对旺角、大旺咀的空中街景的印象，都是很破烂的，尤其是旺角、深水那种人多拥挤，天桥、汽车、广告招牌和各种各样店铺林立的旧街区，都是香港街景的真实景象。片中的这些立体场景是拍照回来后再在电脑上加工制作而成的——还有包括香港山顶、长洲、南丫岛和离岛码头、天星码头等地方，汽车，茶餐厅，古典音乐，让黎磊和柳莺同时记得这部片子。　　这是二人的十五岁。从这部电影开始，黎磊和柳莺一起喜欢上宝贝小猪唛。六年后，黎磊自己一人独自在荷李活道附近漫步。　　其实黎磊没有念港大，他是在狮子山附近读城市大学，但仍然为了省掉成本，他租住在港大附近中环偏门的老公寓里。这公寓有点吓人。如果回家太晚，便有黑梭梭的外国酒鬼，自己要爬上太平山的一小节坡道才能看到温暖明亮的灯光，在从轩尼诗道从中环到上环的山腰附近，总是黑梭梭的街道和外国酒鬼。　　边城男生黎磊没有那么害怕，他是有一米八一，穿着T恤和中裤，青春逼人，脸上有颗痣的帅哥青年，至少他自己这样给自己定位。在报到后没有什么事的第一个九月的傍晚，他用自己所有的时间来游览上环到中环到柴湾的这条海岸线。　　这条海岸线对面就是维多利亚港，风景何其灿美，还有中环金融中心架设其上。黎磊租的香港大学附近的房子很可能在南区是最便宜的了。因为这块宝地的其他地方都是海洋公园、养和医院、跑马地等会所。　　所以黎磊只在这里住了一个月。下一个月就因为吃不消房租而搬回狮子山城市大学去了。　　这一个月里，黎磊漫步在轩尼诗道附近，脑海中总浮现出柳莺的身影。“柳莺在哪儿呢？”他想。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蔡澜推荐的“兰桂坊”。　　蔡澜是香港四大才子之一，他的名言是：“如果你了解人生，你就不会正经。” 　　香港四大才子，分别是黄霑、蔡澜、金庸、倪匡。追随着这四人的文字故事和脚步，这些是黎磊有异于柳莺的一些男孩子化的东西。1990年代，金庸在边城大为流行。“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黎磊最喜欢的金庸作品却是《碧血剑》这一部。　　黄霑有《沧海一声笑》。　　蔡澜的兰桂坊，黎磊从这儿走过。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柳莺的形象。她像谁呢，郭柯宇或者万绮雯？如果在BJ，柳莺就像郭柯宇。如果在香港，柳莺就像万绮雯。黎磊想。　　好想带她来这儿，黎磊又想。　　亚视的《我和春天有个约会》，万绮雯饰演蓝凤萍，眉眼间有着柳莺的单眼皮女生温柔。黎磊有点激动，自己终于来到了香港。这是真实的香港。自己在港片里机车风爱的甄子丹、黄秋生。　　可是当他终于站在中环半山的坡道上，看着旁边的空洞，他又有点怆然。他走到歌赋街的路口，看着那向半山延伸的坡道，突然想起血脉里的一种对冲。不知怎的，他想起了天山。　　像是大脑内的蒙太奇。在这样繁华的街市上，菠萝油包和兰桂坊的灯牌以及荷李活道上毛主席海报和卑利街上的港味老婆婆，在味觉，视觉，听觉的感受上他都明明享受着自己久久以来动容的紫荆花城，可是为什么忽然的忽然，他产生了一种不切实际的缺失感。　　是的，是什么都有的。麦兜故事就是发生在这里，天星小轮近在咫尺。蔡澜的美食报告也是在此，兰桂坊和牛腩粉抬眼就在前面。西营盘的老楼和凶宅千尺豪宅的传说一模一样。不是还有少年逃家的黄秋生吗！当然还有Jackie Chan《宝贝计划》的香港海洋公园… 　　他踱步在这城市，便想起柳莺爱的莫文蔚，梁咏琪。　　“喜欢夏天的儿童乐园，喜欢周末拥挤的电影院。喜欢有流星的夜不怕失眠，独坐在电视面前失去语言。” 　　第一个月租在港大旁边逼仄公寓的黎磊功课不太忙，还在处于orientation的阶段。他突然思乡情切，而柳莺似乎成了他思乡的化身。那柳莺在他脑海中一会儿变成万绮雯穿着蓝色的亮片旗袍冲他唱《不了情》，歌曰：　　“忘不了忘不了，忘不了你的情，忘不了你的好………” 　　黎磊心中的香港和柳莺有关。可是这会儿他走在中环的马路上，望着trinity bridal婚纱店的无头穿着重工白纱的女模特儿，他突然有点性转地把自己的头放在那重影的空档，又因为自己是男性而感到异样地将自己的身体从那婚纱的重影上移开。他的脑海已经浮现出柳莺穿着白纱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巧笑嫣然的样子。他怔怔地向前走几步，忽然又反应过来，一拍脑袋哑然失笑：“我这是干什么呢！”他想，然后摸了摸腰间的单反相机，还在没被抢走，他想。这真傻。　　过一段时间，他又走过一家店，这是西营盘。在西营盘皇后大道的附近，他走过一家车仔面店，他走过高高低低的太平山楼梯道，走过文武庙的盘香，当这一切都真真实实地以真实港岛的形象展现在他面前，他又猛然觉得不对劲。这到底是不是梦中的那座港岛？　　那文武庙的盘香，一下子让他回溯起解放北路上的，文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