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夫人 · 第十一章真觉寺

　　八达岭高速路上，车里的柳莺大汗淋漓。　　这条高速全长四五十千米。夏天的柳莺感到堵塞。她并不会出汗过多，但这样时速过低，低于20多km走走停停的状态已经让她有些烦躁。她的胸口有些闷堵，希望摇开车窗获得一些新鲜空气。柳莺被皮普路载着去他们新买的房子那里看看。但路程太远了，二人被装在小盒子一样的车里面感到有些窒息。　　“这个地球是圆的，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那个归宿是定的，都会有个小盒子成为永远的家。” 　　此刻二人正在这小盒子里大汗淋漓地忍耐着走走停停的八达岭高速，双方都有些烦躁。　　二人是从家里出来，带着孩子皮克去真觉寺游玩。小儿子皮克已经三岁了，他咬着手指，长得虎头虎脑，夏天穿一件白色纯棉背心，十分可爱。　　小皮克用手搅着鱼缸里的水唱道：“明亮的小河里面，有一条小鳟鱼，快活地游来游去像箭儿一样。我站在小河岸上静静地朝他望，他不想用那钓竿钓得多欢畅。” 　　这是舒伯特的鳟鱼《trout》四重奏。　　柳莺坐在车里却想起了童年和青少年时期的萬超哥哥。情感本就是奢侈而耗费元气的东西。萬超哥哥他还好吗？1999年的夏天，柳莺和萬超一起去南门大剧院玩，大街小巷里都播放着《对面的女孩看过来》这张任贤齐的专辑。　　柳莺在边城长大，红色蓝色的公交汽车。柳莺和黎磊哥哥一起去南门大剧院看电影，萬超哥哥总是给她带喜之郎果肉果冻和“水晶之恋”果冻。二人有些情愫，但根本没有发展到一个特定的状态。腼腆的萬超哥哥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等柳莺回来看电影。有时候还有黎磊。萬超和黎磊二人就这样护送着柳莺从黑黢黢的南门大剧院后台走出来。柳莺娇小玲珑瘦弱的身影让两个高中男孩觉得她有些楚楚可怜又娇弱可爱。　　“你太瘦了，多吃点。”黎磊说。　　但看到像柳莺这样可爱的女孩，萬超一般表示沉默。二人在大街小巷的任贤齐歌曲“心太软”或者“我是一只鱼”或者“伤心太平洋”的歌曲中缓缓走过南门大剧院。这剧院的中心广场上有一座雕塑，是一位金发的女人穿着艾德莱斯绸旋转着跳舞。柳莺望了望那高大的雕塑，想到了自己看过的一部童话《快乐王子》。这是王尔德的一部著名神话，柳莺小时候看过，便想起了这部童话中的快乐王子手里拿着一把宝剑。萬超哥哥也学过击剑。　　刚入学的时候，萬超哥哥挥舞着双手对大家说：“hi大家好，我是萬超，希望大家喜欢我，我学过击剑和单簧管。” 　　当柳莺看到萬超，就像那只栖息在快乐王子雕塑附近的小燕子。　　柳莺和萬超哥哥是高中同班同学。这个班似乎男生比女生多些，但还有一位和柳莺一起的大姐姐闺蜜，叫做马惠媛。柳莺和马惠媛素无交集，她只喜欢和萬超哥哥一起玩。在中学时代，柳莺一直是大家都喜欢的可爱女孩。她喜欢吃油泼面，和萬超以及黎磊一起去看电影，那电影院旁边有个天桥，“天桥的把式”等等。　　柳莺的大学在通县。通县的姑娘都很热辣漂亮。在广告传媒业迅猛发展的通县，柳莺学习的是小语种。柳莺喜欢西班牙语。西班牙的热辣阳光和沉静让她成为戴着耳饰的最漂亮的女孩。但在通县的大学城里，柳莺算是非常规矩的女孩。　　女孩的规矩至关重要。柳如旭和吕晓燕非常注意这一点。他们要求柳莺阅读。　　柳莺父母的家就在新华书店的附近，如果走到大剧院的拐角，就是一家新华书店。这书店里的书籍琳琅满目让柳莺踟蹰和心生喜爱。柳莺对书籍很有兴趣，小时候，她就在家里看《荆棘鸟》。这是澳大利亚当代作家考琳·麦卡洛创作的一部长篇小说。该作以女主人公梅吉和神父拉尔夫的爱情纠葛为主线，描写了克利里一家三代人的故事，时间跨度长达半个多世纪。拉尔夫一心向往教会的权力，却爱上了克利里家的美丽少女梅吉。为了他追求的“上帝”，他抛弃了世俗的爱情，然而内心又极度矛盾和痛苦。以此为中心，克利里家族十余名成员的悲欢离合也得以展现。这部作品有澳大利亚的《飘》之誉。　　当然了，一定还有《堂吉诃德》。《拉曼查的堂吉诃德》是柳莺最喜欢的作品，也就是因为这样，柳莺才报考了外语大学的西班牙语系。外语大学在通县和媒体大学一起，坐落在小街的街角，街角的小书店也成为柳莺最喜欢的一隅。　　读大学的时候，柳莺是个十分乖巧的女孩，虽然身高172，可是主要瘦削的她还是显得有些瘦弱。作为寝室长，柳莺负责打开水。和柳莺一起居住的有另外四名美女，分别是如如、紫苏、冯雪和张秋。如如是京城女孩，紫苏是苏州女孩，冯雪是南方女孩，还有一名港澳生张秋是香港女孩。这是一个大约50平方米的六人间，但只住了五个人，另外一张床用来放行李。　　边城女孩柳莺在外语大学的西语系默默无闻，显得有些犹豫而暗自努力。但大家对她的反馈仍然高于她自己对自己的评价。也许反馈和遇到新的人才是评价自己的一种办法，但柳莺总是谦虚谨慎戒骄戒躁。十楼的寝室叫做1026.柳莺忙着打开水。如如有些京城女孩的局气和矫情，紫苏却是楚楚动人讲话嗲声嗲气的苏州女孩。冯雪来自贵州但并不贫困，她常常和柳莺一起玩。张秋沉默寡言，似乎还在适应从香港到京城的一切。　　柳莺有时候帮助三人打开水，但张秋是不喝的，她不太习惯这里开水屋碳酸钙沉积的开水的味道。张秋总是默默地走，有时候家里的车也会来接她。除了张秋是最为沉默的人之外，紫苏也相当不活跃，但遇见柳莺或者冯雪或者如如总是淡淡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