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夫人

第七章 柳莺的咖啡馆

　　“我为什么要在这儿？”柳莺问自己。 　　曾经去欧洲交换，柳莺已经熟悉这些咖啡馆的主要风格。她无限地留恋这些咖啡馆呈现出来的代表性的“优雅”和欧陆风情。当然在2X24年的故都，这样的咖啡馆已经挤满了人。在闹市区的一隅，无论是天主堂风格还是哥特风格还是意大利罗圈椅瓦罐风格还是法式简约风格或者文化产业园里面的任何风格，柳莺早已见怪不怪。 　　这些和心中的西班牙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柳莺暗暗思考。 　　在五四大街和北河沿大街的附近，这座红砖砌筑、红瓦铺顶的建筑已有一百年了。一百年来，它渐渐地长成了和柳莺去过的西班牙一样的质感。一百年的红砖有些酥脆，但长期坚固的建筑工人维护总能让这座建筑更加坚挺和棱角分明。这建筑共有三层，似乎三楼是什么密室的巷道不怎么开放，因此人能入内的只有两层，算是工字楼，一楼陈列着五四运动的种种痕迹和策源地的故事，来龙去脉引人入胜，例如《巴黎和会》、《共产党宣言》、陈独秀李大钊等革命名人，二楼是安静的陈列室。柳莺短暂地在这里办公，在这儿办公的时候，她曾悄悄带李佳薇入内参观。 　　李佳薇是她的高中同学，物理专业。听起来是一个和柳莺截然不同的性格的女士，也确实如此，李佳薇读通信工程，在高中时候曾经和柳莺有短暂但又绵长的交集。李佳薇家住在劝业场的东边，所以有时候来故都看看这位优雅瘦削美丽的老同学。但毕竟也有三百多公里，不怎么老来。当李佳薇和柳莺相见的时候，便产生一种和故都不同的气场，这种气场让她们可以一起在咖啡馆里度过三四个小时，不一定交谈，但仍然充满“量子纠缠”似的磁场氤氲。 　　这天李佳薇从陪都赶到故都，就是为了见柳莺一面，听她叙叙情感生活。二人约好先去吃卤煮，再到北河沿大街上的“河沿咖啡”坐坐。河沿咖啡馆，是一家充满创意的咖啡馆。咖啡种类挺多的，香醇可口。环境富有格调，可以在这里喝点什么，吃点什么，谈点什么，看点什么，听点什么，感受点什么......就会爱上这个地方。 　　河沿咖啡的菜单有：黑椒牛柳饭、红酒烩牛肉、完全不靠谱、原味奶茶、爆米花、长岛冰茶、法式红酒牛腩饭、尼泊尔甜茶、奶昔、椰香奶茶、水果茶、抹茶沙冰、抹茶。 　　没错，读者看出来了，“河沿咖啡”的隐藏菜单就是“完全不靠谱”这道菜。和家住劝业场附近滨海路上的李佳薇相比，柳莺是显得有点不靠谱，要么医生怎么开玩笑让她“开点提高智商的药”呢？ 　　但，柳莺可不是一个智商低的人，相反，在大众看来属于百里挑一的才女级人物。这按下不表。 　　且说这河沿咖啡，什么都显得很甜。除了西方那些菜，还有“山楂精酿”和“北冰洋咖啡”。在这个地界上班，柳莺是很靠谱的，大家都喜欢她，叫她“小不点”。但最终能拿捏她的，却是生养她的爸爸妈妈。 　　柳莺坐在这咖啡馆里享受安静而精神自由的人生，这是很不容易难得的时光，她搞不明白自己的情绪为何奇奇怪怪，一会大，一会小，似乎是一股莫名火或者跌宕起伏的暗流，有时候是一种倒霉摔破炸毛的对着对面的琳琳咆哮，有时候是摔了电话的一种情形。 　　但如果走到“多乐之日”或者“85度C”，她又自动地舒畅起来。总体来说，和“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萬超不同，柳莺更加轻飘淡定从容。 　　她想起萬超哥哥，萬超哥哥正在做什么呢？她不由得猜想。 　　柳莺刚刚结婚。丈夫和她同龄，也是文化行业，非常宠爱她，是一位著名文化厅领导的儿子。柳莺因此开始戴手串，手串儿上的核桃让她想起《核舟记》那样微雕的作品。 　　“细若蚊足，钩画了了，其色墨。又用篆章一，文曰“初平山人”，其色丹。通计一舟，为人五；为窗八；为箬篷，为楫，为炉，为壶，为手卷，为念珠各一；对联、题名并篆文，为字共三十有四。而计其长，曾不盈寸。盖简桃核修狭者为之。嘻，技亦灵怪矣哉！” 　　柳莺戴的手串也差不多。就是这样微小而有趣。柳莺戴着这手串和领导们喝茶，在一种具有茶室和烟味袅袅的环境中，柳莺又感到心情舒畅起来。这是她属于的环境。 　　柳莺也喜欢马德里。还在上学的时候，柳莺在马德里待了很久，她自然是熟读三毛的。因此也拜访过马德里文化大学、丽池公园、巴塞罗那圣家堂、高迪教堂这样一些闻名遐迩的西班牙特色景点。西班牙人内战和中国也如出一辙。在柳莺的大学，西葡语系和印欧语系、法意语系被分为几大语系分类。喜爱海岛、海鸥意象的柳莺当然就选择了西班牙语。 　　读书的时候当然要学塞万提斯。作为中国人，当然也看了不少台湾女作家三毛《撒哈拉的故事》这样的散文集。 　　柳莺到西班牙访学那一年前，萬超去机场送她，无奈跑错了机场，那好像是最后一次柳莺见到萬超。交换回国后，柳莺就迅速工作结婚了。 　　梦想中的直布罗陀海峡与非洲的摩洛哥和加那利群岛丹娜丽芙群岛，休达和梅利利亚似乎成为梦中的一种情怀和臆想。有时候见到这些海洋或者坐车路过西班牙大使馆，柳莺还是会回头望一眼那红黄相间的国旗。这国旗和中国的那么相似，因此也许产生一种共鸣或者共振。除了和故都相似的红色黄色，那上面还画着城堡、狮子、锁链，分别代表castillia，leon，Aragorn，Navarra和Granada红石榴。柳莺端详着自己闲来看看的这些旗子，感到一种熟悉。但仔细想想，这些王国还是离自己太远。 　　“今儿吃什么呀！”琳琳问到。 　　“西红柿炒鸡蛋！”柳莺一边嚼着嘴里的饭菜一边端着餐盘。 　　“下午干嘛呀？”琳琳又随机无意识地问。 　　“不知道，开会吧，我下午早点走，我有一个朋友来看我。”柳莺回答。 　　“朋友？哪儿来的呀！”琳琳常年坐在柳莺对面，并不顾及隐私等等。 　　“我同学。天津来的，来看我。”柳莺持有一口京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