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夫人

第二章 职业妇女

　　柳莺泡着抗击衰老的黑枸杞陈皮茶，淡淡地呷了一口。对旁边养着竹子的琳琳说：“开车好难啊，差点蹭了。” 　　琳琳点点头，她也有相同的感受。自从家里买了车以来，需要接送孩子上下学便成为一件令人懊恼的事情。她总是侧方停车不到位，一下子被贴条，又给家里损失了二百元。但这样柳莺也不想走路，因为她快被蚊子咬死了。 　　柳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内心有些隐隐的不平。她想：“其实公平不公平有时候也关乎自己的心态，我做好我自己，管他七八九十，无愧于心。”有时候下雨了，柳莺就特别害怕在下雨的日子里听见打雷的声音，不过其实在晴朗的日子里也不会打雷。柳莺有点乱。 　　柳莺刚刚被办公室里的人气到，他们都不责任。“不负责任的人晚上吃饭咬到嘴巴！”柳莺愤愤不平地想。“太狠毒了，算了。”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柳莺的心很累，就打算休息一会，决定不再想。不是她想通了，而是她已经不再去纠结。下班后，柳莺在住所内给自己烧了一份可乐排骨，对自己说：“亲爱的，你一定要幸福。” 　　柳莺没有多少个二十三岁，她数着日子给自己过生日，却隐隐地觉得肩膀有点痛。有时候她没觉得自己错了，却要不明不白遭受一种委屈。自己的理想是二十三岁成为事业家庭双丰收的淑女，柳莺追求完美，希望周围人都幸福，希望大家都好。但是有时候，总有躁动而纠结的情绪拴住她，让她的心不能迈步。柳莺用一句话安慰自己： 　　“当你握紧手企图抓住一切的时候，也许你抓住的只能是空气；可是当你张开手，你却能触摸到整个世界。”这话是天蚕土豆的《斗破苍穹》里父亲和师傅对萧炎说的。柳莺如此讨厌九月，因为这让自己浮躁。她对自己说：“上帝保佑啊，我很努力，我能不疼吗？” 　　这样的九月秋高气爽，柳莺双手合十打算感谢这一片天空。她想要保佑今天一切平安，但又希望十一假期早点来临，自己能早点回家。柳莺心很累，对自己说：“谁都不是谁的全部。”她寄希望于一切步入正轨，却又好像在脱轨。她只好对自己说：“有一种东西到死也不能丢，这就是勇气。” 　　柳莺每一天都想回家，她想大声告诉每一个人，包括同事、爸爸、妈妈，她的心情不太开朗。她有时候会通过星座之类的占卜问自己：“我到底是属龙呢还是属龙呢还是属龙呢？”她有点不知道自己是谁。她一面给自己加着油，一面思考这一种时常笑着哭的混乱。终于有这样的一天，她感觉到生命的沉重。 　　爸爸妈妈说：“那是你在承担家庭责任了呀。”她只好安慰自己，从此以后，就是这样了，雁过留痕，这是我给你们的交代。 　　柳莺知道自己的父母给了自己很多小恩小惠，例如雀巢的黑巧克力，南非醉茄的药片。柳莺才从西班牙回来，和重大的事情相比，她知道这些都是小恩小惠。柳莺和皮普路接触，这是给柳若旭和吕晓燕的交代。 　　显然柳莺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她对自己说：“凡事用心点，就会开心点。”柳莺奉命和皮普路接触，买来很多维尼熊以及招财猫。但是柳莺自己却燥热心慌。在情人节这一天，她和情人的母亲在一起，在地铁上窥见熙熙攘攘的人群。情人的母亲对她很好。她们一起喝美年达。皮普路就快要娶她了。 　　可是皮普路并不理她。柳莺愤怒地说：“你不把我当人用，也应该把我当人说话吧！”皮普路很忙。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柳莺突然接近自己。既然如此，皮普路就先晾一晾。柳莺得不到滋养，便说：“日出东山落西山，愁也一天喜也一天。” 　　柳莺问自己奔波劳心的意义是什么，也许她的潜意识知道奔波是不一定有意义的。她的开心和痛交替进行。从巴塞罗那回来之后，她就面临着这样的状态。她的手机打不通，她对自己暴躁，心说：“倒霉的破手机，打死我以后也不要你了！” 　　妈妈对柳莺说：“你长大了，应该做事像一个大人。”柳莺有一些苦恼，这是一个自己骗自己的谎言。天空中只有一丝阳光，柳莺很担心自己好不好。 　　这一天，柳莺又在办公室喝着甜甜的姜茶，热而甜蜜，但很快她就感到一种透彻心扉的同，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她问自己，但没有人接近她。她数了数口袋里的钢镚儿，想，为什么自己要做这些徒劳的事情？？？ 　　柳莺对自己说：“我别活了算了！”，又过了一会，她又对自己说：“珍惜自己，我很快乐。”柳莺打算把这个电话号码删除，删的时候她又对自己说：“真正删掉的，是你能记在心里的那个号码。” 　　妈妈对柳莺说：“你怎么天天抱怨一切！” 　　柳莺只好自己安慰自己：“我要做一个不懂得抱怨的好孩子！”柳莺对自己说，这到底是为什么，我好想念从前的那个你啊！但没有回应。柳莺彻底地绝望了。原来自己是一个那么无聊那么不可理喻的人。 　　正在这样想着，柳莺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弟弟打的。弟弟对柳莺说：“妈妈做手术了！” 　　柳莺突然暗自有些高兴。但是她显然要掩饰自己的这种高兴。正统道德不允许她表达这种高兴。她连忙打电话，听妈妈说这是一个不严重的中小型手术，柳莺急忙对妈妈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你一定要坚持，要坚强，远处近处都有人在担心你，在为你祈祷，亲爱的妈妈，加油！” 　　在妈妈躺在医院里的时候，柳莺对自己说：“我要坚强。”但很快柳莺又觉得痛楚。绝望的柳莺对自己说：“凑合过吧！”